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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BOSS的“上岸”焦虑 又穿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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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还是开了强力脱水模式的那种。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耳边仿佛还有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在互相碰撞的咕噜声。
等她终于从这种晕头转向的状态里挣扎出来，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垫极致的柔软，以及鼻腔里萦绕的、一种淡淡的、像是雪松又混合了点柑橘的昂贵香氛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的天花板艺术吊灯，以及宽敞奢华得能让她家那只胖橘猫撒欢跑上三圈都不带撞墙的卧室。
又来了。未来豪宅体验卡，续费成功。
这一次，她比上次镇定了一点点，大概就是从“吓到灵魂出窍”升级到了“吓到四肢僵硬”的程度。
她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旁边。
空的。枕头有凹陷的痕迹，显示另一个人刚起床不久。
林薇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幸好不用一上来就面对那个气场两米八、还喜欢搞突然袭击的熟男版陈默。
她坐起身，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裙，嗯，换了个颜色，香槟粉，比上次那件藕荷色的还要好看。十年后的自己，品味和财力似乎都在线。
肚子里因为昨晚疯狂试喝奶茶而留下的饱胀感神奇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常的空腹感。所以穿梭还能刷新身体状态？这APP还挺人性化？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进来的不是陈默，而是一位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早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嗯？不是咖啡，看起来像是养生茶？
“夫人，您醒了。”女士微笑着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生吩咐说您昨晚似乎没睡好，让您多休息会儿。这是给您准备的早餐和安神茶。”
林薇受宠若惊，差点脱口而出“阿姨您太客气了”，硬生生憋了回去，学着电视里贵妇的样子，矜持地点点头：“谢谢......放这儿吧。”声音还有点发虚。
女士放下东西，又体贴地问：“需要帮您拉开窗帘吗？”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林薇赶紧说。
女士笑了笑，也没坚持，微微躬身便退了出去，体贴地带上了门。
林薇看着那摆盘精美、营养均衡的早餐，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不管那么多，吃饱再说！未来的美食，不吃白不吃！
她一边啃着口感绝佳的三明治，一边开始盘算这次穿梭的目标。上次太震惊，光顾着看豪宅和行测书了，这次得收集点有效信息！
首先，得搞清楚陈默这考公执念到底有多深！还有那本《八字算命》！
吃完早餐，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卧室，目标明确，书房！
书房还是老样子，一半商业精英，一半考公苦行僧。她径直走向那排放着考公资料的书架，果然，那本《八字算命教你选对报考岗位》还在！
她抽出来，憋着笑翻开。里面居然真的有阅读痕迹，某些段落还被荧光笔标注了！
“报考方位宜选择出生地西北方......啧，上次报的税务局好像在东南？”
“生肖属猴者，本年遇‘文昌’星，利于考试......他属猴吗？好像是的？”
“考试当日宜穿浅色衣物，忌红色......这都记？”
林薇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一个高科技公司的老板，决策靠数据靠分析，居然偷偷信这个？这反差萌简直了！
正当她捧着书傻乐时，书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陈默的声音，低沉严肃，似乎在打电话。
林薇做贼心虚，手忙脚乱地想把这本“宝典”塞回书架，结果越急越乱，书没拿稳，“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外的通话声顿了一下。
完了！林薇头皮发麻，赶紧弯腰捡书。
书房门被推开，未来陈默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显然准备出门。他看了一眼林薇手里的书，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立刻恢复了平静。
“怎么到书房来了？”他走进来，语气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那本书，随手放回书架，仿佛那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周刊。
“我......我随便看看。”林薇干巴巴地回答，眼神飘忽。
陈默没追问，只是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份文件，状似无意地问：“对了，薇薇，你上次说认识那个颇有名气的玄学大师，静安寺门口摆摊的那个......他最近还出摊吗？”
林薇：“？？？” 大师？摆摊？她还认识这号人物？
看她一脸懵逼，陈默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没什么，随口问问。王助理说最近政策风向有点变化，我想着......多方面参考一下。”
林薇强忍着嘴角的抽搐。政策风向变化和寺庙门口的大师有什么关系啊喂！BOSS您的参考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呃......我、我好久没联系了，回头帮你问问？”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话。
“好。”陈默点点头，看起来居然有点满意？他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还有，薇薇，”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最高商业机密，“你上次帮我用塔罗牌算的，说我这个月水逆期不适合报名，果然！上次那个岗位撞车了三千多人！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你再帮我算算，下个月金星进入第九宫的时候，是不是我的考运能有所提升？或者用星盘推一下，我今年到底有没有上岸的命？”
林薇：“..............................”
塔罗牌？星盘？金星第九宫？！
她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一副社会精英模样、嘴里却蹦出一连串玄学词汇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按进了地心摩擦。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管理好表情，挤出一个职业假笑：“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今晚......不，我回头就帮你算！用最贵的牌算！”
陈默这才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具杀伤力的微笑：“辛苦夫人了。晚上回来给你带那家你最喜欢的甜品。”
说完，他这才真正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自信，仿佛刚才那个纠结于水逆和金星位置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林薇僵在原地，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脸。
救命啊！十年后的陈默不仅没放弃考公，甚至还点亮了玄学技能点！从唯物主义的题海战术，进化到了唯心主义的玄学助攻！
这执念已经病入膏肓到需要多管齐下了吗？！
她哭笑不得地走到书桌前，目光一扫，发现电脑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字：
【本月考公黄道吉日：√】
【忌：出行、动土、签约（尤其注意！）】
【宜：沐浴、静心、刷题、转发锦鲤】
林薇拿起那张便签纸，手指都在抖。
她想象着陈默每天出门前，一边听着助理汇报百万级的项目进度，一边严肃地对照这张“黄历”安排自己的考公复习计划......
“噗，哈哈哈嗝！”她终于彻底忍不住了，爆笑出声，笑得肚子疼，眼泪狂飙，直接瘫在了那张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人体工学椅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也太好笑了吧！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喘着气停下来，擦掉眼角的泪花。目光再次落回那张便签纸和那本《八字算命》上，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所以，这十年，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失败，才会让一个曾经的学霸、现在的商业成功者，变得如此......迷信？
甚至需要依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获取一点点心理安慰和坚持下去的勇气？
那个大学时考砸了只会红着眼圈求抱抱的“小奶狗”，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一边掌控商业帝国一边偷偷研究星座运势的“执念霸总”的？
她正想着，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次比上次更急促一些。
眼前的奢华书房开始扭曲、淡化。
“等等！我还没......”林薇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比如那本《八字算命》当证据？
但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像是被猛地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出租屋，瘫在自己的电脑椅上。
手里空空如也。没能带回来任何未来的东西。
但是！
她的电脑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网页浏览器，搜索框里赫然显示着刚刚输入的一行字：
【静安寺门口算命大师联系方式？】
林薇看着这行字，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默默地、坚定地，移动鼠标，点击了浏览器右上角的叉。
不！她绝对不会去问的！这太离谱了！
......除非，下次穿梭条件是需要大师的开光符咒？
从那个充斥着奢华香氛和玄学考公的离谱未来跌回现实，林薇坐在电脑椅里，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电脑屏幕上那行“静安寺门口算命大师联系方式？”的搜索记录，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未来陈默那张严肃咨询星座运势的脸甩出去。
不行，得看看现在的陈默洗洗眼睛！确认一下他还是那个正常的、只是有点过分执着的青年！
说干就干。林薇抓起手机和钥匙，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陈默租的房子就在隔壁小区，步行也就十分钟。
站在陈默家门口，林薇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门打开，陈默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微微凌乱，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显得有些疲惫，但看到林薇时，瞬间亮了起来。
“薇薇？你怎么来了？”他侧身让她进来，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吃午饭了吗？”
林薇走进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泡面调料包和旧书纸张的特殊气味。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客厅角落里那张被各种书籍资料淹没的书桌，以及旁边一个堆满了空泡面盒的垃圾桶。
“吃过了，”林薇随口答道，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心里那点因为未来见闻而产生的荒谬感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微涩的情绪取代。这才是她所熟悉的现实，略显拥挤、带着生活压力痕迹，以及一个眼里只有“上岸”的男友。
“你呢？吃的什么？”她看向陈默。
陈默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了挡那个泡面桶垃圾桶：“啊......就随便吃了点。对了，你来得正好，我刚做到一道判断推理题，有点搞不明白它的逻辑链，你帮我看看？”
他说着，就自然地拉着林薇的手腕往书桌那边带，动作急切，像是找到了救星。
林薇被他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眼前摊开的厚厚真题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和演算。旁边还放着一本翻烂了的《申论万能宝典》，书页边缘都被摸得发黑。
她抬头看了看陈默。他正弯腰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着笔，指着那道题，眉头紧锁，全身心都沉浸在那道题里，完全没注意到林薇复杂的心情。
这一刻的他，和未来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喝着手磨咖啡、担忧水逆影响考运的BOSS，简直是两个次元的生物。
“你看这里，”陈默开始讲解，语速很快，“它说所有A都是B，有些C是B，所以有些C是A？这个推理是不是错的？但答案说这是正确的，还给了个什么‘三段论’的变形解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专注，甚至因为急切而有点磕巴。
林薇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因为冬天干燥而起了些皮屑；落在他T恤领口那一点不小心沾上的圆珠笔痕；落在他因为熬夜而泛青的眼圈上。
还有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廉价泡面味道。
她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发酸。
未来的他，成功、富有，住在俯瞰城市的豪宅里，有保姆准备早餐，烦恼的是金星第几宫会影响考运。
现在的他，困顿、挣扎，窝在租来的小屋里，吃着泡面，刷着永远刷不完的题，为一道逻辑推理题绞尽脑汁。
时间到底是怎么把他从后者变成前者的？又是什么支撑着他，在这条看起来希望渺茫的路上走了这么久，甚至走到了那样一个成功的未来，都依然放不下？
“薇薇？你听懂了吗？”陈默讲完，期待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大学时解出一道难题后求表扬的样子。
林薇猛地回神，胡乱点头：“啊......嗯，懂了懂了，就是这么回事嘛！你那么聪明，再想想肯定能明白！”她使出惯用的糊弄大法。
陈默果然被鼓励到了，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说嘛，好像没那么难。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脑子有点转不动。”
他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动作间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昨晚又熬夜了？”林薇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嗯，刷套题，没注意时间。”陈默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走向小小的厨房，“我给你倒杯水吧？我这儿只有白开水了。”
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林薇心里那点酸涩感更重了。
她想起未来书房里那本被翻旧的《八字算命》，想起他认真询问塔罗牌的样子。那或许不是简单的迷信，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无数次失望和挣扎后，所能抓住的、最虚无缥缈的一根稻草。
只是因为太想成功了，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任何一点可能带来好运的征兆，都不愿意放过。
现在的他，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还在依靠纯粹的题海战术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扛。
“默默，”林薇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一定要考公呢？”
陈默正端着水杯走过来，闻言愣了一下，把水杯递给她，表情变得有些认真，又有些茫然：“为什么？这......需要为什么吗？考公很好啊，稳定，有保障，社会地位也高，爸妈也希望我端上铁饭碗。”他给出的答案，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标准得像申论模板。
“可是你看张浩，他进了互联网公司，现在不是也挺好的？还有李师兄，自己创业，听说也快融资了。”林薇试图举例。
陈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人各有志吧。我觉得那样的工作不确定性太高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觉得我适合这条路，我也一定能考上。”
他的眼神里又浮现出那种林薇熟悉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林薇知道，再说下去，可能又会像以前一样不欢而散。她咽下了后面的话。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陈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硬，缓和了一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了，”林薇摇摇头，站起身，“我过来就是看看你。你......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我知道。”陈默点点头，送她到门口，“等我这次考上了，就好了。”他又重复了那句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
离开陈默的家，走在回自己小区的路上，林薇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她看到了现在陈默的辛苦和挣扎，也窥见了未来他那看似成功实则被执念缠绕的模样。
这根“考公”的弦，在他心里绷得太紧了，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从未真正放松过。
大学时那次考砸后红着眼圈求安慰的“小奶狗”，或许只是短暂的情绪宣泄。内核里，他始终是那个认准一件事就一头撞上去、不回头也不喊疼的倔驴。
而现在，这头倔驴正吭哧吭哧地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竞争越来越激烈的独木桥上，看得林薇心惊肉跳，又无可奈何。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沙漏门APP。
界面依旧简洁。
【能量积蓄中...】
【下次穿梭条件：未知（请耐心等待触发）】
林薇看着那行“未知”，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
下一次，她会看到什么？又能做点什么？总不能真的去静安寺门口帮他找大师吧？
她收起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拯救男友从考公执念中解脱？这个任务难度，似乎比她自己上岸还要高得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