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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离别终有时,安得两全法 生前未尽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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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余听说来了客人要备茶,都要生火烧热水了,结果任翼这么一说,刚好有块抹布才擦完灶台里的残羹剩饭,没来得及洗,她就找了个没人用的白瓷杯子,用抹布擦了两下,往里面倒了点昨天剩的冷水,试探地问:“这样可以么?”
任翼已是七分满意,抓了一把发霉的茶叶扔进去,“反正都是要扔掉的,扔到垃圾的肚子里去也一样。”
钱余内心暗道,不知是谁惹到他了,这就叫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额,不可得罪非君子。
黄少月从菜地里转了一圈回来,看任翼对这个杯子坏笑,疑惑地问他在干嘛,没活干吗。
钱余小声地把刚才的情形说了,黄少月反应过来,“随他去吧。”
赵平海一时没有防备,水进到口中才发觉不对劲,但是又碍于面子不能吐出来,只好强咽下去。
任翼看得心里直乐,“公主今日身体不大舒服,就不见客了,烦请您去回贵妃,想必贵妃娘娘也是能体谅的。”
赵平海回过神来,聪明了一回,“莫非是你根本就没跟公主说吧!”
任翼点头,“是呢,公主好容易才睡下的,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扰神,你说是吧。”
赵平海想想也是,自己来的不巧,便灰溜溜地走了。
任翼一直送到门口,很给面子地等人走远了才进门,转身便叮嘱墨迟和笔农,“这个人以后不要放进来了。”
笔农问是公主的吩咐吗。
“公主今日都不想见他,而且这人是以前那个钱有道的岳父,他带着晦气来的,多来几趟咱们府里都是晦气了,他小人得志,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来,还是不见的好。”
墨迟和笔农听罢觉得有道理,“我们一定把门给守好了。”
任翼心情挺好,回去之后说事情都办妥了。
吕默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都是些没营养的话,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只知道搬出贵妃来,以为镇得住我,可笑。”
芷蘅消息也灵通,“嗳,不是说他顶了薛贼的位置,真的假的?”
任翼说是真的,“薛贼的义子还跑到瑾王府去,就是很久之前来过的那个贾眉,记得不?我师姐说薛贼花钱给他买官没买着,真是活该。”
吕默皱眉,觉得其中不对劲,“他对自己女儿都没有这么大方吧,对一个义子这么用心?”
任翼自小对这些事情不敏感,听吕默讲了才仔细思考,“你说的是,我师姐也让人继续盯着他们的动作,不过我觉得薛贼掀不起什么风浪。”
芷蘅这时才说:“那可不一定,陈大人到现在还没复职呢。”
任翼和吕默对视一眼,很默契的,迅速接上话。
吕默:“啊,这又是什么事?”
任翼:“你忘记了?前些日子薛枕玉求到瑾王府里去,就是陈端陪着的,若不是闲在家里哪有空。”
吕默哦了两声,“那怎么现在还没回去当值呢,外治司不也就一个段判官和两个佐判官,陈端在家不干活,外治司得忙翻天了吧。”
芷蘅叹了口气,“他是个好官,这是苦了百姓,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有大事发生,总得有个人顾着百姓吧。”
吕默肃然起敬,“我看要是我的大管家去做官,必不会比陈大人差。”
任翼:“公主说的是,我听说前朝有过女官制度,但那时得到任命的女子也不多,现在更是见不到女官了。”
吕默看了任翼一眼,“说不定哪天就重新有了呢。”
芷蘅:“眼下我可不就是公主的女官么,无名有实。”
张维兴是傍晚来的,虽然公主府偏僻,他还是十二分的小心,怕引人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来是因为祁念的墓已经迁好了,在她生前最喜欢的花海边,张维兴买下那块地,空置已久,如今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主人。生前未尽兴的风光,却在死后永远拥有。
那块地的地契也被小心地呈给了吕默。
吕默想了想,自己是不能收下这个的,便把地契和晏台留给她的手记全部锁在了一个木头匣子里,留待真正的主人。
她特意把钱余叫过来,大家坐着说说话。
钱余不知道吕默身世,只是很高兴地提议:“心姨说洛阳那边牡丹花很好,还有许多名胜古迹,公主去看么。”
张维兴顺势说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所见所闻,他很会讲故事,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任翼时不时补充一些吕默可能感兴趣的地方,比如哪个地方曾经有个味道很好的摊子,再比如哪里曾经有过怎样一件趣事。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钱余已经读了很多书,只是还没机会去看看四海的风光,听了他们的讲述更加心向往之。
张维兴说:“小余,你心姨打算这两天就收拾收拾带你回去,洛阳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母亲的墓地已经让风水师傅找好,正在修整。”
钱余才笑着,闻言有些僵硬,“张叔,这么快啊。”
吕默知道钱余是舍不得,但是她这些日子也在想怎么安置府里的人,若是有好去处的,尽早离开才是。
“钱余,人生在世都有自己的根,你不想看看自己的家?”吕默劝她。
钱余咬着嘴唇,她一开始拿这里当自己的家,这里的人都是她的亲人,分开的日子比想象中来的还快,她真舍不得。
“去吧,啊。”府里的人都听吕默的话,她这么说了,钱余只得应下。
芷蘅陪钱余去收拾东西。
张维兴掌心在膝盖上来回,有些局促,“公主是知道什么了?”
吕默:“我不知道。”但是人本能的对危险有种预感。
她回答的干脆,倒让张维兴有些意外,不见她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这勇气不是倚靠于物质,而是内心的充盈与无畏。
张维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已经决定了,在王爷的婚礼上动手。”
这下是任翼沉不住气,“什么?!”
“没有更合适的时机了。”张维兴解释,他能理解任翼的愤怒。
“放屁!他把我姐姐当什么!”任翼怒极,他不由得猜忌,吕承瑾会不会也是那些人中一个,这条毒蛇居然装成纯情男人来引诱他姐姐。
吕默垂眸,没说话。
张维兴心里也骂吕承瑾,叫他来传坏消息,自己躲清净。
顾及着吕默,任翼没一气之下跑到瑾王府大闹。
等大家都平静一些,吕默才问:“什么叫没有更合适的时机?”
张维兴忙回话:“宫里已经有人在对太子殿下动手,刚才得到的消息,待瑾王成婚之后,会宣布立后一事,到那时候再回击就晚了。”
“有什么讲究?”吕默追问。
“据说贵妃想在婚礼上指控瑾王有谋逆之心,意在吕氏军和巡捕营。公主想想,如今薛家的府兵在煜王手里,他们怎么可能满足于此呢。”
任翼抱着剑静静地听,他看着吕默,知道这个人会问清楚。
“天胡部落的人也在,贵妃短视,四哥总不会不考虑这个吧。”
一听到天胡两个字任翼就心烦。
“公主聪慧,据说不仅是京中有天胡部落的人马,他们在边境也偷偷屯了兵,若是此时内乱,后果不堪设想。王妃的意思是,一网打尽,擒贼先擒王。”
吕默发现最近天赐王子都不怎么来这里了,看来他们也很忙啊。她摸了摸手上的镯子,现在她想事情总习惯转一转这个镯子。
她看向任翼,“冷静下来没有?还有客人在这里,净给我丢脸。”
任翼被骂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隐秘的高兴,“我知错了,不敢坏事。”
吕默微笑着对张维兴说:“既如此,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要借公主府的大管家和侍卫一用。”
吕默故意说:“他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呢?”
张维兴赶紧摆手,“不是不让他们回来了,王爷想让陈端陈大人护住百姓,想请杜管家劝说。”
“这个当然没问题,我替我的大管家先答应了。”
“至于王妃的弟弟,瑾王想请他给士兵特训,这样的身手天上地下都没几个。遇上天胡部落的人,王爷说我们的弱点在于不够灵活,任少侠是他见过最灵活的人。”
这话乍一听不是好话,但轻重缓急任翼是懂得的。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吕默,平常没出事,就怕他一走,芷蘅也正好不在,她就出个大意外,这不是能承受得起的。
他没拒绝,但也没马上答应。
吕默说:“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任翼说:“什么时候,要多久?”
“越快越好,紧急特训的话,该是要十天的。”
任翼一张俊脸很凝重,从吕默的视角看过去是有点好看的。
“不行,太久了。公主怎么办。就算派了一队人来也不行,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混进去奸细。”
张维兴觉得很对,“那您看有没有两全之法?”
任翼凑到吕默身边说了个办法,吕默点头他才缓缓道来。
“府里有两个我的亲传弟子,一个擅长实战,一个懂得总结,先让他们两个去教,最后两天我再去给他的人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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