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星夜至无锡，青天有公理 “你别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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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伯和陈端星夜兼程，不日便到了无锡。
一到无锡地界，看到熟悉的景色与人，桑伯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还是家里好啊。”
在京城他没去几个地方，就怕给孩子惹上麻烦，在无锡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穷过也富过，这片土地包容了他的所有。
陈端一路上都小心侍奉着桑伯，此时也是风尘仆仆。
桑伯豪爽地说：“走，先到我家去，咱们休息好了再去算账！”
陈端背着行李跟在桑伯身后，这次他连一直跟在身边的方正都没带来。
家里的一切仍旧是井井有条的。
“你就住宣儿的房间吧，他也不大回来了。”想起柴宣，桑伯是很骄傲的。
“好，多谢桑伯，我自己整理就好。”
“过会儿烧好热水了你去洗洗，早些休息吧。”
陈端目送桑伯离开，今夜月圆，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一地银光，不知道此时家里怎么样了。桑伯在路上跟他说，你对清儿的情谊我看在眼里，我活了大半辈子，虽然没有经历婚姻，但是我知道情谊是一时一刻的，抵不了天长地久，你要是诚心娶我们清儿，要让她在你们相看两厌的时候还有依靠，我是老了，还能活几年呢，她孤零零一个到你家去，心事没人说，最后郁闷死了，你们谁替她哭？
人是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的，但陈端觉得自己是很认真地在回答——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桑伯只是笑笑，你看你的真心打动了老天爷没有，这么些年为什么在一个地方却没认出来？
陈端心里惭愧，却真切明白桑伯的话在理，他细细品味，觉得自己并不是全无希望。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如果千辛万苦能换来一个好结局，那么刀山火海又有何妨。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他们没有直接去找杜桥东，因为当年的事隔得太久，证据不足，贸然对峙反而会起反作用。
他们在街上走着，不是漫无目的，陈端随着桑伯走过杜家这些年的产业，比杜原北在时要少了，他问出这个疑惑。
“唉，拿不到手就毁掉一些，从前的济生堂都没了。”济生堂是杜原北在世的时候捐钱造的，目的是为看不起病的人提供一个求医问药的去处，可惜已经没了。
经过一个书馆时，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人，“是陈大人么？”
见陈端应了，那人赶紧朝里面喊了一声，把二人迎接进去，“太巧了，今日我本来是要出门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就没出去，原来是等着您啊！”
一个穿着简朴整洁的女人端着茶水出来，“请用茶。”
男人介绍道：“这是拙荆，当年若不是陈大人在京城里帮了我们，恐怕我和她就要天人永隔了。”
说起当年的事，男人十分感慨的样子。原来他叫陈善堂，妻子姓乔名婉如，当年乔婉如陪丈夫入京考试，在街上被恶霸赵荡奇看中，欲强抢，陈善堂只是个普通人，拼了命也救不得妻子，又得知他赵家是皇亲国戚，背靠贵妃，心灰意冷之下要投河，被救下之后，有个热心的人说既然你也姓陈，何不借着我们城中陈大人的名号，他赵家也得给两分面子，说不定你们姓陈的百年前就是一家呢。
“大人当年不嫌弃我们，说我是你的堂兄，我和婉如才能安然离开京城，大恩大德实在难忘。”说及此处，陈善堂眼中泛着泪花。乔婉如坐在他身侧。
乔婉如看出陈端面色疲惫，便问道：“大人到此地是外出公干？”
陈端回道：“不是，为一桩旧事。我年少时曾在无锡住过一段日子，记得那时还没有这个书馆呢，这是你夫妻二人经营的?”
陈善堂笑笑：“我们哪里有这样的能耐，不过是在这里教教书，这是已故的孔老爷捐钱造的，今年咱们这里出了个柴小郎君，大家脸上都有光，正是桑伯的孩子。”
乔婉如看出陈端不想提及自己的目的，便说：“大人若是有事，我们也不耽搁您，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我父亲曾经是济生堂的医生，现在经营着自家的药铺，就在前面。”
陈端闻言心下一动，“我为的是多年前的一件事，不知可否请教令尊？”
乔婉如收拾好桌子就带陈端和桑伯二人往自家药铺去，进门时有个头发半百的中年人在看药材。乔婉如叫了声爹，那人应了一声看过来，一脸提防地打量着陌生人。
“爹，这是桑伯，柴小郎君的家里人，这是陈大人，我跟您说过的在京城帮过我和善堂的那个大好人。”
乔父的脸色这才和缓一些，“请坐。”他把门关上，带几人到后头坐下。
陈端说明来意，心里忐忑。
乔父舒了一口气，“多少年了，总算有人能来做主了。杜大老爷真是个好人啊，杜夫人每年冬天都来济生堂帮忙，那时我还是个小学徒，才在济生堂当了一年医生就散了。县里的官靠不住，见钱眼开，你是京城来的，不怕他们吧？”
陈端摇摇头。
“那就好，我曾经偷偷看过杜大老爷的遗体，嘴唇发紫，手和脚都异常肥大，是中了毒无疑，那时说杜大老爷生了病，是杜二在照顾，我就把他没来得及扔的药渣捡回来，里面有一味毒药，这药是杜二曾经派人去找的，可以用在布料染色上，但是要经过许多工艺才能减去毒性，他就是用这个害死了杜大老爷！”
桑伯气得身体发抖，“我还派人帮忙去找，是我害了原北和小汐啊！”
陈端忙给桑伯顺气，“桑伯，别激动，您要撑住，还得等清儿回来呢。”
乔父听他这样叫芷蘅的闺名，疑惑道，“你是大小姐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她如今在公主身边当差，很得公主器重。”
乔父说：“那公主是不是会给她撑腰啊？”
陈端点了点头。
乔父很高兴，“我知道了，是公主让你来的吧，太好了，终于有人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陈端心里在为证据着急，要让杜桥东自己认罪几乎不可能，这样一来就非得有证据不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有人证已是意外之喜，但要定罪非得有物证不可。
乔婉如问：“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乔父和桑伯也将目光投向他。
“得要证据才能定他们的罪。”
桑伯冷静下来，想起公主身边的侍卫曾经来过，还留了人在这里，心中燃起希望，“公主，公主留了人在这里的，说不定早就想到这一点，我去找人，肯定有办法。”
这下子公主的形象在众人眼里愈发高大起来。
“杜管家，有你的信！”是笔农双手捧着信件送到芷蘅面前，他心里着实好奇是谁给杜管家的，不过这也不是他能打听的事情，把东西送到之后就走了。
芷蘅也奇怪，拆开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陈端给她的。她一目十行地看完，攥着信找到吕默，“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吕默被扑了个满怀，“无锡那边来信啦。”
任翼靠在柱子上，这时正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看着两人手舞足蹈地谈着未来，相信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手里还有一封信，是安排在无锡那边的人来的。不过陈端给杜姑娘的信里应该说的很清楚，这一封就不用给她了。
吕默说等离开京城，就先去无锡。
“公主想好了什么时候？”芷蘅问道。
“等四哥的婚礼结束咱们就走。”吕默说道。
芷蘅心里明白，便应了声好，然后去提前做准备。她一走，任翼就把另一封信拿给吕默看。
吕默：“这是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信来看。
无锡当地的县官受了杜桥东的贿赂，和他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年的事败露之后死不悔改，陈端已经把收集到的证据提前送到段府，并带着人证一同进京，唯一担心的地方就是——县官当年走了薛逢影的门路才得到官职，若薛贼不除，恐怕难以伸张正义。
“山庄派去的人立了大功，”任翼很高兴地讲，“这么些年过去了，还能找到人证和物证，眼下他们正往京城赶，只要证据在，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扳倒薛贼。”
“杜桥东已经知道了，想必不会坐以待毙。”吕默说道。
“不怕，失道者寡助，万青的人护着陈大人一行人进京，我们的人在当地看着杜家人，一个月内不会出乱子。”
吕默这才放心，“你事情办得很好。”
“其实我本来就办事很周全，先前是因为不清楚局势，才出了些差错。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
“那么我就再交代你一件事。”
任翼：“什么事你尽管说，不管是几件事我都能办好。”
吕默要他附耳过来，任翼照做，听了之后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别管了，照做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星夜至无锡，青天有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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