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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改戏 麻烦的是我 ...

  •   她身边的那对中年夫妇,姜羽洛能很明显的认出是祁喃的外公跟外婆,但那三个背对着她将祁喃围绕在中间的人,她一时完全认不出来是谁。

      姜羽洛的脚步僵在原地,还想再仔细看看,温时雨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小洛怎么还不来!”

      听到声音后,姜羽洛匆匆把视线收回,应了声,“来了。”

      而不远处,祁喃的目光早已停留在了她身上。在她身旁,一个年纪看起来在另外二位中最小的的那位,最近注意到了她专注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

      了然轻笑,“原来是姜家那位大小姐啊,怪不得小阿喃一直盯着不放。”

      “小舅舅。”祁喃将视线收回后,冷冷怼了他一句“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被叫小舅舅的这个男子,是祁喃最小的一个舅舅祁则洐,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长着一张清冷脸却偏偏是四个舅舅里面最跳脱,桀骜不驯的,和他的那副清冷的皮囊格格不入。

      在祁则洐身边站着的,依次是她的二舅舅祁屿,浅灰色的毛衣衬得他眉眼温润,眼底含着的笑意浅而暖,是三人中最温柔的一人。最外侧的大舅舅祁温辞,身为最年长的一位气质沉稳,身形挺拔,深咖色的西装一丝不苟,周身包裹着自带疏离感。而祁书时则是和他的夫人徐婉清则一左一右侧身站在祁喃肩侧,徐婉清指尖还轻轻搭在祁喃胳膊上,姿态亲昵。五人错落站着,没有刻意靠拢,却稳稳的将祁喃护在中间。

      祁则洐不但不介意她的冷淡,反倒是语气带上了漫不经心的揶揄,“我话不一直都这么多吗?小阿喃刚刚那眼神和小白盯鱼干似的,难道……”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祁书时抬手用力敲了一下,“阿喃说你话多就是话多,还难道,就你还难道上了?”

      祁则洐吃痛的“嘶”了声,忙捂着脑袋往祁屿身后躲,嘴里还不忘喊:“爸你怎么又打我!”

      但身前的的祁屿却默默把他往旁边一推,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踉跄了半步。明明干着让他心底生寒的事情,但面上仍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

      他道:“小弟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就连一向疏离的祁温辞都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眼神里的“安分点”写的明明白白。

      祁则洐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看向祁屿的眼里满是震惊,心里早就给他骂了个百八十遍。

      死装!

      你个笑面虎,怎么还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

      徐婉清的目光也落在姜羽洛早已远去的背影上,眼中的情绪复杂晦暗,最终化成了一声轻叹。

      “这孩子品貌是极好的,就可惜摊上了个极端到跟‘疯子’似的妈。”

      听到“疯子”两个字,祁则洐好奇的凑了过来,“妈,为什么说是‘疯子’啊?”

      徐婉清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又将目光投向远处,仿佛是能穿透墙面看到那个纤瘦的背影。

      “一个当妈的,把自己所有的执念放在了小孩的健康之上,要求她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话。和‘疯子’有什么区别吗。”

      她语气里有了些叹惋,“那孩子平日里就温声细语小心谨慎的,好好一个千金,性子被逼得跟软柿子似的。”

      祁则洐一头雾水地摸着头,“但她妈不是被送回母家了吗,为什么还会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徐婉清的指尖顿在披肩处的流苏上,语气沉了下去,“被送回母家又怎样?早已养成了的性子,哪是说改就能改的。她这脾气,估计早就把‘讨好’刻进骨子里了,哪怕没人逼,也会下意识的放低自己。”

      “习惯是能改的。”祁屿在一旁开口,声音淡的没什么情绪。

      他们的话落进祁喃的耳朵里,握着手机的指尖在无人察觉时又用力了几分。她想起,姜羽洛生日那天自己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要觉得是在麻烦自己。

      是因为这个吗……

      看着跟姜羽洛的聊天框,她缓缓打下了一行字。

      [微信.祁喃: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你了]

      姜羽洛看到微信消息时,刚好走到包厢门口,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轻轻扣住手机边缘。

      [微信.姜羽洛:这么巧吗?我也看见你了,当时看在你外公外婆在身边,就没上前打扰,你别介意]

      见她在低头回消息,温时雨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来,“你跟谁聊天呢?”

      姜羽洛指尖一僵,飞快把屏幕按暗了,“没谁,只是祁喃刚才说看见我了”

      温时雨眉头挑了挑,刚要追问,就被身旁的凌煋揽着肩膀带了过去,“好了,快点去吃饭吧,不然热菜都要凉了。”

      被凌煋揽着坐起来时,温时雨的脑子都还是懵的,就见服务员端了份水晶虾。凌煋轻轻将盘子转到自己面前,将剥好的虾递到温时雨的碗里。
      “你最爱吃的,看看能不能堵住你这张嘴?”

      温时雨嚼着虾,眼睛还在往姜羽洛那边瞟,含含糊糊地嘟囔,“我不就是好奇她最近怎么总找小洛嘛。”

      凌煋又夹了一小块糖藕怼到她嘴边,“先好好吃点东西,再当小喇叭。”

      姜羽洛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两人温馨的互动,也让她眼里染上了笑意,“就只有煋儿能管得住你的嘴了。”

      温时雨嘴里的糖藕还没咽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撒娇似的缠上凌煋,“我就乐意听她的。”

      凌煋宠溺地摸上她的头,指尖顺着她的发尾捻了捻,“那你乖一点,我们过会去买蓝莓奶昔?”

      温时雨眼睛立刻一亮,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扒着凌煋的胳膊晃,“我明明一直都很乖!”

      姜羽洛看着她俩腻歪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下,她不动声色的摸出手机,是祁喃发来的。

      [微信.祁喃:我外婆说这家的绿豆糕不错,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份]

      她盯着“带一份”三个字出了神,指尖飞快敲打。

      [微信.姜羽洛:不用这么麻烦的,替我谢谢徐奶奶]

      消息发出去还不过十秒,手机又震了。

      [微信.祁喃:不麻烦]

      在祁喃进饭店后,顾初便来到了一旁的巷子里点了支烟。指尖的烟燃了半截,身后却有脚步声传来。

      “你怎么又抽烟?”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叶染蓉,顾初正要将烟递到嘴边,手腕却被一把拉住,烟灰簌簌落下,她动作一顿,用力地掐灭烟头,将其扔在水泥地地上,倔强的不肯回头。

      “不用你管。”

      叶染蓉还攥着她的手腕,指腹的温度烫的顾初皱眉,“初初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这些是那天监控里我截下来的照片,你看看,于安锦给你看那些都是借视角错位偷拍的”

      顾初挣开她的手,这个动作粗暴地打断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她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那些还重要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的那些证据我也并不想看。”

      叶染蓉的眼眶倏地红了,捏着照片的手轻轻发颤,“哪有什么不重要,说白了不还是你不相信我,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是吗?”

      “是,我就是不相信你,而且一点也不想让你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顾初将颤抖的指尖插回外套口袋里,垂眸盯着那个被碾得不成样子的烟头,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顾初!我就这么让你厌烦?”

      叶染蓉的声音带着哭腔落进风里,顾初转身离开的背脊僵了一瞬,却没有回头,随即像下定决心了般,脚步越走越快,没给她留下任何一个眼神。

      饭店门口,姜羽洛脚步还没站稳,艺林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冲向路边,“快!去高铁站。”

      她拉开车门,把姜羽洛塞进已经叫好的网约车里,语速飞快,“去仙城的高铁就剩最后一班,一小时后发车,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晚高峰的车流蠕动缓慢,艺林不死心地一次次刷新的导航地图,屏幕上深红色的拥堵提示却纹丝不动,她紧握手机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她们终于冲进高铁站出发厅时,广播正好响起。

      “G526次列车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携带好您的行李和身份证件,到7号检票口准备检票上车。”

      七号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队。艺林半拖半拽的领着脚步虚浮的姜羽洛来到了检票口,她迅速将身份证往闸机上一贴,闸机绿灯亮起,“滴”声传来的瞬间,那根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稍松。

      两人刚挤过闸机,站台的广播就催起了“G526次列车即将关闭车门”。艺林拖着她就往车厢跑,直到把人按在座位上,自己才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姜羽洛冰凉的指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里还带着喘,“你包里的糖……”

      艺林连忙摸出铁盒,塞了颗润喉糖到她嘴里,顺带着自己也含了一颗,列车“呜”地一声启动,窗外霓虹的景象碎成一长串的模糊光斑,飞速向后倒退。

      姜羽洛含着糖,刚坐稳,过道突然传来了个带着笑意的熟捻声音,“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刚抬头,她就看见祁喃手里拎着兰庭悦府的袋子,估计也是匆忙赶过来的,额角沁着细汗,但状态显然比她们好上不少。

      祁喃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手里,“给你带的绿豆糕,还是热的,快尝尝。”

      油纸包上还带着余温,姜羽洛心头一蜷,下意识道谢,“谢谢……不是说了不用这么麻烦的吗。”

      祁喃扶着栏杆,弯腰替她捻开油纸包的一角,绿豆的香甜立刻漫开。她目光扫过姜羽洛苍白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低血糖又犯了。

      “别总对我这么客气。”

      “而且我说过,觉得麻烦的事我不会做。”

      这表面话是说给姜羽洛听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她目光转向艺林时,手中被骤然攥紧的油纸包却泄露了真实的温怒。

      她直直看向艺林,不满地质问,“明知道她才刚吃完饭你就拉着她狂跑?低血糖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艺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责备搞得一怔,脸上掠过一丝错愕,想到这次的决定是自己疏忽了。她也注意到了祁喃眼中明显带着怒火的目光,但并没有选择开口解释。

      姜羽洛原本晕乎乎的脑袋,被祁喃这一段质问刺得清醒了不少,低血糖带来的心慌仍在,她下意识地想去按眉心,手指却抬不起来。

      “祁喃你别说了……是我自己要赶这班车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祁喃所有的不满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察觉到姜羽洛的不适后,心头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怜惜。她看着姜羽洛苍白的脸色,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块绿豆糕送到她手边。

      语气软了下来,“……先把这个吃了,会好受点。”

      胃里直到有了温热的东西垫着,姜羽洛的脸色才稍作回转了些血色,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口气,像是把刚才赶车时的惊险跟疲惫都吐了出来。

      祁喃看出她眼里的疲惫,终是没再多言,从袋子里又拿出一瓶温牛奶,不由分说地塞到姜羽洛手里。

      “我就在前面不远。”她顿了顿,带上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不舒服就找我。”

      姜羽洛没有抬头,显然没有去麻烦她的打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瓶身,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清早。

      姜羽洛刚拍完一场戏,戏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拿着剧本找到了周慧苓。她将剧本翻到被修改的戏份,“周导,这场床戏现在怎么改成水池戏了?还有后面为什么也变成苏筠主动了!”

      剧本被改动,导演下令让演员重新背台词的消息,姜羽洛从昨天晚上就收到了通知,但奈何今早一过来就被拉过去,着急忙慌的又赶了一场戏。她也是借着中场休息的时间才能赶过来询问。

      而此刻的周慧苓正拿着咖啡看剧本,头也没抬,语气漫不经心,“这样改了以后会更有张力,现在粉丝就吃这套。”

      “可苏筠的人设,只是活泼但有分寸感,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

      她看向姜羽洛攥紧剧本的手,忽然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加重语气,“小洛,你是觉得以苏筠的人设干不出这种事……还是你姜羽洛,对着祁喃放不开啊?”

      这句话精准的刺中了姜羽洛的顾虑,她停顿一秒,声音里压着气,温软的语气里却带着执拗,“我可以演!”

      她的话音刚落,周慧苓握着咖啡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了“果然中招”四个字。

      “行,接得住就行。”她抬了抬下巴,利落地吩咐一旁的助理,“陪小洛先去把戏服换了,再根据场地重新定一次妆,过会准备正式开拍。”

      随后目光又转回姜羽洛身上,语气松快的像在闲聊,“场地已经布置差不多了,把剧本再好好背背熟,我相信你的演技。”

      妆发师正用着细刷子,沾着冷调的亮片,小心翼翼地往她眼下扫,“这种亮片拍水戏时,会让你眼睛更亮。”

      姜羽洛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脸颊微微发烫。

      长发被放了下来,未作过多打理,唯独额间点缀着一抹小巧又娇艳的彼岸花花钿,刺目地盛开着。白色的襦裙系着双耳扣,肩膀上的那层薄纱她知道,沾了水便会紧紧贴在身上。而镜中,锁骨处那抹鲜红的彼岸花纹印,正悄然延伸到了脖颈。

      她的视线很快便从镜中移开,落回被自己死死攥在手心的剧本中,那些黑白的文字,像一簇小火苗在心头跳个不停。

      不就是场感情戏吗?又不是没演过。

      片场内水池里的热气迎面而来,周慧苓正弯腰调监视器的参数。姜羽洛赤脚踩着石阶走进,听见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注意点,别一开始就踩湿裙摆。水温会有点低,等下调整好呼吸。”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姜羽洛偏头就见,祁喃正倚着灯架旁,身上那身戏服跟她是同样的款式,没带头饰,长发松松的挽着,额间的那抹红痣被水气衬托得更加清晰,也愈发神圣了。

      她忽然弯眼笑了笑,指尖卷着落在腰间的长发,“你的这纹印真漂亮。”

      姜羽洛无意识地抬手蹭过颈间的彼岸花印,还没来得及接话,周慧苓的声音就从监视器后漫过来。

      “演员就位找好光,准备。”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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