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选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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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有道箭痕却依旧通过了初选。这一刻，前世打工人终于明白了“关系户”三个字背后那不可撼动之力。
上一世沈懿虞在高中时父母因车祸伤亡，只留下她和龙凤胎弟弟。他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生活虽不宽裕，但也算有滋有味。
她死于一场火灾。那是个冬夜，出门旅游的邻居忘记拔掉线路，电热毯短路燃起熊熊烈火，着了好几层楼。弟弟在得知此事，赶回到家，见消防队束手无策，选择从一楼的窗户爬到十九楼，却因见着她困于火海，手滑从十九楼坠落。
沈懿虞觉得自己这辈子，说倒霉也倒霉，穿到了吃人的古代。但她更多是感到快乐，因为她的弟弟同她一道来了，魂魄附在一对冻毙的小乞儿身上，依旧做她的弟弟。
所以，在得知九五之尊为了拴住她那无父无母、无族无牵、野马般的弟弟，意欲赐婚时，她毫不犹豫地提出进宫的想法。
“横竖陛下是想拴住你，我进宫也一样，”当时的沈懿虞，吃着皇帝赏给弟弟的荔枝，语气淡得如同在评论水果口感的好坏，“我入宫为妃，难道不比你和公主结亲要好用？”
沈懿舟直接被气笑了，想也不想断然拒绝：“别，就你这性子，宫斗戏里活不过半集。”
他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波澜：“我与知画没缘分罢了，换个人喜欢，没什么大不了。”知画是曾救过他们的富商之女，两人早在对方家族默许下互通过心意。此番凯旋，他本欲上门提亲。
可亲未提，皇帝就做出明示，话又说来，皇命如山，纵使这亲他提了又能如何。
沈懿舟故作轻松：“凭我意气风发小将军人设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设定，放哪个话本里不是主角？不愁没好姻缘。”
沈懿虞岂会不知弟弟是用这番凉薄话来宽慰她。他们姐弟关系与寻常人家不同，弟弟反倒一直像哥哥般护着她。
“在这世道，我不可能不嫁人。你是清楚的，我做不了谁的贤妻。”沈懿虞直白道，“我这性子，不是给别人当妈，就是给人做女儿。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太弱的我瞧不上，太强的我攀不起，我镇不住后宅，也屈居不了人下。”
沈懿舟：“打住，我不想听你上辈子差点警察找上门的癖好。照你这么说，我还偏爱大小姐呢，娶公主正合我意。”
沈懿虞不理他，自顾自道：“陛下今年三十有一，穿越前我也十九岁，加上来这儿的六七年，年岁也算相当……”
沈懿舟沉默片刻，无奈道：“讲道理可以，但不能睁眼说瞎话。”
“合着我去给人当女婿，你去给人当老婆？”
“怎么啦！”沈懿虞被噎得脸颊绯红，她用力推沈懿舟一下，见人纹丝不动，只得扬声反驳，“我就喜欢年上，不行吗！”或许是因为少时便失了父母，她前一世就近乎病态地渴求年长者。
“他和你看过那些小说里的皇帝不一样。你心思单纯，进了那里，骨头都会被啃得不剩。”沈懿舟绝不可能同意，揉着额角保证，“姐，我能护你一辈子。”
“上一世你已经护了我一辈子，这一世，让我来，”沈懿虞斩钉截铁，“我是姐姐，我说了算。你若娶了长公主，哪还能征战沙场。交兵权，困京城，这绝非你愿。”
“而入宫，却是我自己所求。”她本就是那种宁为帝王妾、不作百姓妻的人。她没有上位者的谋略，却倾慕那权力之巅的锋芒。
在她眼里，皇宫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我不求恩宠权柄，只安心做陛下牵制你的一步棋。困于后宫，至少衣食无忧，每日向皇后请个安，总比随你去边塞安全。我无害人之心，后宫未必容不下我。即便为了你，陛下也会让我好好活着。”
沈懿舟丝毫不信姐姐这厢情愿的构想。可惜，在两人僵持的这段时间里，莫说九五之尊，满朝文武都已看清，对于这头功勋赫赫却野性难驯的少年将军而言，他姐姐的存在，重过他自己的性命。
几月后，众臣上奏选秀以充实后宫。沈懿虞终是踏入了宫门。
她现阶段目标明确：其一，凭弟贵，晋位嫔妃，揽几个忠心不贪的仆从；其二，讨好中宫，求得开设小厨房的恩准，能自己琢磨吃食。不过第一步，她仍想给皇帝留个好印象，搏个不错的位份。
身旁太监字正腔圆地唱诵着秀女的姓名、家世与籍贯，辅国大将军沈懿舟之姐这名号显得格外突兀。
一袭藕荷色齐胸襦裙的沈懿虞面不改色，依礼出列。
上方传来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女声：“你便是沈将军的长姊？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沈懿虞依照嬷嬷教导稳稳福身，不求婀娜生姿，但求无错。她微抬下颌，眸光低垂，却大胆地用余光环视太后。
比起身旁四位官家小姐的贤良端庄，她如生机勃勃的草木，不柔软，不妥帖，却挺拔。
皇上淡淡看了眼沈懿虞圆润澄澈的杏眼。他目光不起波澜，似在看只懵懂踏入猎场的天真幼鹿。
这个皇宫的砖瓦都不会对蠢笨的人仁慈。
觉察到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沈懿虞实在难以理解那些穿越宫斗文中女主角们的从容优雅，只觉得能站在这般人物面前而不露怯，自己已堪称厉害。
太后含笑问：“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沈懿虞定了定心神。为打发时光，游记杂谈、才子佳人的话本她都看过不少，但这些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四书之中，她仅在前世高中时粗浅读过《论语》，也不清楚这架空时代有无《女诫》。
她索性保守答：“回太后，臣女不曾过读书。”
“嗯，也好，女子无才便是德，”太后不疾不徐继续道，“可有何才艺？”
沈懿虞唇尴尬地闭了闭。
她通药理，善骑射，会烹饪。唯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稀松。
她绞尽脑汁，灵光一闪：“臣女略擅手谈。”前世，她曾在少年宫上过节围棋课，加之此技现场难以立时考校，她说得颇有底气。
太后盯住她的眼睛，缓缓颔首：“此女秀外慧中，蕙质兰心，皇帝觉得如何？”
这瞎话说的，饶是沈懿虞都觉羞愧。
她到底是个不知礼节的人，没守规矩，悄悄去窥探天颜。撞入她眼中的，先是男人下颌流畅的轮廓，再向上望去，是不带笑意的唇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的眸子。
这是一张极英俊的脸。
俊美男子并不罕见，可真正称之为英俊的男子百里挑一。只这一眼，沈懿虞就心生一个想法，那些少了权力淬炼出的威仪与英气的男人真是毫无魅力可言。
她从未对皇帝容貌抱有期待，此刻骤然直面，心头一跳，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皇帝从容答应：“既然母后喜欢，那便留牌子吧。”
作为内定人士，对于这结果，沈懿虞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为皇帝对她的冷淡心中生起点不满。她压下对宫廷生活那点模糊的向往，依礼谢恩：“臣女谢皇上…”她稍一迟疑，不知道应把皇后和太后哪位在前列，终是将未与她交谈的皇后略去，“…太后恩典。”
皇后母仪天下，自不会无缘无故对新人心生怨怼。但见沈懿虞尚未入宫便似无视她的乖张之举，再思及皇帝对沈将军的看重，她唇边笑意未变，眼底却掠过浅淡的不豫。
若非此女横生枝节，一意孤行，此刻她的公主早已下嫁沈懿舟，将那柄利剑彻底纳入东宫麾下。
眼下这般局面，让她如何能对这沈懿虞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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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储秀宫的那几日，是沈懿虞最无聊的时间。她平日打法时光的法子大多是写点上一世发在花市和鱼摊的文章、进行简单的烹饪及与沈懿舟骑马出游。但现在，为防止冲撞贵人，她连御花园都不敢去。
其她入选的秀女大多觉得她性格粗鄙，愿与她交往的人也都家世颇低，心思并不纯善。
因此，回到宅子的三日，沈懿虞只觉得活过来了。
这几日，为降低欺君的程度，她让丫鬟陪她苦练棋艺。
“姐，宫里要来传旨了。”沈懿舟闷闷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前段时间他们吵过多次嘴，就连沈懿虞从宫里回来这几日，两人都没见过几次面，遑提说说心里话。
“来了来了，让丫鬟来找我便是，怎么还得让你来跑一趟。”沈懿虞连忙起身。
青年想起那冰冷华丽的殿宇，低声道：“这段路不陪你走，我定是会后悔的。”
“圣旨到——！”太监扯着嗓子喊，“秀女沈氏懿虞接旨！”
满屋人均跪在地上：“臣女在。”
她两辈子共跪了两次，一次是在选秀时拜见皇帝皇后和太后，第二次就是这次接旨。
她不喜欢不带性的权力压迫。
在她不悦的间期，太监念了一长串她听不懂的话，大抵是夸她品行恭良，容貌出众。
这种半点与她不相干的场面话，落在她耳朵就是种讽刺，让她心中不快又多了几分。
“…故今册尔为贵人，充侍内廷，即刻进宫，钦此！”
沈懿虞咬住唇，磕头谢恩：“…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选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