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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引狼入室! 顾習之警铃 ...


  •   一个农村出身只有小学学历的小伙,跑到城里去当司机,受主人赏识,摇身一变,成为了国企中层领导。然后火速买房买车,迎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文员,夫妻恩爱,不久就有了小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辛福美满。

      你觉得这是什么样的故事?是草根逆袭的励志人生故事吗?

      宋云端坐在椅子上,神态自然地看着面前画满人物关系线条的白板,没有要给反应的意思。

      蔡杰干咳一声:“那肯定不是哈。草根靠自己努力逆袭的故事在当今极为罕见,可以说是没有,我——”

      “讲重点。”宋云淡声道,“不要铺垫那么多,直接说发现了什么和要怎么做。”

      “……”蔡杰尴尬地抠了抠脑门,“行行……这个文员呢,原来是军队医院高干病房的护理,江…江市长在保健院时是由她来照顾的……咳咳。”

      他借着咳嗽观察宋云的表情,见她没有情绪波澜,才继续道:“这个,这个时间长了哈……就怀孕了。总之这女的应该瞒着没打,显怀时发现是男婴就更要生了。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护士被调到街道办事处当文员,司机被调到城投公司,半年间升到业务经理,两人匆匆结婚。”

      宋云:“然后呢?”

      蔡杰:“然后……然后司机外面也有一个,一直吵着要他离婚。他不能离,也怕她闹,就只能给她钱。但这几年经济下行,没那么多油水,上面巡视得也紧,给得少了,那女的不乐意,不止一次跑到他单位找他,他因为作风问题还被约谈了两回。”

      乱七八糟,听得头疼。宋云闭上眼睛,捏住山根两侧叹气。

      “孩子2岁多,刚上幼儿园,每天有保姆车接送。这个幼儿园对外是高端私立学校,我调查了很久,发现有相当一部分生源是像…呃,江市长这个情况,我——”

      “行了行了,”宋云打断,“你就说要我做什么吧。”

      “我已经在不同的媒体论坛,不同的时段释放了不同的信息,目前已经起了些舆论。”蔡杰笑了笑,“呃……您就当听到消息要跟他离婚,不然就让您的孩子带您出国定居,让他裸官。这个关头,他不敢赌的。协议我拟好了,关于财产分割之类的,您有别的想法我也可以改。”

      宋云摇头:“不用,我跟他有婚前协议,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其余的该怎么分割就怎么分割。”

      “噢。”蔡杰咂嘴,“那省事哈,您发我一份。”

      “不过我要加一条。”

      蔡杰点头:“您说。”

      宋云顿了顿,说:“子女教育与婚姻资金中属于他的全部份额,包括所产生的孳息,全部无偿返还与他。”

      蔡杰想了想:“如果您想提前剥离可能的涉案财产比较困难,毕竟他现在好好的嘛。他要是以后真被查了,一来涉案金额咱说了不算,二来法院怎么判也不知道,没办法提前规避的。不如到那时候再主张不知情,您的合法部分是可以保留的。”

      “这笔资金已经合法赠与,不属于我们的共同财产。”宋云笑道,“也不是我的意思。”

      ——

      “轰轰——”

      微光闪过,雷声低鸣。夜深人静,只有安置房内传来断续的鼾声。

      被子隆起两个柔软的丘陵,呼吸均匀,一个沉些,一个浅些。

      沉的那个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平稳。

      浅的那个,忽然停了。

      一,

      二,

      三。

      被子被悄悄掀开一角。

      天边又闪过一道青色。

      在雷鸣闷声响起时,桌上的电脑被打开。蓝白色的光“嗡”地亮起来,照亮半张脸。

      那人微微侧头,用身体挡住那束光,朝着床上瞥了一眼。

      被子里的轮廓没有任何变化,呼吸依旧是那个节奏。

      登陆界面跳出来,密码输入得很快。

      文件打开,双击,跳出一个对话框。

      一行警告文字,两个按钮。确认,取消。

      光标悬在空确认上方,停顿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去。

      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九十……

      进度走完,合上电脑,悄悄爬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杜泽雅就嚷着要回去。

      “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苦!”她说。

      顾習之道:“你还没过完这辈子。”

      “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是要带我玩!”她又说。

      顾習之又道:“我没骗你,你不是跟小黑玩得挺开心的嘛?”

      小黑是只被救回来的小土狗。

      “那我现在玩完了我要回家!”

      “早饭吃完再走吧。”

      “不吃!”

      杜泽雅怒气冲冲地就要往车那儿走,顾習之着急,刚要拉住她,被一旁的江月拦住。

      “她走不了。”江月轻飘飘道。

      “啊?”顾習之疑惑。

      “我把她车胎扎了。”

      “啊?!”

      “干嘛?”江月很无所谓,“难道你不想让她留下来?”

      顾習之当然想让杜泽雅留下来,而且要留到省里的工作组过来,让她和领导接触合影,让媒体宣传她,让所有人都知道Artemis集团的小女儿在救灾一线的后方,让她和她背后的家族成为公众娱乐的焦点。

      让这样某些暗地里的交易才能被迫中止。

      但顾習之似乎有某种道德洁癖,容易被“完美道德”绑架。她觉得自己是在利用杜泽雅,所以极力维持,至少是表面维持一种“你情我愿”。

      过度正直是被长期驯化的结果。顾習之国内和国外的心理医生一致认为:诱发她C-PTSD更为隐性的原因之一,是她长期受到的廉洁性教育在现实社会中无法践行的冲突。

      此外,国外的心理医生曾善意提醒江月:尽管她已经不再逃避,并学会如何命名和哀悼自己的创伤,但她仍可能在特殊情况下会用一些代偿或身份解离策略。

      “But,”那个医生居然笑着说,“I don’t think it’s a big deal,we can just keep it if y’all like it.”

      好的,这不重要。

      总之江月没有这种道德洁癖,相反心理医生甚至说她太自我了,问她要不要做个咨询,第一次可以免费。

      这医生还是太权威了。

      顾習之无语:“你不觉得这么做有点问题么?”

      江月不屑:“目的达到就行,你那拙劣的哄骗方式用一次两次可以,等你用第三次她早跑了,我还得费劲找人把她绑回来。”

      “……你这是在犯罪。”

      “用你来给我普法?”

      顾習之气笑了。

      恰好杜泽雅一脸阴沉地走回来,她见顾習之笑嘻嘻的,便认定是她扎了车胎,指着她骂:“你個扑街,你拮我車胎?你好陰濕啊!我要報警!!”

      顾習之傻了。

      “你唔好扮無辜!你個小人我而家總算睇清你啦!”

      “杜小姐,”江月轻轻揽过宕机的顾習之,微笑道,“没事的,先吃早饭吧,吃完饭我找人来修你的车。”

      顾習之抬头,震惊地看着她。

      杜泽雅重重地哼了一声,看看江月,再看看顾習之:“你女友比你重义的多额!”

      接着甩手走了。

      总感觉阴险的另有其人。

      顾習之皱眉张嘴欲骂,转脸看见江月那张脸。

      算了。

      而后不知谁莫名其妙地塞了一双胶鞋和一把铁锹给杜泽雅,她一边抗拒一边莫名其妙地加入了清淤队伍,一边骂顾習之。

      骂着骂着突然没声了,顾習之回头一看,只见她趴在泥地里,半张脸都陷了进去,两只手正疯狂拍打寻找支撑点。

      顾習之吓得赶紧扔了铁锹去拉她。“你别动!别动!把手给我!”

      慌乱中杜泽雅攥住了顾習之的手腕开始使力,好巧不巧,左手手腕。

      一瞬间顾習之想:这就是报应啊。

      顾習之咬牙用右手抓住她的胳膊,脚下踩实了一处稍微硬一点的泥地,准备把她拽起来。

      然而杜泽雅的胶鞋陷得太深,只能用膝盖顶。她那一片的泥特别滑软,越顶越起不来,急得她一边哭一边扭,把顾習之的左臂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两只手死死箍住。

      顾習之也疼哭了:“痛啊!痛!”

      杜泽雅挣扎得太猛了,两条腿乱蹬,黑泥溅了两人一身。她越急就越抓、拽、扯,根本不听顾習之大喊“等下等下”,直接一个用力扑身,两人齐刷刷地摔在泥地里。

      顾習之躺在泥地里想:报应啊。

      清淤队伍领头的大叔送两人回安置点时,江月正在打电话。

      “知道了。”

      江月盯着面前两个黑泥人沉默,愣愣挂断电话。

      两秒后。

      “噗——”一声没憋住的闷笑。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杜泽雅彻底爆发了,积攒的委屈刹那间夺眶而出。“哇——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呜——阿爸——呜呜呜——”

      受她影响,顾習之也想哭,但她不想显得自己很脆弱,就给咽了回去,湿着眼眶滴溜溜地看江月,企图获得她的安慰。

      “哦不哭不哭——”正当顾習之以为江月是冲自己来时,手臂都张开一半了,结果她却径直走向了杜泽雅。“不哭不哭,去洗个澡吧好吗,热水澡,洗完就不哭了好吗?我带你去洗澡。”

      语气之温柔,之怜爱。

      顾習之听着她耐心哄杜泽雅,心里酸溜溜的。

      如果刚刚是有点想哭,此刻是真的很想哭了。

      最难受的是,洗完澡出来江月也仍然哄着杜泽雅,还用热毛巾给她擦脸,找小零食给她吃。

      杜泽雅总算平静下来,一抽一抽地盯着江月。

      “怎么了?”江月见她神情不自然,以为她还委屈,就说:“修车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换完轮胎就走好吗?或者我送你好吗?”

      “姐姐……”杜泽雅突然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顾習之警铃大作,猛地转过身瞪大双眼。

      江月瞄了一眼顾習之,有点尴尬:“啊…啊?”

      “姐姐。”杜泽雅又叫了一声,比刚刚那声更羞涩。

      “喂!杜泽雅!!”顾習之大吼。

      杜泽雅吓得一激灵,赶紧往江月怀里扑。

      顾習之见状就要抓她,被江月伸手一拍:“你叫什么叫!”

      “她她她她她——”顾習之眼见着杜泽雅把头埋在江月肩膀上,急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你你——”

      杜泽雅从江月肩上把头抬起,悄咪.咪地对江月耳语了什么,然后又把头给埋下了。

      人在最气愤的时候会发笑。

      顾習之跳起来一边打转一边笑,嘴里念念有词:“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报应!报应啊!”

      江月一边拍着杜泽雅的背,一边冲着顾習之说:“坐下来。”

      顾習之极不情愿的坐下来,脸上全部都是哀怨之气。

      江月又拍了拍杜泽雅的背。她便从她肩上抬起头,双颊泛着红晕,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顾習之太清楚这是反应是什么了,胸中顿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愁。

      她看着杜泽雅,突然开始思考自己和她有什么不同?她还更年轻,更有活力。

      一个青春少女的爱情也很纯粹,她是英籍,她很自由,她的成长语境没有让她给自己上一层名为‘士’的精神枷锁。

      自己的爱和别人的爱究竟有什么不同?

      想着想着,顾習之觉得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于是低声道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迅速跑开。

      一双眼睛始终望着她的背影,随后是悄悄地一声叹息。

      ……

      顾習之处理好心情后回到休息室,两人不在。

      “哼……”顾習之不爽且怒,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侵蚀。

      原地愣了几秒后,她转身冲出门外。

      “咚!”

      步子太急,刚出门就迎面撞到一个硬物。

      “嚯,走得那么急。”

      顾習之一怔,抬头。

      七八个人为一群,共有两群,胸口皆戴党徽,有几个还穿军装。旁边簇着几个乡、县的领导,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并不由衷。此外就是举着照相机摄像机的。

      顾習之就撞在摄像机上。

      开口说话的那个站在最首,一头灰发,只穿一件蓝衬衫,袖口挽起,小臂上和裤腿有泥斑,自己举着伞。

      不是省里的,不认识。顾習之一边对着那个记者道歉,一边迅速扫过队伍。

      她瞥见了叶瑾瑜。站在这群人的最后,正凝重地看着自己。

      顾習之瞬间明白这些不认识的人是谁了。

      “小同志,”刚刚开口的那人又说话了,“你是志愿者?来来来,你给我们介绍介绍你们在后方的工作吧。”

      话音刚落,摄像机和照相机齐刷刷地对准自己。

      ……

      为什么?

      “咔嚓!咔嚓!”有人飞快按下快门,闪光灯照得顾習之忍不住闭眼。

      为什么?

      为什么……部.委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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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停更公告: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此文的关注与喜爱,在写文的过程中我也获得了很多心灵慰藉和快乐!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我无比珍视我笔下的每一个角色,我也希望她们曾给大家带来过欢乐!未来三、四个月,我有一件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事情要做,因而江设计师和小顾要和大家暂时say bye。我会尽快完成我的工作,让她们和大家尽快见面!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也希望获得大家的理解。有始有终,一旦开文一定会更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