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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谁言当今事,目下独善存 出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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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之后,段峥回到外治司,天色已经暗了,陈端和林濯在等他,两人心里焦急担心,面上却不敢让老师看出来。
“比想象中要好。”段峥只是这么说,“路还长着呢。”
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差强人意么?也还没到那个水平。只是一个不算坏的结果。
吕定天为了安抚民愤,不痛不痒地惩罚了淑贵妃,让她闭门思过,抄写经书赎罪。这次风波中十分突出的钱顺才,罚他永远不能做官。
朝廷的风气还是没有改变,不行贿赂,凭本事入朝为官的可能虽有,但实在太难。
“有时候真不明白,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林濯叹息,“有些人年年考,被人换了卷子顶替都不知道,外治司还算好,可是没点家底的人进来了,不能补贴家里,还得倒贴,这世道怎么这样了?”
陈端也一肚子的无奈:“谁说不是,钱顺才只是不能做官了,这处罚不影响他过富贵日子,可其他人是没了命!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们两个,沉住气,好歹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现在不是有冤无处诉了。”段峥也叹气,聊胜于无地安慰自己。
他们都知道前路漫漫,得一群又一群的人来求索、碰壁、受伤、求索,才能胜利。
吕承瑾回府之后,也是心力交瘁,刚和太子大哥通完气,又得马上保证进宫的那群书生的安全。淑贵妃听说了前朝发生的事,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还好禁军的指挥权并不在她手中,吕定天当然会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他想的心烦意乱,周诠又不在,就去了青竹院,想问问苏启生的意见。
苏启生在瑾王府住了许久,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慢慢习惯,因为平常没人打扰,所以乐得清静。今日吕承瑾前来,想是有要事。会是什么事呢?
吕承瑾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明白了,“不知道先生怎么看。”
苏启生沉吟,他和吕承乾倒算得上好友,但和吕承瑾嘛,没好好说过两句话,于是一边试探,一边认真地发表评论,“段大人一行也算是面刺圣上之过了,无罚便算是赏罢。”
乡野朝中其实都有关于吕定天的怨言,只是大多都被狠狠惩罚,大家就算想讨论,也只能私下偷偷地说,还要提防隔墙有耳。
吕承瑾从袖子里拿出折扇,悠悠地扇风,“唉,大哥跟我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其实......心里清楚得很,还用得着我们说。”
他用扇子指了指天,苏启生登时就知道他指的是谁。
“要我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苏启生暂时没那么大胆子直说,于是指着院子里的槐树说:“种地的农民当然知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不还得靠天吃饭?自己有七分努力,老天三分不配合,一年的生计就没了。”
“先生说的是,今年的税又要多了。”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吕承瑾呼呼的扇风声。
从苏启生那里出来,吕承瑾并未觉得好了多少,不知道他承乾大哥心情如何,于是换了便装,没有叫车,自己轻装往东宫去了。
吕承乾这次冒头,让吕定天很不高兴,扯了歪理,说是这位太子不贤德,让他反思。
你又不是我亲爹,哪里知道我贤不贤德?吕承乾心里如是想。
不过还没到时候,他虚心受了,在自己的寝殿里面静坐,差申明去母亲那里回话,让她安心。
“大哥。”吕承瑾的声音幽幽从房梁上传来,这怀揣着心事的人着实吓了一跳,抬头发现自己的弟弟吊在上面嬉笑。
“你怎么来了?”
“刚从苏先生那里出来,嗨,他还是放不开,不过咱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怎么?你被骂了?”吕承瑾轻轻一跃,跳到吕承乾身边坐下。
“他说什么了?”吕承乾往边上挪了挪,开口问道。
“嗯,一些种地的道理。”
“是了,去年收成不好,本该减税的。水利也很久没有修缮了......”吕承乾闻言皱了皱眉,不由得担心起来。
“怎么你身边没人服侍了?人都去哪儿了?”吕承瑾看着寝殿内冷冷清清的,虽说已经是春天了,可是这里较别处更冷些。
“人多了心烦,我叫申明去母亲那儿了,怕她担心。你怎么偷偷跑来了?”
“我也心烦。”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心烦了一会儿。
终究还是吕承乾先开口:“吕氏军的虎符,你收好了没?”
“收好了。不过现在禁军才是主力吧?老头子真够精的,把好用的人全挑走了,放在自己身边,生怕自己活不够。”
吕承乾对他这样的口无遮拦并不赞同,“轻声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唉,苏先生还在整理古籍吧,我这里还有些东西,你带走,帮我保管着。”
“什么东西,若是今天带不完全,我多来几趟可使得?”
“不多不多,你一个人就够了。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煦嘉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上次见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吕承乾突然问道。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顺其自然吧,人还在就好了,她一个小姑娘,外面又有那么多势利眼,早些清醒早好。”吕承瑾不疑有他,“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找师父问问看,咱们有多少眼界,识得多少事情?”
“行。”吕承乾答应一声,问起吕承瑾接下来的打算。
吕承瑾只是狡黠地一笑,没有透露太多。
等吕承瑾走了,申明才进来,陈皇后很担心他,倒不是因为今天的事。
“娘娘说不急于一时,让您放宽心。”
现在这个时候,能放宽心的人寥寥无几。大家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准备破土而出。最焦急的,莫过于淑贵妃和吕承煜了。
“母亲,这可怎么办?现在外面都在骂咱们,真是丢死人了,他们做错了事情,凭什么都怪到我们头上!您也忒委屈了!平日里他们仗着您做靠山为所欲为,出事了还得您来抗,孩儿真是气不过!这样的亲戚,要来何用?”吕承煜到底年轻,一股脑儿地发泄不满。
赵艳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她既不像陈皇后一样出身书香门第,可以清高得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也不像顾盼飞一样了无牵挂,自由自在。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好在咱们已经在缓和与七公主的关系了,她那边不必太担心......”赵艳淑盘算着,“煜儿,如今陛下的心还是偏向我们的,咱们只要别让他脸面上太难看,只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
“母亲您说!”吕承煜着急追问。
“先前为了给你造势,我差人去寻一块奇玉,甚至不惜以毒害人,此事暂时没有闹大,但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趁着现在的小风波,咱们得彻底绝了后患。”赵艳淑眼色冷了下来,“现在人人都知道我在思过,想来也是老天给我们母子的机会,待此事一过,绝了那些潜在的祸患,咱们名正言顺地去争!”
吕承煜:“母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那郭兼......”
赵艳淑哼了一声:“他?缺根筋的东西,不足为惧。你去找薛逢影,告诉他,把知道事情底细的人都处理了。但玉,不能放过!”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赵艳淑有些走火入魔地盯着吕承煜,“我儿,你叫承煜,那玉正好与你相配,名正言顺,这是天意!难得的机会,千万不要放过!”
吕承煜狠狠点头,“孩儿不会辜负母亲的。”
他应了赵艳淑的意思,但是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薛逢影到底不是自家的人,出了事肯定先护着姓薛的自家人。无奈自己还太年轻,没有形成稳固的势力与信赖的亲信。
只盼着之后要把自己的人安排在重要的位置,这样才能放心。
但是,这些是之后的事情了。母亲的话提醒了他,这宫里,可还有一个“玉”在呢。名正言顺的,只能有他一个人!
是夜,有侍女给吕承珏送夜宵,吕承珏觉得她面生,就问了她接的是谁的位置,这侍女说自己不是新来的,二皇子体谅他读书辛苦,便吩咐她来送夜宵,为的是提个醒,让他早些休息。
吕承珏听了很奇怪,便留了个心眼,叫人把东西留下,这人却不退下,仿佛偏要看着他吃下去才肯走,更觉蹊跷了。
想来这宫里又要不安生了,若不是担心他,二哥早就出宫了,他打定主意,等到了年纪,就和二哥一起走。
“你去跟我二哥说一声,我最近想吃莲子了,也不知道他那里还有没有。”吕承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煞有其事地嘱咐道。
侍女得了吩咐,不好多留,就退下了。
那碗夜宵当然是没有碰。第二天也没有莲子送来。
吕承泽听说此事,真真有些后怕,“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二人都觉得奇怪,却没有声张,吕承珏偷偷跟他二哥商量道,“若是能早些离开就好了,这里我是一刻也住不下去了!”
“别急,等二哥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