《改不了的命运》余不礼

201、人族的错？ 面

　　面对龙渐河的阻拦与呐喊，陆笑眼中的猩红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盛！

　　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此刻的他已被无尽的痛苦与毁灭欲念主导，他抬手虚握，长刀渺苍生出现，挥动间便是引动宇宙本源的杀招，朝着龙渐河轰去！

　　“阻我者，死！”

　　冰冷的话语落下，陆笑身形一动，已是瞬移至龙渐河上空。

　　悍然劈下！

　　刀光并非简单的锋芒，是他将剑诀改成了刀意，正是《灭浮生》中的杀伐绝技，「万籁俱寂」！

　　龙渐河无奈，只得全力抵挡。一杆通体金黄、缠绕着九爪金龙虚影的盘龙神枪已握在手中。

　　长刀与神枪猛烈撞击在一起！

　　两位宇宙之主级别存在的力量在安泽星疯狂碰撞，逸散的能量余波便将周遭漂浮的星辰残骸彻底化为齑粉！

　　短短几个回合的交手，龙渐河便感到压力巨大，陆笑的力量在暴怒状态下已经压制了他。

　　他心知不能再硬抗下去，必须尽快让陆笑冷静下来。他抓住一个交锋的间隙，目光极其隐晦地扫了一眼始终凝神戒备的梁玦，随即朝着陆笑发出震天龙吟：

　　“若真是我处心积虑挑动这场战争，以我的实力，你觉得这些所谓的星主、神者，还有命活到现在吗？！”

　　这句话，让陆笑狂暴的攻势微微一滞。他眼眸中的杀意依旧翻涌，但一丝理智被强行拉扯了回来。

　　的确，若龙渐河这等存在亲自下场布局，战争绝不会是眼前这般“低烈度”的混战。

　　见话语起了一丝效果，龙渐河立刻趁热打铁，声音沉痛而急切：“昭环是我龙族血脉最精纯、潜力最大的后裔，是龙族未来的希望！我们比你更不愿看到她落得如此下场，更不希望她的灵魂彻底湮灭！”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她的龙之心，并未随她一同消亡！一直都被秘密安放在云神暖域的星湖之中，由龙族秘法温养守护！”

　　“龙之心？”陆笑终于彻底停手，周身的毁灭性能量稍稍收敛，他抬眸，猩红的眼底闪过希望。

　　龙渐河见到陆笑停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他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说出龙之心也无法复活昭环的真相，那只会让陆笑彻底疯狂。

　　他必须用一个“希望”暂时稳住陆笑。

　　于是，他迎着陆笑的目光，决定撒一个谎：“只是……具体如何凭借龙之心复活她，方法早已失传，我等……暂时也不知。但龙之心既在，希望便在！未来漫漫，总有找到办法的一天！”

　　他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同样的遗憾与期盼：“你若不信，我现在便可带你去星湖，亲眼看看她的龙之心！”

　　陆笑周身的毁灭性能量依旧在缓缓流转，他沉默着，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龙渐河，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那滔天的杀意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龙之心”这三个字强行遏止。

　　就在这时，战场上其他被宇宙之主威压震慑、早已停手的各方势力代表，见气氛稍有缓和，也纷纷趁机开口，劝和。

　　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混战，反而异常的团结。

　　尤其是看到这个曾经同在星系战场的玄黄星主，竟然真成了新任宇宙之主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一直跟在龙渐河身后的四时星主，上前一步，“陆道友，当年你在我们四时学院晋升神界的时候，应该也看过一些关于龙族的古籍。”

　　陆笑瞥了眼这位四时星主，当年也是她挑拨魔妖大战，差点让爹娘深陷危险。而后还发出悬赏，想要剥夺他身上的复活术。

　　只见她继续说道，“龙族传承万古，底蕴深不可测，其保命秘法更是超乎我等想象。龙昭环的公主身份尊贵，龙族定然倾尽所有保全其本源。”

　　陆笑扭头并不想搭理她。

　　龙渐河急忙补充道，“老夫的亲孙女，必然有诸多后手。”

　　“老祖宗所言句句属实！”从龙族中走出一人，正是以前有过交集的龙卫风，“昭环的龙之心乃我龙族重中之重，一直秘密守护于星湖，绝无虚假！还请明鉴！”

　　“玄黄星主，”万妖之首，天妖星主，其形貌变幻不定，特意唤他星主称呼，只望他还记得这里是他的宇宙。“玄黄星主，龙族老龙虽然有时候不地道，但在这事上，俺觉得他没撒谎。龙族小公主的命，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金贵多了，他们肯定留了后手！”

　　这些附和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试图用龙族亘古的威望和龙昭环的特殊身份来增加龙渐河话语的可信度。

　　然而，一个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陆笑。”来自元星系方位。

　　陆笑循声看过去，“江问声？”

　　他望着陆笑，眼神中有感慨，“你既已登临宇宙之主尊位，为何迟迟不立下新的宇宙秩序，明确新旧宇宙之主的迭代法则？”

　　“宇宙法则？”陆笑疑惑，他得位之后，一直关注如何完成任务，确实没有去研究任何与宇宙相关的内容。

　　甚至将灵光之地给与的晋升仪式，置之不理。

　　江问声继续说道，“正是因为至高规则的空悬与混乱，才导致了如今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宇宙大乱的局面！”

　　这话如同利剑，直指核心矛盾。

　　陆笑的目光转向他，依旧沉默，但那猩红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波动。

　　一旁的酆伯兮立刻接口，声音冷厉，矛头直指龙渐河与四时星主：“问声说得不错！究其根源，便是龙渐河与四时星主等古老存在，把持关键资源，垄断晋升通道，以维护宇宙和平之名，行巩固自身权柄之实！这才逼得后来者不得不铤而走险！”

　　“荒谬！”龙渐河闻言，立刻大声驳斥，脸上带着被冤枉的怒意，“你们这些小辈，休要信口雌黄！本尊何曾垄断资源？不过是见新规则未定，沿用旧例，维持宇宙基本秩序，避免更大的动荡罢了！”

　　四时星主也急忙附和，语气带着委屈，“酆星主此言有失偏颇！维护秩序，何错之有？说到底，掀起这场波及多方星系的战争的，并非我等，而是人族！”

　　他的目光，连同场上许多古老存在和异族代表的视线，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以梁玦为首的辰星系势力，以及人族的玄星系众星主。

　　所有的矛盾与指责，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集中的宣泄口。

　　“没错！若非人族四处放话，鼓吹什么‘人族广纳百川’，声称只要化为人形，便可被其接纳，归于人族麾下，又怎会挑动万族心思，引得诸多弱小种族纷纷改换门庭，动摇我各族根基？！”

　　“如今，辰，玄两大星系已经全落入人族，就算是门星系，也从鱼龙混杂的各族，变成以人族为主！”

　　“更不用说，人族甚至把格恩，格纳的虫族星系从黑洞边缘拉回来，引入联盟！”

　　“人族究竟包藏着怎样的祸心，已然昭然若揭！”

　　“他们是想将这宇宙，都变成他们人族的牧场！”

　　“正是如此！”

　　“他们逼得我们这些不愿归附的种族，只能以本族原始外形示人，仿佛我们才是异类，才是落后野蛮的存在！此等行径，与奴役何异？！”

　　战火迅速蔓延到更宏观的星系格局。

　　一直躲在元星系后方的天妖星主此时也按捺不住，大声说道，“我妖族为何要与元星系的神族合作？若非当年梁玦趁虚而入，占领辰星系，步步紧逼，将我妖族祖地生生夺走，赶出故土，我等何须背井离乡，去抢占那天星系的地盘，与本土神族冲突不断？！”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另一批势力的共鸣。

　　一些身上还带着流浪与风尘气息的天星系本土神族代表也站了出来，他们原本高贵神圣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屈辱与愤怒：

　　“妖族抢占我等家园固然可恨，但究其根源，还不是人族造的孽！我等神族被迫流离失所，此等血债，难道不该算在人族头上？！”

　　“交出梁玦！严惩人族祸首！”

　　“人族必须为这场战争负责！”

　　“滚出辰星系！”

　　“回你们的玄星系！”

　　一时间，群情激愤，讨伐之声此起彼伏，各种能量因愤怒而失控溢散，将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星域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也更加危险。

　　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以梁玦为首的人族势力一方。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万族讨伐，人族阵营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放肆！”玄武星主周身剑气冲霄，“别忘了修仙之道便是我们人族传给你们的！”

　　梁玦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既然诸位质疑人族用心，那便请说清楚，四时星系垄断灵脉资源三万年，妖族在辰星系吞噬三百个人族聚集地，人族被圈禁在玄星系，不得飞升要领，这些旧账，要不要一并清算？”

　　她话音未落，人族阵营中已升起数道恐怖气息。

　　陆笑微微侧头，就看到他认识的梁家众人，与玄星系的各位星主都已经准备好对战。还有……索门竟然也在这，也对，索门与格恩，格纳同为虫族，如今抛下了人族和虫族的仇恨，都以人形示人，想必梁玦和索门在这其中费了很大的力气。

　　没有人回应梁玦，也没有人应战人族，反而都看向了陆笑。

　　说到底，这些话都是说给陆笑听的。

　　“真是可笑。”一道暗紫色的魔气撕裂空间，出现在虚空中。“你们讨伐人族？怕是不知道陆笑和梁玦早就结为道侣。”

　　这话让义愤填膺的万族，瞬间脸色煞白。

　　“初墨。”陆笑蹙眉看向他，此时他并没有用人身，却是用的魔族本体，离开宇宙之时，因为两人结道侣之事，直接把初墨气跑了，现在……

　　初墨欣赏着众人骤变的神色，补充道，“你们也不想想，他们梁家突然出现四个姓陆的，是哪里来的。”说完这话，初墨看陆笑的眼神，恨意更显。

　　陆笑蹙眉，想要解释一下，却被梁玦拦下，“初墨，你够了。”

　　“我够了？哈哈哈……”初墨满眼嘲讽，恶狠狠的说道，“你也挺够的，明知他与龙昭环私定终生，还上赶着跟他结道侣，生了四个孩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从宇宙之外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找龙昭环，你呢？找你了吗？”

　　不等梁玦回话，初墨又自顾自的说着，“啊，也对，结了道侣，你们梁家人人都蹭上了宇宙之主的光，人人都有了术法，这千年，你们梁家真是风光无限，占领整个辰星系，真是不错啊。”

　　面对初墨连珠炮般的嘲讽与揭短，梁玦的神色却未见丝毫波澜，“说完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将目光看向元星系为首的酆伯兮和江问声。

　　“魔帝焚元初，方才于此地斩杀剑神元烨。元星系若为元烨复仇，我人族，可助你们……清剿魔族。”

　　元星系阵营瞬间一片死寂，酆伯兮死死攥紧拳头，沉声问道，“当真？”

　　站在梁玦旁的陆笑，在听到梁玦那毫不掩饰的“清剿魔族”四字时，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场中几人——

　　状若疯狂、恨意滔天的初墨；

　　清冷绝情、执掌大局的梁玦；

　　面色复杂、沉默不语的江问声；

　　还有被阴影笼罩的索门，以及……那早就不在了的龙昭环。

　　当年的两个小队，六个人…

　　一幅幅充满热血、信任与并肩作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时，他们虽各有立场，却能将后背交给彼此。

　　如今却……物是人非，故友零落。

　　江问声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力，“当年，我们一同进入剑神传承之地……”

　　“当年，当年，你除了当年还能说其他的吗？”初墨猛地打断他，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梁玦，“我魔族与你神族本来就是敌对，若不是那宇宙规则，四时契约，我魔族何必与你们苟且！同行一路？”

　　“当年……”他周身翻涌的魔气几乎要冲破束缚，看向梁玦和陆笑，眼神里是积压了千年的怨恨，“我就该直接用魔气将你们两个彻底侵蚀！让你们神魂俱灭！也省得今日……今日看你们这般令我作呕的模样！”

　　“初墨……”陆笑紧皱眉头看着他，他们的关系不该变成这样。

　　“宇宙更迭真是好啊，”初墨却只是猖狂大笑，声音终得释放的快意，“四时契约作废，宇宙规则消散，我魔族被束缚的力量正在回归！这宇宙，本就弱肉强食，魔族就该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这番赤裸裸的宣言，让在场各族代表脸色骤变。

　　“狂妄！”四时星主周身法则剧烈波动，厉声喝道，“魔族休想肆意妄为！”

　　“宇宙秩序，岂容魔族颠覆！”

　　“魔族贼子，安敢放肆！”

　　妖族、神族，灵族等众多代表也纷纷怒斥，许多中立种族也纷纷色变，魔族一旦失去束缚，其侵略本性将对所有种族构成威胁。

　　“初墨！”江问声的神情布满厉色，“你非要让这宇宙重演万年前的混乱，万族陷入永无止境的厮杀吗？！”

　　“厮杀？”初墨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眸扫过全场，“难道现在就不是厮杀？不过是换了一副虚伪的嘴脸！你们神族、人族、龙族……又比我们魔族高尚到哪里去？！”

　　“被四时星系掌控的和平，你们不也是不服吗？”

　　“灵脉核心被控制在四时天域，神界通道被四时掌控。”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围在四时星主身边的星主们，“怎么？当狗当习惯了，还挺开心的？”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原本就存在的问题再次被轻易挑起。

　　龙渐河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试图稳住局面：“各位，各族之间的恩恩怨怨，纠缠万古，孰是孰非早已难辨，我当年的决定也是为了和平，至少我在位的千万年，万族一直是平和的，不是吗？”

　　他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陆笑，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陆小友，既然新规则未立，混乱不堪，不如暂且沿用旧例。依旧由四时星主统筹万界灵脉、分配所有修炼资源。在核心资源的调控与要挟下，万族为了生存与发展，自然会重新遵守契约，维持宇宙和平。”

　　然而，他话音刚落，梁玦清冷的声音便斩钉截铁地响起：

　　“不可能。”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剑，直指龙渐河与四时星主：“四时星主把控飞升渠道、垄断顶级资源的日子，该结束了！我人族，绝不会再受制于你们所谓的‘旧例’！”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强烈共鸣。

　　“辰玉星主说得对！”

　　“飞升渠道全被四时掌控，我们这些小族永无出头之日！”

　　“修炼资源被他们把持，我们连生存都难！”

　　众多曾被压迫、资源匮乏的种族代表纷纷激动地附和，积压了无数年的不满在此刻彻底爆发。

　　“哈哈哈哈哈！”初墨看着这内讧的一幕，再次狂笑起来，他周身魔气汹涌，隐藏在远处星域中的魔族大军缓缓显露出狰狞的轮廓，将这片区域隐隐包围。

　　“不如让我魔族为大家谋谋福利！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的传统。这不是人族立下的吗？”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鬼族、灵族、羽族等尚未明确表态的种族，声音充满了蛊惑：

　　“难道你们就心甘情愿，继续被人族踩在脚下？四时若灭，人族凭什么能为首？”

　　鬼族、灵族、羽族等种族的代表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正在经历激烈的挣扎。是维持现状，还是趁乱崛起，亦或是……与魔族合作？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压下骚动，梁玦缓缓抬眸，视线扫过初墨，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冰冷：“魔族若想战，人族奉陪。”

　　梁玦的话，让初墨的恨意更深。

　　就在初墨即将不管不顾爆发之际，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苍穹倾覆，轰然降临！

　　嗡——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星域，无论是沸腾的魔气、激荡的神力、咆哮的龙威，还是所有喧嚣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都戛然而止，被强行镇压、凝固！

　　陆笑终于向前踏出一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各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既然我已是宇宙之主……”

　　他顿了顿。

　　“……那么，便由我来立下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