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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京 初来乍到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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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晗满十五的那年从西域回了原州投军,那时大纪已准允女郎从戎,但条件极为严苛,受影响前来报名的女郎数不胜数,最终能够被留下的不过百余人,尹晗正是其中之一。
原州与乌兹国、拉罕国毗邻,吃住远远不如帝都宁阳,不过尹晗因从小习武的缘故,三年的军营生活对她而言不算难熬。其间她也上过战场,最后一次是与乌兹交锋,她为将领出奇招制胜,帮大纪夺回了一座的城池。
皇太后陛下禹苍大悦,一道诏书封了尹晗为左千牛卫长史,还将她从边远的原州要回了宁阳。
接到诏书快马加鞭十日,尹晗才从原州赶了回来,原以为禹苍会第一时间见她,直到她走马上任也未曾有过任何传召。
长史虽属千牛卫之中,却是其中掌判政务之职,上任长史将众务事处理得甚好,所以尹晗一上任,仅处理了近期的几档子事,等着官署会食之后便出了宫。
到自家门前,尹晗翻身下去先将马儿安置好,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原本还在小憩的黄狸子杏圆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不急不缓迈着猫步朝尹晗走去。她弯腰把杏圆抱起,欣喜地用额头碰了碰杏圆的额头,道:“这就醒了?”
“喵~”
“长明,你回来了。”阿达兰蒂大步流星从屋里出来,她是尹晗在西域游历途中所救,两人有缘,自那以后阿达兰蒂就一直跟在尹晗身边。
尹晗:“阿娘和师娘来信了?”
阿达兰蒂拉着尹晗坐到庭院中的圆凳上,往她的茶瓯里盛上茶汤:“是,信中说资州和盘石的买卖出了些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但风波楼有了消息,这次说不定会带些线索回来。”
风波楼是庆和三年在江湖上冒尖的门派,据说一夜之间将一支以在边境夜市贩卖生口为生的庞大商队全数杀绝。
自此,风波楼在江湖上名声大噪,有人声讨,但更多的是褒扬。
然庆和三年被誉为禹苍广纳贤才之年,所以当风波楼的消息传到东来,商队覆灭、生口不知所踪,尹晗便认为这件事跟禹苍脱不了干系,一直在暗中调查。
不过风波楼之后也销声匿迹,任凭谁都难以捕捉到其踪影,不少人将其称之为江湖上的昙花,若不是其留下的门徽,尹晗或许都会怀疑风波楼是否真实存在。
尹晗揉搓着杏圆的猫身,道:“好,北边如何了?”
阿达兰蒂回道:“一切照旧。”
尹晗抿了口热茶:“对了,徐临观是今夜动手?”
阿达兰蒂:“是,但他之前突然戒严,很难接近。”提起这个阿达兰蒂就头痛欲裂,本该在尹晗回来之前把他砍了,也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尹晗:“老东西也知道自己是眼中钉啊,去把他的簿子拿来我看看。”
阿达兰蒂:“好。”
簿子即是用来记录被监视之人的所有行踪,徐临观是禹苍的人,对于她的势力,尹晗素来主张一寸一寸地砍掉她的左膀右臂,让她无人可用。况且,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尹晗在暗处,很难找出真正的幕后谋主。
尹晗看了几页,发现老东西近来夜夜去李家酒肆找胡姬寻欢作乐,身子骨再硬朗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只怕要反水了。
不过,询议台的人一直在近身保护,老东西在眼皮子底下还敢如此动作,胆子忒肥。
“你让她们别忙活了,这次我来。”尹晗把簿子合上,心里业已有了盘算。
天色一暗,两人易了容,换了身行头就往西市兴和城的李家酒肆赶。
等到了地方,二人没走正门,尹晗拿着图纸仔细研究具体方位,找到后趁没人注意,领着阿达兰蒂偷摸飞身上了二楼。
轻叩木窗两声,停顿,再叩一声。
木窗旋即打开。
两人翻了进去,给她们开窗的施净朝尹晗行礼轻声道:“主人。”
尹晗颔首,“老东西还没来?”
“人没到,小厮先来了,要了一模一样的酒阁子,但没要胡姬。”施净回道。
尹晗挑眉:“酒肆里有多少她们的人?”
施净道:“询议台的全在楼下,统共十人,徐临观自己带了六人,全安排在二楼了。”
酒肆里闹声一片,倏地,徐临观带着两名胡姬默默现身了,一来便直奔楼上的酒阁。
一直守在门前的赵非月将门轻掩上,过来道:“主人,老东西来了。”
尹晗快步移到一幅古画前将其挪开,一个隐蔽的小洞就显现出来。
阿达兰蒂给身后的两人做手势命其二人守好门窗,自己则走到尹晗的身侧,竖起耳朵聆听起来。
“徐尚书,你确定这个地方真没问题?”坐在徐临观对面的胡姬发问,话里话外都是顾虑。
徐临观颇为得意道:“周二郎放心吧,左右阁子里都是我的人。”
被叫作周二郎的人这才放心把帷帽取下,露出自己原本的真容,身旁的小厮也跟着摘下,两人都是男郎做女郎的扮相。
尹晗心想,周二郎是户部尚书周严之子周重,周家是禹苍的人,见一面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她和阿达兰蒂对视一眼,静等阁中人的下一步。
“就非得来这种地方,上我的地盘不是更方便?”周二郎有些不满,若不是徐临观,他也不会扮作胡姬的模样来到此处。
徐临观不以为意道:“去你那儿我这么多天可就白费了,询议台的人可是死死咬住我不放啊。再说了,周二郎为了大业委身一时也是应该的嘛。”
周二郎皱着眉头不想接茬,但自己有使命在身,道:“行了,不说废话了,那件事你作何打算?”
徐临观嘿嘿一笑:“自然是要助圣人一臂之力了。女娘相夫教子,儿郎志在四方,自古以来皆是如此,那禹苍……”他心虚地降了些声音,“不就趁着圣人那时尚小,夺了这权势,美名其曰辅佐朝政。她占着圣人的位置把大纪搅得乌烟瘴气,女官多了不说,那些个领兵打仗的女将军算是个什么东西,胡闹吗这不是!”
周重眯眼笑道:“徐尚书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厚道?陛下待您不薄啊,除了询议台,您可是陛下不可多得的大将啊。”
徐临观嗤之以鼻:“什么狗屁大将,那询议台我不也进不得?呵,竟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娘子做首席,处处压我等一头,真叫人心寒啊!”
尹晗冷笑,皇帝魏文濯登基时由于年纪尚小只得被迫交权,禹苍一直把持朝政,甚至设了一个专门辅佐她处理政务的询议台。不过徐临观这老东西还挺没脸皮,端起碗骂娘,真让他致仕回家又不乐意了。
周重又一笑:“你之前要的东西那位可是一一践诺了,你所说之事,现下该全盘托出了吧?”
“今夜叫你来,为的就是此事,怎会白白拿了圣人的好处呢?”徐临观美滋滋地自斟自酌了一杯,脸色酡红,身子稍稍前倾,“莫州有人豢养私兵。”
周重大惊失色:“当真?!”
徐临观手肘撑头再饮了一杯:“当真。我大兄去莫州做买卖无意中发现的,偷偷跟踪了好几天才确认属实。”
尹晗敛眉,面容彻底沉了下来。
徐临观所说的莫州私兵之事,不知是否与她有关。
周重继续问道:“有多少人?兵器如何?”
徐临观咂咂嘴:“具体有待查探……一来莫州太远,我的人很难过去查明。二来,也怕我大兄打草惊蛇。”
周重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当即起身:“此事我需即刻禀告那位,徐尚书,我先行一步。”随后带着小厮匆匆忙地离开了。
徐临观喝得有些迷糊了,朝周重走的方向摆了摆手,心满意足提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他笃信经过此事,魏文濯必定会对他委以重任,他可是大功臣。
尹晗抬手让赵非月过来:“非月,你来盯着。”
“接下来该怎么做?”阿达兰蒂与施净异口同声,站在她的身旁两侧等候她的命令。
尹晗低声道:“阿达兰蒂,你先带几人跟上周重,找个偏僻处揍他一顿。然后传信去原州求实,让那边速回。”周重此时还杀不得,但揍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
阿达兰蒂:“是。”
尹晗继续道:“施净,你……”
话音未落,赵非月急声道:“主人,询议台的人上来了。”
尹晗冷静道:“施净,你即刻让我们的人弄些动静出来,摔杯为号。再分一些人把酒肆围住,徐临观只要往外逃,当场杀。另外告诉所有人,今晚十六条活口,一个不留!”
施净:“是!”
尹晗:“非月,你跟着我,等会杀进去。”
赵非月:“是!”
尹晗回到方才的位置,继续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霎时,楼下嘈杂声四起,听起来像是有人闹事掀了桌,器皿摔碎声不断。
尹晗与赵非月打开阁门,只见徐临观所在之处有人把守。尹晗从刀鞘中抽出刀来,赵非月亦握紧手中的横刀紧跟其后。
门前的人还未反应,尹晗就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