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旅游啦 “开心。” ...
-
陈默离开后的头两天，林薇确实感到了一些无所适从。
她住在小镇一家充满南法风情的家庭旅馆里，老板夫妇英语不算流利，但笑容温暖，用手势和简单的单词努力沟通，早餐时总会给她多塞一个刚烤好的可颂。
她强迫自己走出房门，拿着地图和翻译软件，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探索。阳光炽烈，天空是一种透亮的蓝，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咖啡的混合味道。
她独自漫步在古老的碎石街道上，看着斑驳的墙壁和色彩鲜艳的木窗。
一开始，那种“冒牌货”的心虚和语言的不便让她有些拘谨，但她一直想去欧洲旅行，但是年轻最大的缺点就是没钱，现在穿越过来，居然还可以蹭蹭未来自己的福利，逐渐兴奋感和探索欲包裹了她。她不用再刻意扮演“陈夫人”，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游客，享受着难得的放空。
她拍了很多照片，爬满藤蔓的老墙、角落里打盹的猫、色彩斑斓的市场、阳光下晶莹剔透的葡萄……她把这些照片发给陈默，附上简单的描述：“这里的阳光和你形容的一样好。”“咖啡很香，但没你煮的好喝。”。
陈默总是很快回复，有时是简单的一句“很美”，有时会提醒她“注意防晒，戴帽子”，在他谈判的间隙，偶尔还会打来短暂的视频电话，背景是严肃的会议室，他压低声音问她：“今天去了哪里？吃饭了吗？”
这种遥远的、却又无处不在的牵挂，冲淡了林薇的孤独感。她开始真正享受这段独处的时光，甚至生出一种独立的骄傲来。
第三天，她参加了一个当地的小型葡萄酒品鉴团。在一个家族经营的小酒庄里，庄主热情地介绍着不同葡萄品种的风味。林薇努力听着翻译器里断续的解说，学着别人的样子摇晃酒杯，观察挂壁，嗅闻香气。
当那醇厚的红色液体滑入喉咙，带来复杂而美妙的层次感时，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一种纯粹的愉悦感油然而生。
她忽然想到，如果不是这次奇妙的穿梭，她可能未来十年不会有机会独自一人，在普罗旺斯的酒庄里，安静地品尝一杯如此美好的葡萄酒。
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傍晚回到旅馆，她收到陈默的信息：【谈判比预想顺利，应该可以提前一天结束。明天下午就能到。】
看到这条消息，林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期待和雀跃瞬间盈满了胸腔。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想念他。
最后一天的独自游览，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她看着那些美丽的风景，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他到达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林薇提前到了小镇的车站。阳光依旧明媚，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碎花长裙，心情像裙摆一样轻盈飞扬。
当看到陈默从那辆略显陈旧的长途巴士上走下来时，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显然是从谈判现场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只是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松开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到她的一刹那，立刻变得明亮而温柔。
他大步向她走来，行李箱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心跳如擂鼓。
走到她面前，陈默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淡香。
“我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满足。
林薇回抱住他，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几天来的独自坚强瞬间化为了柔软的依赖。
“嗯。”她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喜悦。
他松开她一点点，低头仔细打量她的脸，手指轻轻拂过她被阳光晒得有些微红的脸颊：“玩得开心吗？有没有被晒坏？”
“开心。”林薇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有点想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自然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这确实是她的真心话。
陈默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柔情。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丝毫不顾及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
这个吻，充满了思念和重逢的喜悦。
一吻结束，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走吧，”陈默重新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带我去看看你这几天发现的宝藏。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调侃，“尝尝那杯没我煮的好喝的咖啡。”
林薇笑着捶了他一下，拉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分享她这几天看到的一切美好的事物。
普罗旺斯的阳光仿佛有魔力，能将所有情绪都镀上一层蜜糖。接下来的两天，林薇彻底沉醉在了这场“迟来的蜜月”里。
陈默放下了所有工作，手机调成静音，真正做到了全程陪伴。他们手牵手漫步在弥漫着花香和酒香的小镇街道；他耐心地陪她逛那些可爱又古怪的手工艺品小店，在她拿起一个陶罐犹豫时，会低声说“喜欢就买下”。
他们租车深入葡萄酒产区，在一家又一家酒庄品酒，陈默会用她能听懂的语言，讲解不同风土带来的微妙差异，眼神专注得像在分析最重要的商业数据。
在一个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橘红色的傍晚，他们坐在庄园外的长椅上，分享着一瓶当地产的桃红葡萄酒。远处是连绵的葡萄藤，近处是怒放的玫瑰丛，微风习习，美得像一幅莫奈的油画。
陈默揽着她的肩，林薇靠在他怀里，手里晃着酒杯，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幸福得不真实。
“以后每年，我们都抽时间出来走走吧？”陈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就我们两个。”
“好啊。”林薇闭着眼，嘴角上扬，“去很多很多地方。”
“嗯。”陈默应着，将她搂得更紧些，“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气氛正好，情意正浓。林薇抬起头，看着他被夕阳柔化的侧脸轮廓，心念一动，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葡萄酒的甜香在唇齿间蔓延，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承诺的意味。
陈默回应着她，细腻而投入。
就在林薇觉得这个吻快要升华、气氛浪漫到顶点的时候。
【警告！能量异常波动！】
【遭遇未知干扰！时空链接不稳定！】
【强制召回启动！5…4…】
一个冰冷急促的、只有她能听到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林薇：“！！！？”
什么玩意儿？！强制召回？！在这种时候？！！
她猛地瞪大眼睛，想要推开陈默，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闪烁！陈默深情的脸庞、瑰丽的夕阳、浪漫的葡萄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忽明忽灭，扭曲变形！
“薇薇？”陈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结束了这个吻，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林薇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3…2…1…召回！】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的撕扯力猛地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她从这片温暖浪漫的时空里硬生生薅了出去！
“薇薇！”
她最后看到的，是陈默骤然变色、惊慌失措扑过来想抓住她的身影，以及他背后那彻底扭曲破碎的、如同打翻调色盘一样的怪异天空。
然后
“砰！”（其实是心理音效）
林薇感觉自己像个被随手扔出去的麻袋，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有点硌人的……沙发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房间里熟悉的、略显寒酸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残留的味道？还有点书本纸张的霉味？
耳边不再是舒缓的法语香颂和风声，而是……隔壁邻居隐隐约约的电视声，以及楼下电动车开过的噪音。
她身上也不再是那条柔软的碎花长裙，而是……印着卡通图案的旧睡衣。
林薇僵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大脑才艰难地重启成功。
她……回来了？
从普罗旺斯夕阳下的浪漫拥吻……直接……掉回了十年前陈默这间充斥着泡面味和备考气息的出租屋沙发？！
这落差……堪比珠穆朗玛峰顶直接跳进马里亚纳海沟！还是脸先着地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葡萄酒的甜香和陈默的温度……
再吸吸鼻子，闻到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味……
“呃……”林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极其痛苦的嘶吼，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用抱枕死死捂住脸，恨不得原地消失。
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玩我啊！！
在最浪漫的时刻！在最关键的吻后！直接给我踹回解放前！
甚至来不及好好道个别！陈默最后那个惊恐的表情……他肯定吓坏了吧？会不会以为她突发恶疾或者被外星人抓走了！
完了，她“总裁夫人”的体验卡不仅到期了，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突然强制注销的！
就在她内心疯狂咆哮、欲哭无泪的时候，旁边书桌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台灯被按亮的“啪嗒”声。
暖黄的光线亮起，照亮了陈默那张带着明显倦意和些许迷茫的脸。他显然是被她刚才那声嘶吼和动静吵醒了，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
“薇薇？”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摸到了半碗还没扔掉的、已经坨掉的泡面。
林薇从抱枕缝里看着他这副“标准备考屌丝”模样，再对比一下几分钟前那个在普罗旺斯夕阳下西装革履、深情款款的成熟俊脸……
“噗”她一时没忍住，竟然笑了出来，只是笑声比哭还难听。
这反差也太离谱了！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还是跨时空的那种！
经过这段日子她几乎都快忘了陈默其实是个考公狂魔。
陈默被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搞得更懵了，彻底清醒过来，担心地凑到沙发边：“到底怎么了？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伸手想拉下她捂脸的抱枕，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还有点松垮。
林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和青涩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说什么？说梦到十年后的你带我在法国喝酒结果我喝一半被时空管理局抓回来了？
她只能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想笑的荒谬感强行压下去，瓮声瓮气地说：“没……没事……就是做了个……特别特别……美的梦。”
美到醒来发现现实如此“骨感”，让人恨不得立刻再睡过去。
陈默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揉揉她的头发：“美梦还能吓哭？傻不傻。”他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明天别去上课了，在家休息一天？”
林薇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想起他刚才摸到泡面时的自然，再想想未来那个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他……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淡淡汗味和洗衣粉味的T恤里。
“默默……”她闷闷地说。
“嗯？”
“我们以后……别老吃泡面了行不行？”
林薇把脸埋在陈默带着皂角清香的T恤里，闷闷地说。
这味道，和未来那个男人身上昂贵的雪松香完全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安心，只是……混合着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红烧牛肉面调料包的味道，这安心感就变得有点心酸和好笑。
陈默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一愣，随即失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就为这个做噩梦了？傻不傻。这不是最近省钱又省时间嘛。”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等考上了，肯定带你去吃好的。”
又是“等考上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林薇一下，将她从那种巨大的时空落差感中稍微拉回现实。
现在的他，所有的未来和“好日子”，都还牢牢捆绑在那场考试上。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副睡眼惺忪、却依旧难掩清俊的年轻面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溜溜的。她突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像是要确认他的真实性。
“唔……薇薇？”陈默被她揉得口齿不清，眼神更加迷茫了，像只被突然袭击的大型犬。
“没事，”林薇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就是突然觉得，健康最重要！泡面没营养！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带饭！”
陈默眨眨眼，显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带饭？你不上班了？而且多麻烦……”
“不麻烦！”林薇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从未来带来的、“总裁夫人”决定投资某个项目般的魄力，“我可以提前做好！或者点健康的外卖！总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处在状况外的青年，脑海里却浮现出未来书房里那些胃药和未来陈默偶尔微蹙着眉按揉胃部的样子。不行！必须从现在开始就杜绝隐患！
陈默看着她突然燃起的斗志，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心里还是暖暖的。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笑了笑：“好，都听你的。不过别太累着自己。”
他的顺从和关心，让林薇心里那点因强行被拽回而产生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对了，”陈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赵峰那个表妹，叫周倩的，还记得吗？她今天把开源项目那个模块的初稿代码发我了，我看了看，虽然有点稚嫩，但思路挺清晰的，改改能用。”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是那种分享了进步和收获的愉悦。
林薇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彩，心里微微一动。看，即使还在备考的沉重压力下，他依然在尝试向外探索，并且乐在其中。
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那很好啊！”林薇真心为他高兴，“陈老师带得不错嘛！”
陈默有点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还行吧。就是感觉……教别人的时候，自己以前模糊的地方也变得更清楚了。”
“教学相长嘛！”林薇笑道，心里却想：不愧是你，连帮人都能总结出方法论。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关于代码和项目的话，气氛轻松而温馨。泡面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
然而，当话题暂告一段落，沉默降临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又如同潮水般悄悄涌上林薇的心头。
普罗旺斯的夕阳、葡萄酒的醇香、那个被打断的吻、陈默最后惊慌的脸……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怎么了？”陈默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和瞬间的低落，“还是不舒服？”
“没有，”林薇迅速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还有点没从梦里缓过来。”她顿了顿，半真半假地感叹，“那个梦太真实了，好像真的去欧洲玩了一圈一样。”
陈默信以为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等以后真去了，说不定还没梦里的好呢。”
林薇看着他全然不知情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
不，真实的更好。好一千倍，一万倍。
可她没法说。
她只能再次靠进他怀里，汲取着此刻的温暖，来抵御那跨越时空的、甜蜜又残忍的对比。
“默默。”
“嗯？”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该死的夕阳和葡萄酒。
现实就是，她在十年前男友的出租屋里，抱着穿着旧T恤的他，闻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这落差，真是……一言难尽。
算了，至少，还能给他带饭不是？
林薇在心里叹了口气，任命般地想道。
这穿越，后劲儿也太大了。不仅伤感情，还伤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