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沐雨》江以春

1、梅雨季

　　扶摇山坐落在城北处，山归几个守山人和山下的住户管，所以这个地方只有一城一山相伴，晨雾在山中弥漫，此时阳光刺穿叶隙，打在林间的路上，斑驳的叶影印在路面，随着微风变成动人的画卷。
　　“外公，什么时候才到我们家的那颗的杨梅树？”
　　“快了”
　　“你刚才也说快了，我下次来一定带个椅子，累了就做路上”
　　“这山里有蛇，怎么能坐在这？”
　　凉至用手扇动掀起清风，“这招不管用啦，外婆以前也这么讲，爸爸小时候自己溜上山不也没被咬吗？”
　　外公笑了笑，重新扶了一下背后的竹筐，看上去像在思考，“你问问隔壁家那个阿婆，她儿子小时候差点被咬了。”
　　“那个阿婆的儿子我就没见过，我上哪问去。”
　　这时杨梅树就在那个小坡的尽头出现了，这里没有阳光，云朵轻飘飘地躺在天上，尽责地遮住这一片天，露水凝结在叶片上，挂在杨梅上。
　　“外公，那个木杆扔给我一个。”
　　阳光在背后逐渐升了起来，一点点照耀大地，为这里铺上金黄，勾子勾住那些高处的杨梅，它们看起来比低处的更加美味，身后的竹筐在一点点填满，露水或蒸发或挂在竹筐上，摘了个大半，就开始吃了，侧靠在树干上，看山下，那里是如林立般的房子，人们就生活在这里，看起来就如同蚂蚁般渺小，暴雨可以摧毁他们，干旱可以折磨他们，但幸运的是，撑过无数个老人口中的过去，仍然活着，活在幸福的话语里。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来到这里，如同金子一般，洒在阳城之上，洒在守山的几户人家门口里，最后来到山峰上。
　　“小至啊，下山啦”外公背着一筐的杨梅在树下叫，“来了！”
　　顺着小径下山，碰上了邻居家的阿婆，“阿梅啊，你也带你孙子来摘？”“是啊，他来这边上高中，凉至在哪边上啊”“他爸说在这边，前面老王家孙子呢……”
　　外公口里的那个人，长得和我差不多高，他带着帽子，拿着和我一样的勾子，在旁边安静地等婆婆和外公说完话，他一直在看远方的山野，好像是注意到了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五官是柔和的，鼻子很挺，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他就好像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又转了过去，灰色的长裤白色的T恤，就像现在一样，给人凉爽的感觉。
　　外公下山后让外婆煮了杨梅汤，放在桌子上放凉，我躺在椅子上，风轻轻地吹过我的头发，夏天的炎热在午后的雨里早已散尽，舒服地让人想睡觉，“凉至，你把这个芒果给邻居家婆婆送过去”
　　“我们家种芒果了？”
　　“没，她和我一起托人买的，早上她不在，先放我们这里”
　　提着芒果出了小院走到路上，几步就是另一户门口了，“阿婆，我外婆让我拿芒果给你。”
　　“小至啊，快进来！”阿婆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开门的是她的孙子，接过手里的芒果侧过身让我先进去，摇摇头，准备走的时候，他拉了我的袖口，“我外婆有东西要给你。”进去后，阿婆躺在椅子上，拿着蒲扇在扇风，“小至你把这个给你外婆，你和小夏都在这里读，这个是别人给的教材还有报辅导的纸，这个我也不懂，你拿着，和你外婆商量好了，咱还有你小王叔叔的儿子一起去报。”
　　应下后就离开了，傍晚的蓝色开始在天空渲染开，铺开一片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