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命题》TTea

32、第 32 章

　　柏淮也因为对方的回复静了许久，他不知道去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发问。
　　但是越长时间的安静就显得越刻意。

　　柏淮：内容不是喜欢上朋友怎么办吗？

　　秦煦反问：我看看就说明我喜欢上谁了吗？

　　聊天页面又停止了上升，柏淮过了几分钟后才发信息：你很着急

　　这次轮到秦煦顿住了，他以为自己表现和平常一样，结果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这场短暂的聊天花费了近十分钟，以秦煦的一句“你想多了”草草收尾。

　　下午两个人没有一句交流，即使班级气氛很热。
　　晚自习，秦煦看着花了一下午时间才罗列清的建议再次陷入沉思。

　　底下大多人都在问“因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上次柏淮牵他的手？
　　还是和柏淮起了矛盾后的心烦意乱让他觉察。
　　也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对方的愣神。

　　他发现柏淮一直在牵动自己的情绪，让他更愤怒又无力的是根本控制不住。
　　想吵架，闹掰，然后两个人就此两清。

　　但昨天知道了分班这个消息以后，他又十分舍不得。
　　可是正常朋友也会不舍。可是。

　　铅笔在纸上刷刷画着，几分钟就出现了一个轮廓模糊的草图。
　　大致看出来是个男生，五官模糊不清。他看了看，还是撕下扔进抽屉。

　　纸张响动的声音引起了柏淮的注意，他微微偏头，恰好对上了秦煦的目光。
　　秦煦刚刚还在托着下巴发呆，眉峰在碎发轻轻一动。现在他转过脸，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

　　柏淮想张口问，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突然想到了什么顺着秦煦刚刚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后。
　　没发现什么可能的人，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只好边扶额边写题。
　　头脑中的思绪和解题思路混在一起，都快分不清对和错。

　　下课铃刚响，别人的呼唤就到了：“班长，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有什么事？”他放下手，语气温和。
　　秦煦在旁边偷偷看着，虽然是自己教的让对方记得时刻保持微笑，但是他现在有些心闷。

　　在对方刚站起，他就踢了下柏淮的脚后跟。
　　柏淮不解地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东西送到之后回到位置上问：“你踢我干什么？”

　　“热闹啊。”秦煦收起胳膊，把本子合了合，他冲柏淮挑了下眉，“大忙人，越来越受欢迎了。”
　　“入团申请书还需要我帮忙。”柏淮表情里难得出现一丝不耐，他嘴角动了几下，似笑非笑。

　　“热心，不是挺好吗。”秦煦有些新鲜自己的发现，把那点蠢蠢欲动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教的。”

　　“呵。”秦煦从嗓中挤出一声冷笑，“我教你什么了？”

　　柏淮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我什么都没说。”
　　“是是是，你什么都没说。”秦煦阴阳怪气地重复一遍。

　　“嗯，我多嘴。”柏淮收拾好一摞书，也放在二人中间，“我不该和你说话。”

　　秦煦看着又被加粗的“分界线”，把自己放的书给收进抽屉。
　　看着他那张冷漠又欠打的脸，秦煦的心鼓鼓胀胀的，他按了按。

　　不得不承认，柏淮生得真的好。
　　虽然五官凌厉，但是柔和的脸部线条中和了那点凶，所以整张脸看上去非常精致。

　　眼角略垂的眼睛翻了翻，对他抛了个非常浅的白眼。

　　秦煦却神使鬼差的扬起嘴角，但此时柏淮已经彻底不看他，没看见这个笑容。

　　临近放学几分钟，秦煦说要提前出去，柏淮冷冷地看他蓄势待发的样子，说：“不行。”
　　“为什么？我去厕所也不行？”秦煦又踢了踢凳腿，“快让让。”
　　“你去见谁？”柏淮眼皮都没抬，“你再踢一下试试。”

　　哎呀？
　　比起前面那个问题，此时性情大变的柏淮倒更吸引秦煦注意。
　　他坐好，想把两个人中间的书推到一边，但柏淮的手死死按在了上面。
　　“干什么？”

　　“班长大人。”秦煦语气轻飘飘，笑得格外灿烂，“你怎么不笑着对我呢。”
　　闻言，柏淮看向他，唇抿着，嘴角微翘，脸颊右侧勾出个小酒窝。
　　“滚。”

　　秦煦有些呆住，他“哦”了一声随后松开手。

　　放学他紧紧地跟着柏淮走，谁曾想这厮越走越快。
　　秦煦伸手勾住对方后颈上的衣服拽着，“你跟谁比赛竞走呢？”
　　“你觉得我现在想理你？”柏淮表情淡淡，语气冷的厉害。
　　“谁惹我们班长生气了？”秦煦顺势和柏淮并排走，胳膊搭着。

　　他忽视柏淮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轻咳了声说：“哥真有个事想问你。”
　　柏淮存心和他作对，一直在呛人： “你现在自称哥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才初中。”

　　秦煦咬了咬牙，“我怎么了？你不乐意？”
　　柏淮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问。”

　　“你喜欢，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秦煦被自己绊了下，手抓的更紧了。
　　柏淮不咸不淡地回答，“和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秦煦拍拍自己胸口，“好歹咱俩也是拜把子了。”

　　“叶鸣扬那个？”
　　“不然呢？”

　　秦煦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无语”，他决定换个角度问：“你希望你喜欢的人是哪种？”
　　“你要依照我的审美去参考对象？”柏淮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
　　他的眉毛压下去，透着浓浓的不悦，“你到底喜欢上了谁？”

　　比自己更优秀的人，柏淮目前除了身边的这个，还没见过第二个。

　　“没有。”秦煦会错了对方的意，以为只是简单的询问。“你真想多了。”
　　“呵！”柏淮一甩手掠过他，径自走到前面。

　　看着对方生气，秦煦的心头发躁。
　　他追上去，一把脱下外套蒙住柏淮的头，边按着拉到墙边。
　　“这儿现在可没人，你信不信我打你？”

　　柏淮的手摸索着，精准扣住了秦煦手腕，“你确定？”

　　秦煦“咦”了一下，上次柏淮怎么没这么速度。
　　还没等他反应，双方的位置瞬间互换。他被压制的微微向后弓腰，“你力气不小啊。”

　　“谢谢夸奖。你不是想打我吗？”柏淮说着，微微低头，气息压得很近。

　　但是，他视线落在对方饱满的唇瓣上，淡淡的粉色。
　　秦煦不自觉地舔了下唇，喉结上下滚动，“你大爷的，现在是你要打我行吗？”

　　“你看我想吗？”

　　秦煦感受着自己被紧握着纹丝不动的手腕，气势弱了下来，“你不想吗？”

　　柏淮松开手，好像还恶狠狠地看他了一眼，眉眼间都带着戾色，但很快消失。
　　透着青色血管的手腕举在眼前，上面布了几道红色指痕，十分惹眼。
　　“你不想？”秦煦晃晃，反问道。

　　由于压抑太久，柏淮没料到收了力还会这样，他垂下眼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停。”秦煦揉着自己的手腕，边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边不经意地问：“柏淮，你平时是不是都是在端着啊？”

　　柏淮微愣了片刻，随即看向对方。
　　“我随便问问。”秦煦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没事，那印子过会儿就没了。”
　　风顺着他的手将头发向后吹，秦煦放下去然后拿出手机。
　　几小时没看，又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眉心皱了一下又松开。

　　这次有收获。

　　两个人并肩走着，到楼下秦煦才把手机收起，趁着月光去看柏淮。
　　月辉在身上铺了一层细腻的白光，像是轻薄的纱。

　　一个破校服还能穿这么好看，秦煦边想，边伸手整了整柏淮的衣领。
　　这个动作让柏淮停顿了一下，他还在因为刚刚没有把控好自己的情绪而懊恼，秦煦却真的不在意。
　　想着，他轻轻揪住了对方衣袖，“我不想吵架了。”

　　“行啊，但是你要答应我个条件。”秦煦在门前站定，他对着已经垂下的眼睛笑说：“以后别再哭了，嗯？”
　　清亮的声音，因为掺了许多温柔进去，听起来有些哑。

　　情绪在眼底慢慢流动，很快凝了一层剔透的水膜。
　　柏淮眨了两下，没有抬头。

　　“怎么了？你不会又哭了吧。”

　　不暖的手抚上脸颊将它轻轻抬起，眼波在上面流转，到微红的眼睛时停下。
　　秦煦真喜欢柏淮这样子。
　　像一只受惊的鹿，不知在哪里下脚的无措。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亲一口的冲动，说：“刚刚那股劲儿呢？”
　　“什么。”柏淮在眼泪流到秦煦手指上时轻扭开头，“跟你学的。”

　　“我天天净教你不憋好屁了？”秦煦想到自己确实没起到什么榜样作用，而且很不坚强的哭过好几次。
　　他收回手，捻着拇指上的湿润，“行吧，以后人家说你有病你就说跟我学的。”

　　他笑了一下，“晚安。”

　　从怀疑到确定秦煦只经历了短短几天时间，他察明了之后反而更坦然一些。
　　多亏柳依依这位热心网民的帮助，和他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流。

　　“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
　　秦煦想了半天，到最后发现完全是按着柏淮来说的。
　　柏淮像格外出奇的一朵小花，环境不好，同类排挤，但还是长得标致、工整。

　　“谢谢你。”他给柳依依扫了过去，过会儿就看到对方连发了三条一模一样朋友圈。

　　柳：！！！叫我女王【图片】

　　叶鸣扬在下面回复：女王大人，给我分点【跪拜】
　　林渊和安昕在下面齐刷刷的跟评，他笑着也评论下：厉害

　　柏淮也看到了，但是他没有任何参与的想法，只是点了个赞。
　　后来又出现了个小红点，点进去是秦煦的评论。
　　他在后面跟了一句一样的。

　　末了，柏淮放下手机，伏在桌上。

　　“你平时是不是都在端着。”

　　他把脑袋埋进胳膊窝里，眼干涩的发疼。
　　刚上初中时要自我介绍，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按着心里的人来描述自己。
　　礼貌，温柔，学习好，完美的无可挑剔。这一装，就是好几年。

　　如果说刚开始时是执着，几年不懈地追逐。
　　现在却要怎么去形容，越努力的去靠近反而发现了两人之间差的太远，他反而追不上了。

　　可能他从来没有追上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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