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久别开导之,一见是倾心 吕默:清澈 ...
-
金英客栈里,吕默出面订了个包厢,给从无锡回来的三人接风洗尘。
万青忙着把礼物分给大家,直到菜都上全了才赶回来。
“对不住,我来晚了。”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裳,万青笑吟吟地进了门。
拿人手短,吕默也有一份礼,她又是为了芷蘅的事不远万里忙前忙后,十分尊重地说道:“这下人齐了,咱们就动筷吧!”
包厢内氛围融洽,芷蘅和柴宣许久未见,一时之间红了眼睛。
柴宣被芷蘅拉着去谢公主,知道自己是沾了姐姐的光,得公主照拂,规规矩矩地自我介绍一番,说些感谢的话。
吕默见他年纪虽小,看上去是个顶有主意的,便说:“好好学习,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在柴宣看来,两人年纪相仿,这公主却有一股清澈但成熟的气质,教他不得不佩服,因此得了吕默的夸奖,很是高兴。
这个时候大家就不谈烦心事了,万青和柴宣说起无锡风光,以及一路所见所闻,柴宣虽不如万青见识多,但胜在文章口才好,讲出来的人与事兼具条理与生动,也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吕默见他有才华,便多问一句:“这次进京除了看你姐姐,有没有规划自己的未来?”
柴宣正色:“读书人,自然想要得遇明君,修身治国,见天下太平。”
吕默点点头:“你是有前程的,我只有一句要嘱咐你——不要着急。”
在听到“得遇明君”这四个字的时候,吕默就觉得这孩子得等上一等了,宫墙内那位不是明君也不是慈父,只是个纸老虎罢了。她在宫里那几天七拼八凑的终于有了大致了解——这位皇帝最多有勇,可实在无谋,后宫与朝堂一团槽,他自己喜好奢靡却不管子民,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
芷蘅给吕默添菜倒茶,在两人之间说道:“多谢公主提点他,宣儿有自己的主意,我只希望他安安稳稳的。”
芷蘅是知道一些京中形势的,因此劝柴宣再多沉淀几年,不急于一时。
任翼坐在一边默默吃饭,他回来之后先去看了母亲。游夫人说今晚是他们小孩子聚会,她就不来了,免得大家拘束,嘱咐任翼要照顾好自己。
吕默和芷蘅交换眼神,芷蘅把准备好的柚子叶从桌底下塞给吕默,只见吕默轻轻走到任翼背后,咳嗽一声,然后用柚子叶上下扫动,给他驱邪,嘴里念着些什么。
“干,干什么?”任翼吓了一跳,转头见是吕默,不敢乱动,陪她演完这一出。
“唉,不过是任务出了点岔子,不必自责这么久。”吕默坐在一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安慰道,这是顾及了任翼的面子。
任翼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我,我才......”
想说我才没有,却说不出口,想说我才不是,却真的是,想说这是意外,又觉得像是在狡辩。
唉,唉,唉!可怜他人生前十七年快意恩仇,不曾失手,今遭马失前蹄,害得人姑娘家跪了祠堂,心里真真是过意不去的。
吕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的!古人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就是你现在这样,要饱受身体和心灵上的折磨,然后才能成大事。”
任翼听了,觉得的确是这样,不过自己想和别人说到底是不同的,附和道:“我也和你一样想的。”
“这就对了!”吕默说道,“你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两人相邻而坐,距离很近,吕默的手搭在任翼肩上,因为是一场秘密的心理疏导,所以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以更大的手劲体现出来。
任翼也跟江湖朋友肩搭着肩、大放豪言过,只是对象换成这位尊贵的公主,觉得有些奇怪,仿佛对方拍的不是肩膀,而是他的心,痛是不痛的,只是有些麻麻的。
以前总是走在她身后,看到的是她的后脑勺,和随着步伐晃动的朱钗,今天这样面对面坐着,说悄悄话,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颤抖着,竟然想要屏息凝神,怕太近,呼吸交缠,会惊扰对方。
今日她喝了葡萄果汁罢,气味有些甜腻腻的。
“我,我知道了。”任翼低下头,那串用心做好的珍珠串还没送出去,捂在怀里很久,他迟疑着要不要现在拿出来。
还是不了。先不了。
屋里人多,金英走到窗边,开了半扇窗户,透透气,顺便看外边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在遍寻天看店的小姑娘叫春蕾,被万青一道带来吃饭,平日里就喜欢跟在金英后头,此刻也在窗边看热闹。
“英姐姐,今日有个小伙子被万青姐姐拒绝了,那人还挺痴情的,这几日,日日都来呢,好不容易今天等到了万青姐姐。”春蕾瞥见万青在一边和芷蘅说话,没注意到这里,拉着金英的袖子,偷偷地说。
“哦?”金英来了兴趣,“你偷偷跟我说,是不是之前那个什么张生?”
“张生早就放弃啦!”春蕾说道,“这次这个,我在后头听到的,是个殿下!比张生还会读书吧。”
金英闻言,登时就知道是之前那个不见了的六殿下,“你万青姐姐有分寸的,别担心。”
春蕾捂着嘴偷偷地笑:“我看少主像是喝多了,脸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哈哈哈。”
金英装作不经意地看去,果然如此。
斜对面的酒楼里,一个行色匆匆、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人在门口停下,然后老板带着人出来迎接,一脸谄媚的笑。
那人金英认得,曾是威名远扬的镇远大将军。
很少见他到这边来,若有,也都是白天,晚上是从没见过的。
难得来了兴趣,她驻足观看。
“英姐姐,那人是谁啊?”春蕾见她一直盯着酒楼的方向,好奇地问道。
“也是个殿下。”
春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今天看到两个殿下了。”
吕承瑾晚上回府的时候,听人报告,说吕承珏出去了一天都没回来,他便问吕承珏这几日的行踪,得知他都是早出晚归,只今天到了时候都没回来。
叫人去找,还是巡逻队的人见到过,说六殿下和陈大人一道去了东市的玉泉酒楼。
吕承瑾吩咐石开带人在周围守着,自己去找人,感叹吕承瑾到底还是个孩子,才经历过一场危险,不懂得小心行事,这个时候还在外头鬼混,可不就给了人家下手的机会?
玉泉酒楼的老板曲良早早得了风声,知道吕承瑾要来,匆忙准备,却不知道他约了谁,只小心跟着。
吕承瑾问他陈大人在哪里,曲良赶忙让伙计带路,嘴上试探问道:“不知道王爷和陈大人有何事要商量?是否需要找一个安静些的地方?”
“不必,我马上就走。”
陈端和吕承珏进了玉泉酒楼,要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并未喝的大醉,只要了两壶清酒,一些下酒的小菜,伙计极力推荐他们点个曲子听听,二人都拒绝了,伴着热闹的人声默默对酌。
见吕承瑾来了,二人都起身迎接,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吕承珏心道不好,四哥怕是特意来找他的。
“四哥,你坐,你坐。”吕承珏把吕承瑾拉着坐下来。
曲老板会意先退下,不一会儿就差人送了些好酒好菜来。
吕承珏十分自觉:“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给府里说一声。”
陈端回想,是自己邀请的对方,却没安排妥当,生出一些歉疚,也说道:“是在下想得不周到了,王爷莫怪六殿下,陈某自罚一杯。”
吕承瑾脸色缓和下来:“陈大人言重,珏弟贪玩,这几日不见个影子,今日府里人都急坏了。我且问你,你都在忙活些什么?”
吕承珏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搅着衣摆,是不愿意说的意思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吕承瑾疑惑道。
陈端一路上与吕承珏交谈,琢磨出一些其中意味,却不便替人辩解,默默坐在一边。
“这事确实不好对四哥说的,你不懂。”吕承珏憋出这么一句话。
吕承瑾觉得好笑,他有什么不懂的?
“那你说说看,我倒也很想知道,我有什么不懂的东西。”
吕承珏:“反正,反正你就是不懂!”
少男心事,哪是谁都能参透的?
陈端出来打圆场:“六殿下是有些愁思,不日便能自行开解,王爷不需太过担心。”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曲老板亲自相送。
忽然一个黑影自天空窜来,拐了个弯朝着对面的客栈飞去。
是一只鹰。
朝着鹰飞去的方向,吕承瑾看见半开的窗户边立着一位红衣女子,垂眸微笑,拍了那鹰一下,难以驯服的猛禽十分乖巧地进了屋。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那女子的目光和他的一瞬间交汇,对方轻轻点头,然后旁边的女孩子关上了窗。
“四哥,你在看什么?怎么不走了?”吕承珏喝了些酒,此刻酒劲儿上来了,脚步有些虚浮。
吕承瑾问曲良可否知道那女子是哪家的。
曲良笑道:“王爷不常来这里,那是家客栈,方才那位就是客栈的女掌柜,名叫金英,很会酿酒的,我这酒楼里的招牌还多亏了她呢!”
“那只鹰是怎么回事?”
曲良摸了摸胡须:“唔,这我就不大清楚了,听说金掌柜喜欢养宠物,想来是她的家宠罢。”
石开带人在不远处等着,吕承瑾招手,让他把陈端和吕承珏送回去,自己进了那从未踏足过的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