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难遇她》祁安朝a

21、庙会 下次，我想

　　车子平缓向川流不息的都市内驶入，窗外的霓虹化成虚幻的光影极速掠过，车内放着顾初挑选的小众音乐。

　　姜羽洛大多时间撑着下巴看窗外闪过的街景，偶尔跟着音乐旋律无意识地唱出几句模糊的歌词。

　　她随意哼着的调子，却被顾初听了个正着，她透过后视镜悄悄瞥了他一眼，嘴角笑意加深，语气轻快起来。

　　“都说姜小姐演技好，唱功也好，光几句模糊的调子，都这么好听。”

　　“这首歌冷门，但编曲绝了，姜小姐品味看来不错。”

　　姜羽洛微微一怔，唇边挂了抹浅淡的笑意，视线从窗外收回，正对上身后视镜里顾初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确实很喜欢这首歌的旋律，面对这种友善的调侃，并没让她感到反感。

　　“只是随便哼了几句，谈不上什么唱功。”

　　“我也毕竟喜欢这首的编曲，层次很奇妙。”

　　顾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打了个转，将车子驶入庙会的主干道，目光扫了一眼后座的姜羽洛，便放缓了车速。

　　她像是找到了知音，连语气尾调都上扬了，笑着开口，“我这人耳朵刁，好就是好，等有机会一起去K歌，让你看看真正的‘随便哼几句’是什么样的。”

　　说着顾初还不忘透过后视镜，意有所指的瞟了眼一直沉默着看她们对话的祁喃，嗓音中的雀跃转瞬就沾上了嫌弃。

　　“不像某位老古董，歌单十年如一日，不知道的还险些以为她活在自己的抒情诗里头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祁喃，这才懒懒地掀开眼皮。她没看顾初，视线精准落在姜羽洛被窗外流光映照的侧脸上。

　　“我觉得很好。”

　　她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说出的话无疑是在“反击”顾初刚才的调侃。但话锋随即一转，她语气立马柔了下来。

　　“你很喜欢这首歌？”

　　光是听这语气变化，就知道指定不是在问顾初了。

　　姜羽洛微微偏头，视线刚好能对上祁喃的眼睛。车内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仪表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光影将她眼睛映亮，望着那双眼中透出的专注，她心里轻轻一动。

　　“……算不上，只是觉得这首歌的作词和旋律很特别。”

　　“那下次，我想听你唱首你喜欢的。”

　　明明是带着私下邀约的一句话，却被祁喃说的极为自然。她将这极为暧昧的事情，处理得像友人间的寻常约定，随口提及她的喜好，再提一件平常到了极致的事情。

　　借着昏暗的环境，姜羽洛不动声色的将头重新偏了回去，把那专注的目光避开，她垂下眼睫，含糊的“嗯”了声，算是应下这份邀约。

　　顾初一直都在听着后座动静，故作夸张的清了清嗓子，每个字的尾音都被她拖得意味深长起来。

　　“下次，我—想—听—你—唱—你—喜—欢—的—”

　　她像是猜到祁喃下一秒定会因为自己的这断复读骂来，提前开口堵住了对方那已经到嘴边的轻斥。

　　“到了到了！”，安全带被解开的“咔哒”声，被顾初兴奋的声音掩盖，“忙了大半天，我亲爱的美食，你们可要乖乖等着我！”

　　车子被停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预约车位。但那欢闹的喧嚣声仍然近在耳边，姜羽洛刚下车，烤肉引起的烟味、和枣糕带着的甜香，通通混杂在晚风中迎面扑来，交织成张充满烟火气息的网，瞬间把人包裹。

　　顾初显然是早已做好了攻略，视线精准的定在庙会入口处。刚用余光瞥到二人下车的身影就要领着她们往前方灯笼映照下的熙攘人流涌去，回头冲她们兴奋的招手。

　　“你俩快跟上！我可是打探到了这边的鱼丸可是很有名的！。”

　　话音未落，顾初就作势要往人潮钻去，但还没走几步就被祁喃从身后叫住。

　　“等等。”祁喃声音不高，却总带着股让人不由自主听从的力度。

　　她先上前轻轻扣住姜羽洛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这时她才抬眼看向已经迈开几步远的顾初。

　　“你自己随便去逛逛吧，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祁喃话说的直白明确，凭借着多年了解顾初一下就明白了她这句话表面是说“让自己去随便逛逛，不用在意她”，但实则却是把“我要和她单独相处，你在这会打扰到我”写在了表面上。

　　她的脚步顿住，转时险些一个白眼朝祁喃翻去。目光在祁喃扣着姜羽洛的手上打了个转，又落到姜羽洛微微抿起的唇上，无奈地耸了耸肩，她没戳破祁喃的想法，爽快应下她的要求时，还顺带助力了一把。

　　“行～行～”她特意拖长了尾音，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撇撇嘴，“现在嫌我碍事了呗，你们两个好好玩，小的就不在这里发光发亮了。”

　　说完她还不忘冲着姜羽洛眨了眨眼，语气轻快道：“那羽洛小姐……你多多保重？记得和我们家艺人玩的开心哦～”

　　“鱼丸的味道我就替你们去尝了，好吃的话我会给祁喃发摊位！”

　　保重……是吗？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顾初的身影几个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人潮，消失在万般灯火的光影里。姜羽洛刚还在心中暗暗腹诽着顾初那句“保重”，一抬眼，那道高挑的身影早不知溜到了哪处。

　　周遭的喧嚣仿佛因为顾初的离开，放大了无数倍。是行人因为气氛带来的欢乐、商贩的叫卖、远方戏台击打的锣鼓声，形成一番汹涌的浪潮往耳膜内涌去。

　　这份最平凡真实的喧嚣，姜羽洛下意识退了半步。然而，在这片沸腾的熏陶下，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她那微小的动作却被一人精准捕捉住。

　　祁喃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说“别怕”。

　　原本只是轻轻扣在手腕上那只手，自然地滑下，穿过她的指缝，随后牵引着她缓慢十指相扣起来。

　　手腕上的温热转移，但仍然带着坚定的力道，让她慢慢回过神来，侧头看向祁喃。

　　庙会璀璨的灯火落在祁喃身上，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朦胧恍惚的光晕。她微微低头，目光柔软的落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接着抬起来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此刻的万千灯火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无比明亮，二人间最开始还有着的距离与尴尬，像是一道围墙被缓慢击破。

　　“跟好我，我知道一条人少的路。”

　　“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感，姜羽洛低声应道。

　　和祁喃交握的那只手，没有主动回握上去，僵硬的放下后，指尖却是空虚着搭在她的手背上。

　　祁喃似乎感受到了那声细微的回应，掌心交握的力度更紧起来，虚搭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因为这个动作不由控制的连带着掌心一同重合起来。

　　两人牵手拐进旁边一条挂满竹编灯笼的窄巷。这条巷子不宽，若不是仔细留意或精心攻略的情况下，恐怕鲜少会有人注意到这条小巷。

　　这里的客流明显少了不少，两侧大都是些手工饰品、自调香料或传统果酒的的商铺。越往里走喧嚣便愈发的浅淡稀薄，逐渐化成朦胧的嗡鸣声，暖黄的灯光从竹编灯笼的缝隙中透出，将二人的影子拉长后交织在石板路上。

　　“这里……”

　　姜羽洛这声欲言又止里，有着对祁喃能准确找到这条与外面差距甚远的小巷的疑惑，以及一丝未知“探索”的好奇。

　　“下车的时候我留意过这巷子，虽不是特别宽，但也不太会是那种用来隔缝隙的，就猜测着里面还有条路来卖别的东西。”祁喃声音落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主街是用来给游客拍照打卡的，这边相对用来卖一些杂碎小物。”

　　祁喃这解释合情合理，姜羽洛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目光朝前方所及望去，最后定格在一家香料铺门前所挂的风铃上。

　　十几条钱穿成了不同种类的贝壳，挂在门檐上微微转动，无数贝壳碰撞出清脆空灵的声响。但处于这粉墙黛瓦中，这一件明媚的小物格外突兀。

　　两人正缓步向前，忽然，一个约莫七八岁、披着浅棕色短发的小女孩抱着只花篮“噔噔噔”的从那家香料铺风铃下的帘子内钻出。

　　一条略显宽大的鹅黄麻布裙子套在身上，裙摆随着跑动摇晃。姜羽洛眼尖，在远处借着灯光仔细观察，略微能发现，那孩子左胸前的小猪刺绣收针时针脚带着不规则的粗糙。怀里的竹编花篮对她来说有点大了，里面错落着插了几枝英文素纸简包的鲜花。

　　她抱着花篮站立在路道中央，也不怯场，稚嫩的小脸抬起时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姜羽洛和祁喃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才定定落在祁喃身上。

　　或许是两人站在一起时，她个子更高，气质更显沉静，先前也一直以保护姿态带着姜羽洛。在小朋友简单的直觉里，这类人往往更偏像是“说了算”的那种。

　　她抱着花篮向前挪了两步，仰头看着祁喃的眼里是童真的稚嫩，她的动作干脆，很快从花篮里拿出两枝沾着夜露的碎冰蓝玫瑰，动作利落地像带着完成任务的直接。

　　“大姐姐窈安快乐，这两枝花送给你和旁边的漂亮姐姐。”

　　“花是妈妈今早刚摘的，不多，她说是在宵禁前保佑有缘过路的行人递一份祝福。”

　　“窈安快乐”一个在夜晚到临前的古老说法，寓意过路人平安喜乐，往后如愿随心。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比往往以来的都要更加纯粹。

　　祁喃显然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赠予和祝福微微一顿，她垂眸看着小女孩澄澈的眼睛和那两枝带着露水的鲜花，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微微弯下腰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更近了些。

　　“谢谢你的祝福。这两枝花是怎么卖的？”

　　孩子表面上说的是赠予，祁喃猜是孩子家长的好意，也考虑到了现在做事不易，才会多嘴问了句价格。但小女孩却是直白、坚定的摇了下头，将手中的花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花瓣上的水珠险些滚落。

　　“妈妈说了不收钱的，说这些花只有送给有缘人，祝福才能灵愿，要是收了钱就不灵了！”她说着，还不忘把视线落在姜羽洛身上，一脸郑重的补充，“所以，旁边的漂亮姐姐也要一起收下哦！要两个人一起！祝福才会完整的！”

　　这份孩子气的关于祝福灵验的条件，姜羽洛不禁想起季乐安平日里和自己讲条件时也是一副板着张小脸认真的模样。

　　弯腰先祁喃一步双手接过小女孩手中的两枝碎冰蓝玫瑰，没有因为面前的孩子年纪小而开始敷衍，反而同样郑重的看着她的眼睛。

　　“这么厉害吗？可以一个人去送花啊。那宝宝送的祝福姐姐们收到了，祝你和妈妈以后平安喜乐，也替姐姐们谢谢你妈妈。”

　　姜羽洛郑重地接过花，起身后将其中一枝递给祁喃。

　　两枝带着夜露的碎冰蓝玫瑰，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时，将水珠和花瓣边缘泛起柔柔的光晕，清冽的花香似乎与香料的香甜在古巷内融合。

　　小女孩把空了大半的花篮抱在怀中，或许是因为听了姜羽洛刚才的称呼红着脸侧开头去，刚不好意思张开口想要回应，一位衣着朴素的妇女就掀开了前方香料铺的门帘，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声。

　　“漾漾！可以回来了，不用跑太远。要是实在不送不出去就算了，不要紧！”

　　小女孩听到妈妈的呼唤，飞快的从抱着花篮的两只手里抽出一只，跟二人挥手道别，“那我就先走啦，姐姐们要一直开心幸福哦！”

　　随后便像只小鹿般轻快的转身奔回香料铺里，落下的门帘后，孩童信心满满等着鼓励的汇报声，隐约从屋内传出。

　　“妈妈！漾漾送出去啦！而且还是两位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大姐姐呢！”

　　“妈妈就知道我们漾漾最厉害的小朋友了，不过漾漾是真的挑了有缘人送的这个那位大姐姐好看呢？”

　　“当然是大姐姐好看……不是不是！漾漾是挑了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