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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铃花 百转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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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对面语气不善,上来就是一阵数落,“有什么好见的!?姜羽洛你有这些心思就多去练习钢琴。要不是因为你当年不听话,我会被你爸送回母家吗?”
话尾她勉强压下了火气,却仍然带着严厉,“我那些年逼你练的基本功,是希望你优秀知道吗?而不是让你花在过生日这种没用的事情上的。”
最后的那丝幻想也被现实打碎,她低垂着头,本来的希望只剩落寞。
姜羽洛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妈……”
周知沉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逐渐不耐烦起来,把她的话打断,“不说了,你好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我有事挂了。”
或许是早就注定的答案,但电话被挂断时,还是很讽刺,心头就如同雨水打湿的裙摆,冷风吹过时便传来寒冷。
被挂断的电话忙音混杂在雨声里,姜羽洛无力地靠在墙上,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过,心中最后的期待也落了空。
淅淅沥沥的雨点顺着伞面滑落,手机内是少女刚才打电话时的照片,或许是光线的问题,显得整个人都带着易碎的委屈。
祁喃将手机收了起来,怀中抱着刚从顾初那拿来的风铃花,正在思考着要不要上前,姜羽洛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眼尾还挂着潮湿,却在看见祁喃时慌乱地抬手擦掉了泪痕。开口时声音带着刚哭完的哽咽声,“祁……祁小姐?”
祁喃听见她叫自己便不再隐藏,很自然地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她,眼中带着些许笑意。
“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姜小姐的电话,本来这花呢,是为姜小姐庆功准备的,我现在看来,倒买的还挺凑巧?”
蓝色的风铃花被雨中的风吹过,形似风中摇摆的铃铛,在雨中发出清脆的铃音。
姜羽洛向来喜欢风铃花,或许是喜爱花的样貌,轻盈动人如同林间精灵神秘却又自由。
又或者是风铃花的花语。
“百转千回,只为与你相遇。”
姜羽洛的目光略带迟疑,指尖抚摸着花手中的花朵。她向来没有对外透露过自己喜欢的花,想不通祁喃为什么会送风铃花给她,又或者是从得知自己喜欢。
祁喃,怎么会……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让她背脊窜起一丝细微的凉意,但又很快被否定了。
她究竟了解自己多少?
出于礼貌与一时无措,她还是将花接过单手揽在怀里,“谢谢祁小姐,这束花很漂亮。”
她并不想提刚才跟母亲的事情,刻意地跳了过去,祁喃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轻笑着弯腰凑到她面前。
“不过姜小姐今天生日?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看着她突然凑过来,想到宴会上自己被拉开的那幕,姜羽洛神色微愣,脸上因为不好意思多了一丝红晕,不自在地撇开了头。
“不用这么麻烦,更何况宴会发生的事,我不想欠你人情。”
面前人害羞的样子,让祁喃莫名想逗弄她一番,“那你请我怎么样?这样的话我们扯平了,再或者你先欠着,后面慢慢还?”
在她说出这话时,姜羽洛突然就警惕地向后退去,直到二人保持了安全距离才停止脚步。她并不想跟祁喃有过多的接触,出于宴会上那件事没果断拒绝,思考片刻后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还是我来请你吧,不过我和我朋友有约,祁小姐要是介意,下次我在请你就好。”
“当然不介意了,那我等姜小姐和朋友说好。”
祁喃巴不得跟她待在一块,怎么可能会在去等下次 。
见她没有意见姜羽洛才松了一口气,垂眸给温时雨打字,眼底无多余情绪,指尖动作规整。只想着稳妥告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干脆模糊了祁喃的身份。
[微信.姜羽洛:小鱼我这边收尾了,有位朋友要一起过去,你看方便吗?]
温时雨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刚发出去没多久,消息的提示音就来了。
对面很快发来了一个“ok”的表情包,紧跟着的是另外一条消息。
[微信.温时雨:没问题,当然方便!那我先去点菜了。到时候把定位发你,来了直接上菜就好。]
凭借着对温时雨的了解,姜羽洛推测她肯定早就开始准备了,不想让她久等。果真和她想的一样,定位来的很快。
姜羽洛看了一眼她发过来的位置,发现是两人平时经常去的地方,便直接收起了手机。
刚要告诉祁喃让自己的经纪人来接她们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了阵阵冷意,好奇地低头看去。
一只三花的幼猫正绕在她脚边,毛发因为被雨水淋湿,一绺一绺的黏在一块,失去了原来的蓬松感,两只耳朵低垂着,却在抬头时一双蓝黄色的异瞳热烈又沉寂。
姜羽洛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那猫并不怕人,甚至因为舒服发出了阵阵呼噜声,叫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喜爱。
祁喃看那只猫对她十分亲近,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也走到了那边。
“这小猫看起来挺喜欢你的,不过这么小的,看着像刚断奶。”
姜羽洛摸猫的动作停了下来,伸手抱着那只小猫站起了身,并不担心它的毛发会弄湿自己的衣服。
这一次她看向祁喃的目光少些之前疏离的感觉,反而多了好奇跟打量。温柔地语气中带了些意外,“祁小姐竟然还懂猫?”
祁喃看着她怀中的猫轻声“嗯”了下,透过她的眼睛,姜羽洛发现她平日给自己的感觉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难以接近,现在却让人感到随和。
和平时一样的声音,带着温柔,“家里养了一只年纪相仿的,相对应也了解了些常识,但现在看上去姜小姐好像有养它的打算。”
姜羽洛没想到内心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猜到了。但却因为想起了什么事情,对她这句话的回答有些迟疑。
“嗯……是挺想养它的,这么小一只在外面流浪挺可怜的,我也怕它活不久。”
祁喃看出了她的想法顺手将猫接了过来,本以为会挣扎的小猫却意外乖巧,手指挠了挠怀中小猫的脑袋,那猫却不高兴地摇了摇脑袋叫了一声。祁喃被它的反应给逗笑了,见它不喜欢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抬眼看向姜羽洛轻声给出自己的建议,“它身上都是湿的,你一直抱着容易感冒,要不先带去医院里,给它清理好了再去跟你朋友吃饭?”
姜羽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怀中一空,手臂处的潮湿感也在慢慢消失,她下意识地看去,越发有些疑惑。
她抱就不感冒了?这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姜羽洛只觉得越发看不透面前这人,便不再去往这方面想。
“好,那我叫我经纪人来接我们吧。”
说完她刚想去拿手机打电话,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按住,姜羽洛没想到她的手会这么凉,指尖不自在地蜷缩了起来。
她语气中略有不解,“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祁喃察觉出她感觉不适,抓着她的手触电般收了回去,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像是刚才全都只是姜羽洛的错觉。
发现自己莽撞了,开口解释,“我经纪人就在附近,我让她来吧,这样子快一些。
姜羽洛考虑到这样会更快一些就同意了下来,心中想到今天给她带来的麻烦,就又有些难为情。
“那就谢谢祁小姐了,今天麻烦你了。”
祁喃听着她客气的语气,不解地歪头反问她,“麻烦吗?我不觉得,要是我觉得麻烦的话,最开始我就不会帮你。”
帮她的事情祁喃一直也不会觉得麻烦,或者只要是关于她的都不会。
不麻烦吗?为什么会觉得不麻烦,又为什么会想帮她。
看见她已经在打电话了,还是把所有的话给咽了回去,单手抱着怀中的花束静静站在一旁。祁喃的电话刚响就被接通了,如同被提前预判到般,顾初猜到这位活祖宗会打来电话,所以早就等了起来。结果也是显而易见,就像她想的一样。
所以祁喃还没开口,问题就已经被抛了过来, “在哪?”
看她问的这么干脆利落,祁喃直接将定位给她发了过去。
淡淡开口道:“发过去了,你好好开车,我挂了。”
顾初每次看着她这副有事才找自己,没事就直接挂的样子牙就咬得吱吱作响。心中的火气也莫名往上窜。
认识这么多年了,顾初对她的性格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要么认定的事情,哪怕几头牛来了也拉不回头,要么就是冷的跟没感情一样,根本让人看不透。
顾初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对祁喃的选择是万分不解。
“咋就这么犟呢,就非得是她?感情啊~越来越难懂了。”
她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顺手将烟盒掏了出来,弱小的火光在车内显现。微光照得她淡粉的眼眸更加暗淡,闻着车内的烟味顾初伸手打开了一点车窗。夹着烟的指尖温润如玉,一小团白烟从她嘴中缓缓吐出,不由自主想起初次见到祁喃的场景。
在顾初十六岁回国后,高二上学期的那个冬季因为校庆中秋迎新晚会的纷闹扰得她心烦,悄悄躲到长廊透气寻片清静,恰巧撞见倚墙而立的祁喃,那是她初次认识十六岁的祁喃,也是她们相识的初章
十七岁的少女身体靠在洁白的墙上,浓密的睫毛低垂着,晚风穿廊而过,拂动她乌黑的卷发,少去了往日那么抹惹眼的红色后,却在此时显得只剩一抹化不开的阴郁,随着晚风在长廊里静静漫开。
顾初路过时看她一个人站在那,眼眸微微亮起,带着好奇跑了过去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语气隐隐约约有些兴奋,“ 哟?小同学怎么一个人在这,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吧?”
祁喃听到突然冒出的声音抬头冰冷地盯着她,眼神中全是被打扰的不满,显然没打算回答她的话。
顾初眉眼浓郁,五官也精致立体,明明是一张明媚的脸,偏偏右耳毫不掩饰的张扬,三枚耳钉自耳垂向上一字排开,一枚小巧蓝钻,一枚细圈,最上一枚对着极细的蝴蝶蓝线,薄荷蓝的卷发散在胸前,一股叛逆感扑面而来。
发现祁喃不乐意跟自己讲话,顾初对她的好奇不减反增。看她神色淡淡的样子冒出了一些想法,少女眉眼弯弯笑起时嘴角的虎牙也会跟着露出来。
顾初故意装作将她看透的样子开口,“不想说啊?但猜也是为情所困了吧。”
这句话,让祁喃原本暗淡的眸子中有了一丝光亮。顾初观察到了她的表情,万万没想到随口一说竟然还对了。
再联想到自己,就像找见同道中人般,顾初眼中冒着星星很快就激动了起来,“看来是啊?我跟你讲我也是的!”
祁喃将垂落下来的长发弄到了耳后,重新将她打量了一番,冰冷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是什么?”
顾初看她终于愿意和自己搭话,哪怕是几个字不免也有些激动,和她分享了起来,“我啊?我女朋友老对我泠冷的,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是真有点看不懂她了。但是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她开玩笑的语气半真半假,让人听不真切,祁喃则静静地把她话听完才开口道:“我和你不一样。”
三月属于一个刚入春的季节,没有预示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大雨过后晚风吹在身上还是会发冷,出于身体本能姜羽洛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臂。
笼罩着天空的乌云退去以后,洒开漫天点点繁星,星光下喧哗的人潮显得那星空格外寂静,与高悬的明月相伴,带着被风雨洗刷过的神秘感。
姜羽洛见那来势汹汹的暴雨逐渐停息,抬头触及那点点繁星的眼中也像是染上了星光。
不禁开口称赞眼前的景象,“好漂亮啊。”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站在一旁的祁喃还是听到了,也抬头看向了天空,神色平静但眼眸却微微垂落。
是很美……但这句话,她是想对姜羽洛说的。
或许是时间未到,又或许永远也说不出口,埋藏在心底的话有很多,从何说起却很难。
祁喃心中嘲笑着自己的不堪,将视线收回,不再仰望那璀璨的天空。就在回神时看见顾初的车开了过来。
姜羽洛显然也听见了声音,等车停稳了以后,轻微侧身抬手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语气温和有礼,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
“祁小姐,你先上。”
祁喃轻轻“嗯”了下,算是给了她回应,便上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会选择坐后面在姜羽洛意料之外,手落在后座把手停留了片刻,才开门坐进去。车内二人各坐一边,刻意保留了一段距离。
空气如同被定格了许久,最后还是顾初最先受不住,转头看向祁喃。
“喂,祁喃你要去哪?”
祁喃听了她说出口的话,眉头轻微蹙起,食指向怀中的猫,看顾初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你眼瞎了?这么大只猫看不见。”
顾初不满地撇了撇嘴,转身准备开车前往宠物医院,嘴里还没忘记怼她,“骂谁瞎呢,就这小鼻嘎,你指望我第一眼就注意它啊?”
祁喃懒得跟顾初计较,索性偏头看向窗外,但她怀中的猫像是听懂了般,不满地“喵”了几声。
姜羽洛听着那小猫明显是不满的猫叫,不经意笑出了声。这回笑声清脆是祁喃跟她单独相处时第一次听见的,不再是平时带着客套的笑,是真真切切带有感情的。
祁喃回眸看去,正好对上姜羽洛带着笑的眼眸,她唇角还扬着一个细微的弧度,眼底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
姜羽洛被这么盯着感到不自在,抬手指了她怀里的猫,有点羞怯的开口和她解释,“那个我没笑你,我只是看这猫太通人性才笑的。”
祁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猫,看姜羽洛紧张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意,“那姜小姐这是在紧张什么?不过姜小姐如果是在笑我的话也是没事的。”
顾初听着祁喃那越来越不正经的话,轻“咳”了两声,出声提醒了她几句,“ 哎哎哎,祁喃别这么不要脸吧。”
原本为祁喃那句话感到尴尬的姜羽洛,在顾初的那句话结束后,心里飞快的点着脑袋暗暗附和她。
她这位经纪人也太会说话了吧。
祁喃身体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娇艳的红唇让人移不开眼,说出口的话却充满警告,“能不能闭嘴,好好开你的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