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礼服 那些事你忘 ...
-
两人坐在公共休息区,手下都压着本笔记本,角色分析笔记被放在桌面上。姜羽洛指尖戳在笔记里“此后她身上的那抹艳色,逐渐变得素雅”那行。
小声嘟囔,“这里的细节是为什么啊?”
祁喃指尖顺着那行字往下滑,指甲蹭过纸页发出清响,“最初她喜爱艳红色是来自原性格的张扬,直到后面师尊单独教导她,身上满是剑伤,连三招都接不过。”
指尖最后顿在纸张边缘,她抬眼转头看向对面的姜羽洛时眼底的光淡了许多,缓声开口,“那抹红或许是她的‘刺’,是给自己的保护色。在后来换成素衣,大概是懂得了隐藏。”
姜羽洛将中性笔的笔帽盖上,轻轻磕在笔记本的边缘,“所以她是将自己心底的不甘给藏起来了。”
祁喃没收回视线,手肘抵在桌沿撑着下巴,眼底映出姜羽洛认真分析角色时神情里流露出的温和,勾了勾唇笑着提了嘴。
“姜小姐。”
“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既然说过不讨厌我,那从前又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她现在这副正经的神情,是两人单独相处时姜羽洛难得看见的。长久以来藏着的心思被她这句话戳中了,攥着笔的指节紧了紧,悄悄用另一只手合上了笔记本。
“之前觉得你很不好相处……”
当然表面话必然是这么说的,另外姜羽洛怀疑过她是因为什么目的接近自己的那点,还有母亲常年在耳边提起的那句——“你不要跟祁喃有太多接触,你要想的是怎么超过她”是怎样也不可能当面说出来的。
祁喃注意到她攥笔的动作,明明知道姜羽洛从前对自己的顾虑并没戳破,反倒指尖不慌不忙地转着笔,顺着她的话继续调侃下去。
“所以现在怎么又突然愿意靠近我了,是觉得我这个人也没那么难以接近吗?”
姜羽洛被她盯的耳尖发烫,刚低头准备拿起笔记本就走,祁喃忽然换了种语气,连尾音里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听说闹福街今晚有庙会,小洛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她刚准备拿书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住了,疑惑的收回了手,抬头看她,“我记得……晚上是有《快穿后,只想远离大魔头!》的角色采访的,你忘了?”
祁喃转笔的动作一顿,眉梢轻挑,尾音里的笑意还没淡去,反倒笃定的对上她的眼睛,“采访环节我看过了,媒体流程最多到8:30。庙会结束要到十点。闹福街离那又不远,采访结束后开车去时间绰绰有余。”
她这轻描淡写到连行程都摸清了的语气,叫姜羽洛猜不透她到底哪来的自信 。像是算准了她不会拒绝,又笃定两人一定赶得上。
眉头不禁蹙起,“……要是赶不上呢。”
“那就跟主办方快穿后里的沈庭月小姐,去灯会捡大魔头了。”
听到这句话,姜羽洛眼中的神情极其细小的动了,像小石子刚落入水面才会泛起的涟漪,很快便沉底了。
她刚拿起笔记本起身走到祁喃身边,余光注意到远处那棵老槐树上,深色枝干的阴影里。隐约有个微小的光点闪了一下,很快就消融在了傍晚的微风里。
她的脚步一顿,拿着笔记本的那只手被她抬起,挡着太阳射过来的光线,空出的手扯了扯祁喃的衣角。
不安道:“最近剧组行程没藏住,那边的树上好像有闪光灯,我感觉是有站姐在蹲点……”
《快穿后,只想远离大魔头!》的热度最近正高,她不知道站姐蹲的是一个人,还是连带着两人一起。二人作为主要角色,更别提还有双生花的标签,私下接触的照片要是被拍了发出去,不知道要被过多解读后发酵成啥样。
祁喃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没事,我们从侧门走。她们喜欢拍,也得看能不能拍到想拍的。”
两人刚从侧门溜出去,晚风就迎面扑在脸上,祁喃将自己的针织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动作自然的像演练过百遍。
她的声音很轻,跟平时闲聊时没有任何区别,却莫名能让姜羽洛心头紧绷的琴弦放松下来。
“是担心她们拍到,后面会传我俩的绯闻?但现在这里她们可拍不着。”
姜羽洛指尖攥着外套的布料,上面还沾着祁喃身上特有的晚香玉味,耳尖泛着热,偏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我是怕会影响到剧宣。”
“是吗?”
祁喃笑着凑近半步,微风伴随着余晖一同落在她们身上,发丝晃得很轻,身影悄然间也被阳光拉长。
“剧宣组靠着我们‘双生花’带来的热度 ,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些‘意外’再涨涨。只要范围控制的好,到最后不管是对你我,还是对剧,都只有好处。”
刚要开口,手腕就被祁喃拉住往停车场方向走,嘴里还没忘提醒她,“顾初已经提前去采访现场盯着了,结束就直接去停车场,她会在那里等我们。”
祁喃拉着姜羽洛的手来到停车场,她将手中的钥匙按下,远处的迈巴赫S 680高定版瞬间亮起回应。哑光陨石灰的车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定制的星环氛围灯流转着烟紫到冷银的渐变流光。每一处线条都透着限量高定的专属质感,把奢华辗转的淋漓尽致。
拉开副驾时,祁喃先伸手挡在姜羽洛头顶,指骨抵在微凉的金属边框,避免她撞到门框。姜羽洛没直接坐进去,后退半步,微微抬头看她,眼底映着车身流转的渐变灯影。
“我坐副驾不太合适。”
祁喃没接话,落在门框上的手没动,不由分说地抬起另只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姜羽洛带进副驾。后背撞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车内清例的晚香玉香熏先探入鼻尖,和祁喃衣服上的味道相似。
抬眼就撞进祁喃含笑的眸子,她俯身替姜羽洛扣上安全带,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有什么不合适的,难不成还把我吃了你?”
姜羽洛被她这带着侵略性的调侃噎的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安全带的指节泛白,半天憋出句,“祁喃,你别总开这种玩笑。”
祁喃直起身,眼底笑意更深,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谁跟你说我开的是玩笑了?”
说完便绕到主驾驶座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内那股晚香玉气息似乎又浓了几分。
那种迷人的吸引力,像细密的网,将她的媚不断从细小的缝隙中朝外露出,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哪怕知道霸道缠上来时带着隐秘的危险,也让人想靠近。
祁喃没急着发动车子,指尖没有规律的敲打着方向盘,她声音压得很柔,柔到像情人间的呢喃。
“姜羽洛,你总说没有刻意躲着我,但我们之间哪怕有一丝一点的暧昧,你都会把我往外推开。”
姜羽洛紧攥着安全带的手最后松了,偏头让视线落向窗外,将祁喃灼热的目光隔绝开来,试图提醒着她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只觉得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对我太好没必要,‘双生花’的热度只是为了剧宣。”
“合作关系?”祁喃笑得很轻,原本敲击方向盘的指尖停了下来,那双冰凉的掌心带着薄茧,牢牢扣住姜羽洛放在腿上的手,“可我不想只是合作关系。”
姜羽洛的手刚被祁喃握住的瞬间,像被烫到般急着要收回去,却被对方扣得更紧。她僵着身体回头看,祁喃那双眼眸里沾着还未漾开情愫。
“你放开……”
“我知道。”祁喃打断她没说出口的话,凑近后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那些事你忘了便算了,但我想对你好。颁奖典礼的话我没开玩笑,在我第一次见到你,再到后来逐渐开始关注你,能见你成长的越发独立真的很好。”
姜羽洛的呼吸被她抵额头的动作撞得七零八落,脊椎紧绷的抵在椅背上。那双盛着情愫的眼睛就近在咫尺,祁喃身上的晚香玉味一直在鼻尖萦绕。呼吸落在脸上的触感姜羽洛能清晰地感受到,不自在的抬手将她推开。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之间交集一共加起来也没多少。”
祁喃看着姜羽洛眼里的茫然,眼底的情愫淡了几分,却没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只是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忘了就忘了,我也没想过你会把那些事记着。”说完她终于松开了手,在方向盘上敲打了两下,发动了车子。
车内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声音,姜羽洛侧身贴在车窗上,窗外的街景快速在眼前掠过。她实在想不通祁喃口中的“过往”是什么,将记忆里每处角落想遍,也记不起自己跟这位影后有什么深交的痕迹。可偏偏她刚才抵住自己额头时,眼神里的光是那么真切,还有那句“见你成长的越发独立”又不像随口编造的客套话。
可……她跟祁喃之间的事,到底是为什么被自己忘了?
车子平稳驶入电视台的专属停车场,引擎熄灭的声音响起,姜羽洛才惊觉自己竟思考了这个无解的谜团一路。祁喃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
姜羽洛愣了愣,没有接祁喃递过来的手,径直下车视线掠过前方通向专属演播室的安全通道,将披在身上的外套递给了她。
“你的衣服。”
祁喃垂眼看着她递过来的外套,指尖轻轻勾住衣摆接过,随手搭在臂弯。姜羽洛将外套穿了一路,原本的晚来香上混杂着股极浅的山茶香,要是不仔细闻完全发现不出。
她抬眼看向姜羽洛转身的背影,声音轻的像呼过耳畔的风,“嗯,谢了。”
姜羽洛脚步顿了顿,没接话,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高跟鞋敲在防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快步走向安全通道。通道内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暖黄的灯光映在白瓷墙砖上泛着冷冽的光,晃得人眼晕。祁喃那句“见你成长的越发独立真好”还反复在脑中回放,她不去细想的还罢了,越琢磨就越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在出演《快穿后,只想远离大魔头!》之前,她们明明就没有什么交集,又何谈看着自己成长这一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后台化妆室门口,苏和见两人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前,手里捧着厚厚的古装造型册。
“祁老师,姜老师,采访的定制服装已经备妥了,现在已经可以进去换了!”
刚走进化妆室,姜羽洛的目光就被正中央的两个模特架牢牢吸引。
苏和跟在二人后面,笑着解释模特架上的服装,“这两套是专门为二位定制的古风采访礼服,配色和刺绣都是相呼应的。”
暖光灯照在两套礼服上,一套是由杏黄与浅青交织的纱裙,领口用金线绣着缠枝菊,几缕浅青的山茶枝蔓缠绕在菊瓣间层层叠叠的裙摆如浸水的月光。恰巧与那套墨青底晕染着酒红的襦裙呼应,裙摆处同样用金线绣着盛放的山茶花,花瓣边缘勾勒着菊纹轮廓,两花缠绕间,宛如从同一枝茎上长出的并蒂莲,本就为彼此而生的模样。
姜羽洛皱眉走上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纱裙的面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开,那金线绣的菊纹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指尖猛地移开。
这从哪看都不是简单的配色呼应,分明就是实打实的情侣款!针脚里的两花缠得那样紧,莫不是故意怎么设计的?就像是要将她和祁喃那“双生花”标签定死在明面上。
“这设计倒是细腻,看来苏和没少花功夫。”
祁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指尖正落在那套墨青酒红襦裙的领口处。
“苏和向来喜欢这些花哨的设计,这倒符合她的风格。”
在祁喃声音刚响起时,姜羽洛就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祁喃没回头看她,视线落向那套浅青色纱裙上山茶与菊缠绕的纹路。眸底掠过丝极浅的温柔,仿佛这套情侣款礼服,本就是她早有预谋的安排。
“花哨吗?我倒是觉得这纹样很衬你。”
“祁小姐这审美,我倒还当真不敢苟同。”
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涌,苏和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采访时间快到了,二位老师先去试衣间换衣服吧。杏色那套是姜老师的,那套酒红是祁老师的,等到时候上镜效果指定惊艳。”
姜羽洛将那套杏色纱裙取下,搭在臂弯处,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昂首,转身便往试衣间走。试衣间的门是磨砂玻璃材质,关门前的瞬间,她瞥见祁喃看向她的目光里笑意更深,像藏了她读不懂的心思,试衣间的门“咔哒”一下落了锁,将外面的视线隔绝开来。
她轻靠在门上缓了几秒,刚把肩头的挂脖面料解开,杏色纱领顺着肩头退到臂弯,一片细腻的肌肤露出,贴在身上的蚕丝面料还透着凉意,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不轻不重,祁喃的声音重外传来。
“小洛,这套衣服的系带不太好绑,等会要帮忙吗?”
姜羽洛换衣服的动作一滞,下意识将滑落的衣领拉回肩头,这敲门声来得太巧,巧得让她心慌。隔着玻璃门,她仿佛能看到祁喃唇角那抹了然的笑。
“不用,不过就是几个带子还难不倒我。”
“好,如果不好弄,喊我们就好。”
姜羽洛没回应,直到听到脚步声远去才重新将杏色上衣褪去,露出背部纤细的蝴蝶骨。指尖勾着腰部那条蝴蝶珍珠腰带,轻轻一解,那条鸢尾樱染蓝的裙摆便垂落在地。
弯腰将那套汉元素裙装拾起,叠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侧头看向衣架上那件杏黄与浅青交织的纱裙,灯光将领口处用金线绣着的缠枝菊照出细碎的光,姜羽洛指尖拎着领口,将透明肩带挂到肩上。
系带的位置的确刁钻,尤其是背后的绳结更是绕的古怪,像故意被设计成这难系的样子。姜羽洛双手绕在身后,咬唇绕着带子,她只觉得祁喃这步棋下的太巧,不管是这难绕的系带,还是情侣款的衣服,再或者那时机太巧的敲门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局。
她手忙脚乱的跟那条系带较劲,却越系越乱,连指尖都被勒出了红痕,心底那份猜测无疑又加重了几分。
这礼服怕是她也参与了设计,算准了自己会被系带难住,才故意在那时候敲的门。
姜羽洛忍着心底的烦躁,跟带子较了好久的劲,才勉强系了一个松垮的结。刚直起身将落锁的门开锁,推门出去,就撞见祁喃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胸前歪掉的带子。
酒红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苏和也站在她身侧,指尖还捏着两条酒红色的系带,对着祁喃无奈开口,“祁老师,你这带子我也不知道是谁改的,比姜老师那套还复杂,我帮你调了半天还是歪的。”
祁喃捏着胸前歪掉的带子,眉头蹙起,“重新看看原稿里也是这样的吗?还是工作室擅自改了。”她声音透着冷,抬眼撞见姜羽洛的目光,唇边才带了抹笑意,“你这么快?我这边倒是被带子绊住了。”
姜羽洛心底闪过一丝迟疑。
看苏和那焦急的模样,和祁喃皱眉整理歪掉系带的神情,倒不像是装的。难道这左右交系的带子还真是设计组改的?
但祁喃在车上那灼热的眼神、那句“不想只是合作关系”、还有那时机巧妙的敲门……这一件件事联想起来,要说她毫无算计,鬼才信!
怕是现在这副受困的模样,也是她精心设计出来的局。
想到这里,姜羽洛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消散了,她别开眼,冷声道:“不过是根带子,还难不倒我。”
苏和很快拿着一叠设计原稿跑过来,递到祁喃手里。
“祁老师,原稿全在这里了,我刚才核对了下,或许是设计组为了上镜更有层次感,才把系带改复杂了。”
“嗯,采访结束你自己处理。”
祁喃接过设计稿快速阅览起来,指尖在纸页间停顿了下,随即将那张取出展示在姜羽洛面前。
“两套礼服确实被改了,你看,你那套原本只是侧腰单系的设计。”
姜羽洛的目光洛在设计稿上,黑色线条勾勒出的侧腰单节清晰得刺目,刚才凭空的猜疑顿时像被一股冷风吹散了。但之前那些暧昧试探里藏着的细节,又不敢完全相信这只是设计主的失误。她抿着唇,没有接过祁喃递来的稿纸。
“……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却仍被祁喃察觉到了语气里藏着的别扭。她收回地出去的稿纸,眼底掠过一抹了然又温和的笑意。
“别多想,不过是设计组的疏漏。”说完,她抬起手顿了两秒,最后将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好了,先去定妆造吧,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祁喃:我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