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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公主断案记(五) 纸涵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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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涵离开后院,到管事房的时候见人都齐了,开了门,因为人手是从瑾王爷那边借的,不需要签用人文书,但是这宅子里的规矩都得一一讲清楚。
“是这样的,公主为了整顿府里,定了个规矩,许队长,您每日早上整了队,记得到这里来签到,收队来签退,写明一日都干了些什么,这是每月都要给公主过目的。若是您这边缺了些什么东西,只管跟我说,到时候府里有人出门采买,一并带回来。”纸涵平日里事情多,难免语气急了些,但是她想着对方是巡捕营里的人,平日里的规矩肯定和府里不一样,一边放慢语气,一边观察对方的神情。
“我晓得了,那管家姑娘,我把巡逻的安排写一份给您,若是公主问起来,或有调整的,麻烦您传个话了。”许弋已做好了打算,公主府不大,十二个人分两队,后院是重中之重,白天晚上都得有人守在要紧的地方,前院除了白日的巡逻,晚上安排四人在各个门口看守。
“那李姑娘,咱们住在一处,你每日跟我一起来签到即可,其余的公主说就按照你的习惯来,公主一向是尊敬有才干的人的,等公主有了吩咐会跟你说的,若是你有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好了。”纸涵一开始也不大摸得清李苏合的脾气,不过日子长着呢,这姑娘乍一看不太好相处,她想把人家留下来,得慢慢来。
“我知道了。”李苏合回答的简短,心里却百转千回,想着刚刚门口的那一群人,薛府的狗。
薛府的狗此刻正信誓旦旦地跟薛逢影报告自己是如何辛苦地完成了任务,薛逢影不疑有他——想来这小公主日子难捱,只要给一点好久能拉拢,况且他薛大人的事,哪里有办不成的?
“义父,只是那钱有道着实可恶,他虽不在公主府里了,以往安排的人没眼力见得很,今日踹了我一脚,我这膝盖现在还疼着呢。”贾眉见事情说完了,薛逢影心情也不错,便半撒娇半埋怨地说道,这一脚,弄得他都不想为钱顺才奔忙了。
其实对于贾眉这样的人来说,做出小女儿情态是很奇怪的,他本可以做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偏把自己搞成个四不像,薛逢影也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愿意搭理,若是心情不好,见着他就烦。
薛逢影今日心情尚可,想到钱家那个拖后腿的,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了,还管他作甚?咱们这一遭,又不是特别为的他钱家,贵妃的意思才最重要......这事有些棘手,钱顺才是贵妃的亲戚,让他坐牢,贵妃面上不好看,但贵妃有意和七公主缓和关系,不能贵妃刚在宫里给了七公主好处,咱们在外面拆台,还是让七公主自行体会,做个正确的判断吧。”
贾眉听了这一段话,才明白了些,那他今日奔忙也不算亏,毕竟也能教上头的人知道他们是尽心办事了的,只不过钱有道自作自受,还给他们拖后腿。这样的人,活该罢了。
“可是义父,我怎么感觉,外治司那边憋着事呢?今日是段峥亲自去的公主府,这种事情,需要他一个主判官亲自出马吗?”贾眉想起今日段峥走时候的样子,并无忧虑,莫非公主答应了他什么?
“也是,叫上几个脑子灵光的,去打探打探消息,外治司现在估计忙着呢。”薛逢影吩咐下去,贾眉觉得自己又提了个好主意,喜滋滋地退下了。
外治司里,陈端和林濯翻出了积压已久的卷宗,待段峥回来,皆是一脸沉重但期待地看着他们的老师。
“都弄好了?”段峥问道。
“嗯,从十七年前的无名孤女中毒惨死赵府,数十名京城良家女子遭侮辱惨死,到三年前小有名气的苏家书生、秦家书生等学生离奇失踪死亡案件,凡记录在册的桩桩件件,都在这里了。”林濯侧身,段峥看见木桌上叠得厚厚的一摞又一摞,那都是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如今要把他们说不出的冤屈再次说出来。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失败的结果,师徒三人都知道。
“师父,煦嘉公主那边......”陈端忍不住问道,林濯也关切地看着段峥,两人在老师回来之前就想了、讨论了很久,这次的事情,关键之一就是这个还未及笄的女孩,可这担子,怎么能全落在她身上?
段峥摆了摆手,知道两人的意思,“后面的事情,当然是我们来进言,但是需要公主为我们开一个头,一个能够让大家注意、让大家愤怒的头,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将这些作恶已久的人拉出来,绳之以法。”
不约而同地,他们三人都想起当今皇帝吕定天起义的那一段前尘往事,他们眼神汇聚,各自明白这是绝对不能提起的,哪怕是在只有自己人在的情况下,也要防止隔墙有耳。
吕定天生来是一个农民的儿子,赋税太重,家里很穷,那时又抓壮丁去修宫殿,就是在修宫殿的时候,他发动大家起义,直接杀死了皇帝,然后自己改了名字,在簇拥下当上了自己修建的宫殿的主人。
只是这一段往事,里面似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段峥深知吕定天深陷富贵,早已不能亲身体会天下人的处境,但是,他也抱着一丝侥幸,去赌人性中的那一丝善。不过,他也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吕定天身上。
“行了,今日辛苦你们了,早些回去吧,我来值班。”段峥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学生,把两人赶回家休息去了,自己留在外治司里,静坐了很久。
“陈兄,我总觉得,老师有心事,大概是不能对我们说吧。”林濯说道。
“老师也许,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别瞎猜了,做好眼前的事情吧。”陈端叹了口气,他回家还有一堆事呢。
“陈兄,你妹妹马上成婚了,怎么你做哥哥的反而落在妹妹后头?你母亲也不着急?”林濯好奇道,他知道陈端为着胞妹的事,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陈令婷的对象他也是知道的,白家的二少爷白仲光,书香门第,为人宽厚和善,想是陈端也很满意这个妹夫的。
“我啊,我不着急,我母亲也随我了。”陈端笑笑,略有些苦涩,说完匆匆道别,“我还有事,不多说了。”
等陈端到家,公主府的帖子已经送到很久了,他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内容,决定找个时间去公主府拜访,想是煦嘉公主有事相问。
只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二小姐在哪里?”
“在老夫人屋里呢,吩咐了不许人打扰。”侍从尊敬地回答。
陈令婷早知哥哥早晚要问她看的什么书,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屈服,于是在母亲这里赖着。可是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心脏还是颤了颤。
“陈令婷!”
该来的还是来了。
“怎么了?”陈母有些不解,“有话好好说。”
在母亲面前,陈端不想多说,他是想把人叫出来,私下问个清楚的,结果这人偏生缩在母亲怀里,拿后脑勺对他。
“今日出门遇到事了吗?”见兄妹俩僵持在原地,陈母再次出言缓和。
“......没有。”陈端说道。
“那就好了,没事就好,端儿啊,你妹妹有了好归宿,母亲心里高兴,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你何时找个好姑娘啊?”陈母絮絮叨叨地说,“母亲是有错,可是事到如今,你也不能耽误自己一辈子啊,这让母亲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陈父去世得早,留下了丰厚的家财,好在陈端有出息,和母亲一起撑起了这个家,否则凭陈母一个人,是无法招架家族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
“母亲,哥哥在等着他的心上人呢!”陈令婷深知其中缘由,不等陈端开口,便从母亲怀里抬头,掷地有声地说道。
陈母叹气,这事说起来也怪她。
陈端父亲有一位好兄弟,姓杜,为人义气慷慨,两人给陈端和杜小姐定了娃娃亲,杜老爷当时做了小生意,还挺不错的,就借了陈父进京的盘缠和发家致富的那一笔重要的本钱。陈父经年操劳,去世得早,死前还有一件放不下的事情,就是和杜老爷的约定,他叮嘱陈端,就算不喜欢杜小姐,也绝对不能不管她。
谁曾想后来杜老爷不幸染病,叫人带了快信,想把杜小姐托付给陈家,考虑到时过境迁,恳求陈家善待杜小姐,保她余生平安,顺遂度日。
也许是曾经有机会可以知道她的下落,但当时薛家的小姐爱慕陈端,陈母心动了,犹豫了,就永远错过了找到她的机会。
陈端对此有怨,又怕母亲余生不安稳,一面拒了薛家,一面开导母亲,一面坚持等着杜小姐,找着杜小姐。
事到如今,陈母每每想起,都无言叹息,“罢了罢了,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再不催你了,要是能早些找着她就好了。”
可是还能找到吗?近些年京城里实在不太平,她一个弱女子,能到哪儿去谋生呢?可她若是出了京城,天地广阔,再不好寻一个人了。
“母亲,能找到的,肯定能的,她一时伤了心,我......我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