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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焦虑 她不想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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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分析实战班的强度比林薇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再是大学里纸上谈兵的理论，而是实打实的案例、海量的数据和复杂到令人头秃的软件操作。第一节课下来，林薇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表，感觉脑子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还是带烘干功能的那种，差点当场去世。
同班的多是刚毕业没多久、急于提升竞争力的年轻人，或者是一些打算转行的职场老鸟。像林薇这样，做着一份看似无关、突然跑来“充电”的，算是异类。
但她憋着一股劲。每次想放弃的时候，眼前就会闪过未来陈默在视频会议里冷静决策的样子，闪过他书房里那些高大上的商业书籍，甚至闪过那位精英助理一丝不苟汇报工作的场景。
她不想永远只站在他的世界之外，做一个只能心疼和担忧的旁观者。哪怕最终无法改变那个执念的结局，她至少，要能读懂他的疲惫，理解他的战场。
于是，她咬牙坚持了下来。下班后不再追剧刷微博，而是抱着笔记本啃教材、跑数据、做到深夜。遇到不懂的，就厚着脸皮问老师、问同学，笔记做得比高考还认真。
陈默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几次约会，林薇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会拿出手机看课程相关的资料，甚至有一次在等餐时，还下意识地在餐巾纸上画了个逻辑流程图。
“你最近好像很忙？”一次周末，陈默刷完一套题，看着对面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的林薇，忍不住问道。
林薇从一堆数据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啊？嗯，报了个班，学点新东西。”
“什么班？”陈默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向她的屏幕。满屏的分析模型和图表让他愣了一下，“数据分析？你怎么突然学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似乎很难将这份需要极强逻辑性和专注力的工作，和平时有些小迷糊、爱躺平的林薇联系起来。
林薇心里一紧，总不能说“为了以后能看懂你公司财报”或者“怕跟你未来没共同语言”吧？她含糊地敷衍：“就……觉得挺有意思的，学学看嘛，多门技能总没坏处。”
陈默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过她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休息一会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点淡淡的责备，“眼睛都快看坏了。”
他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手指搭上她的太阳穴，力度适中地轻轻揉按着。
他的指尖带着轻微的凉意，动作却有些生涩，显然是很少做这种事。但那份笨拙的关心，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林薇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放松身体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其实不用这么拼。”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我现在是没办法，必须走这条路。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以为她的努力，是因为看到他的辛苦而产生的焦虑和模仿。
林薇心里酸酸软软的，她睁开眼，仰头看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唇。
“我不是因为你才学的，”她轻声说，一半真心，一半隐瞒，“我就是觉得自己不能老是原地踏步。你看张浩，你看李师兄，大家都在往前跑呢。”
陈默按摩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他眼底的情绪，却有些复杂。有欣慰，有理解，或许还有一丝……被悄然拉开的距离感？
他习惯了林薇绕着他转，以他的考公为中心。现在她突然有了自己的目标和节奏，他一方面为她高兴，另一方面，那种熟悉的、只有自己在孤军奋战的感觉，似乎又隐约浮现。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温情，却也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依旧忙碌于课程和工作，但会有意识地留出时间给陈默。她不再试图劝说他，而是更像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她会在他刷题时，安静地在一旁看自己的教材；会在他疲惫时，帮他泡一杯热牛奶；会在他因为一道难题烦躁时，拉他出去散散步，聊些轻松的话题。
她努力用行动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试着理解你，但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陈默似乎也接受了这种变化。他依旧沉浸在他的题海里，但偶尔，也会问一句林薇课程学得怎么样，虽然听到那些专业名词时，眼神会有些茫然，就像林薇听他讲行测技巧时一样。
这种“各学各的”的古怪和谐，让林薇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这份安定很快被打破。
成绩公布的日子快到了。
陈默表现得越来越焦躁。刷题的效率变低，经常对着书本发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好。那种对结果的恐惧和期待，几乎凝成了实质，笼罩着他。
林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这一次的结果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又一次失败，更是将他推向未来那个深不见底执念的一步。
她内心的焦虑也达到了顶点，甚至比陈默更甚。她上课开始走神，看着数据分析图，眼前却总是浮现出未来书房里那本《八字算命》和助理汇报星座指南的画面。
她害怕听到那个结果。
又一次穿梭的能量似乎还在积蓄，APP毫无动静。
她只能无力地等待着，等待着那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同时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学习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