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到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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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衡，起来吧，马上进京了。”
一道声音在安蘅耳边响起，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昨晚睡在她身边的丫鬟推了推她，见她醒了，转而去收拾东西：“时候不早了，马上就要进京了。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昨晚咱们不是早就睡了吗。”
上次她坦白自己医术后，霍茵有意让她作为金家医女，被金洪林驳回。
安蘅自己也觉得贴身丫鬟的身份或许更好，于是，现在她变成了一个身份较高的丫鬟，或者说，金元臻的私人医师。
安蘅眼睛困得睁不开，用手搓了搓脸，借此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可能太累了吧。”她声音闷闷的。
她睁着眼盯着面前的屋顶，回忆起昨晚的那场袭击，摸了摸被她藏在胸口的短匕首，坐起身来。
丫鬟们今天共用一个脸盆，那丫鬟收拾完，给她让了位置。
安蘅把脸盆的水换了，怔怔站在盆前低头望向盆中的冷水。
她猛地弯腰把头低下，将脸埋进水中，水中泛起一些小泡。她感受着水下五官的沉闷感，睁开了眼睛。
冷水触碰到眼睛，带给了她刺痛不适，但她没有探出头，甚至没有闭气。
昨晚是她第一次杀人。
杀人的感觉和过去杀死野猪、马，这些动物的感觉不一样。
虽然当时她心里并没有过多的害怕，可一夜过去缓过了神，安蘅一想到昨晚那人的尸体就有些发怵。
鼻腔一股酸涩的疼痛，安蘅在水下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抬起头，剧烈咳嗽后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狠狠洗了把脸，正准备将水倒掉时，却看见了手臂上的银镯。
银镯上还残留着些棕褐色的痕迹。
是昨晚没洗干净的血渍。安蘅默默摘下银镯，就着水将那痕迹搓干净，确保没有痕迹留下。
太阳已经升起，此刻就挂在天边线上。
阳光映照在银镯上，折射出光，让它上面好看的纹路更加流光溢彩。
安蘅欣赏了一会儿才将镯子重新戴回去。
昨晚这银镯可是派上了大用处，金洪林在关窗前也没见她用出来。只有金诚戚知道银镯的玄机，勉强算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东西。
“知衡，那我先出去了，你快点。”安蘅回到屋子时，那丫鬟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
“啪”
丫鬟的布包没系好，从中掉出个木梳，砸落在地上，刚巧掉在安蘅面前。
她视线望去，目光一凝。
匆匆上前抢先替那丫鬟捡起木梳，递给她：“给你，没坏吧。”
丫鬟不好意思地收下木梳，朝着她笑着摇摇头，快步离开了屋子。
安蘅望着丫鬟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这才低头，右脚挪开，一块褐色血迹赫然在此。
右脚狠狠踩着那块痕迹，重重往左右来回碾过，看着那块痕迹变得模糊，看起来与周围的地面没有那么格格不入时才松开。
……
在城门口经过检查后，金家的车队就进了京。
京城不愧是大夏最繁华的地区，明明不是节日，街上却热闹得像是清海县新年夜。
金元臻说金家在京城也有宅邸，比清海县的金府更豪华。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回京金家还是会回到老宅。
望着面前的大宅院，安蘅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这实在太气派了。过去让她赞叹的清海县金府在这个金府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她跟着众人往金府里走去，边走边感叹金家财大气粗。
连金家都如此气派，那其他的高官府邸该是如何？她有点想象不出来。
金府这么些年一直有人负责打扫，完全不会让人产生陈旧之感。
不过这都和安蘅没什么关系，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金元臻的院子里多了丫鬟的屋子。
金元臻的院子还叫澜静院，连曲拉着安蘅怀念地看着面前的侧房：“知衡，以后咱们就住这儿。”
她和连曲还没收拾好就被叫了出去，金洪林要入宫了。
整个金府的人都来到了门口送他。
纯粹是多此一举，但金洪林明显很享受这种彰显他“一家之主”的时刻。
安蘅站在金元臻身后。
金洪林从前厅走出，从通往大门的路两侧人中穿过。在经过某一段时脚步微微一顿，警告地看了眼金元臻身后的安蘅才离开。
她低着头，只看见那双鞋在面前稍稍顿了下。
在金家待了大半年，她比之前更清楚各级官员间的关系。
当初睢江县官府的守卫提到“一大早有某位大人赶来”给安家定了罪，若是睢江县的官府设的计根本不需要所谓报信之人，也不必如此急迫，像是生怕官府查灭门之事。
那只有可能是更上一层的人，或者说幕后之人地位已经大到一句话指挥州府之官。
州府的官员品级可不低，都算是朝廷重臣。能使唤州府官员的人，必定与京城有关系。
现在进了京她也得开始寻找仇人线索了。
可如何找？更不用说金洪林现在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想着前路漫漫的寻仇之路，安蘅不自觉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知衡？”连曲听到这叹气边铺床边回头看向她。
“没事。”
……
金洪林站在金銮殿外，一旁的太监挤出讨好的笑容连连冲他恭维。
“金大人走了这几年，回来反而更是神采奕奕。”
金洪林穿着官袍，朝着太监点了下头，笼着手转过身继续等待。
皇帝现在正在殿内与人交谈，他匆忙赶来最后也只得狼狈地站在殿外等待。
想到这儿，金洪林暗暗埋怨起殿内之人。
此时，殿门传来动静，沉重华丽的大门从里被打开，金洪林见状快步走上前。
殿内走出几人，金洪林抬头一看，有些吃惊，居然是常年驻守在西疆的淮南王。
离他上次见淮南王已经是近十年前的事了。淮南王看起来老了不少，头发几乎半白，可一眼仍旧孔武有力。
对方望见他，似乎没认出来，只微微朝他拱了拱手。
这时金洪林才注意到淮南王身后还跟着个人。
是个看上去十七八的少年，身材高挑，剑眉星目，是个俊俏的郎君，就是穿着一身鲜艳的梅紫衣裳，让金洪林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郎君见到他，抱拳朝他大大行了个礼：“这位——大人。”许是不清楚金洪林的身份，他顿了顿，只得拉着音叫了声大人。
金洪林忙朝着淮南王拱手：“下官长史金洪林。”
淮南王听到这姓名，似乎一下子想起些什么，有些惊讶地望向金洪林：“竟是金长史，倒是一下没认出来。”
后面的少年似是发现了淮南王的讶异，看向金洪林，转而对着淮南王：“爹，这位金……”
话还没说完，就被淮南王打断：“你这小子，别多事！”
原来是淮南王的儿子，细看倒确实有些相似。
那少年撇了撇嘴，被淮南王拽走，边拽边教训：“这里不比北疆，你给我老实点……”
看来这小淮南王不是什么成器的人。金洪林下了定论。
身后的太监前来通报，皇帝宣他进去。
……
直到傍晚金洪林才从皇宫中回来，满面春风，一看就得了好事。
前后脚到达金家的还有宫里的太监。
明明夜晚气温低得离谱，那胖太监却仿佛身处炎夏般满头大汗，不住地掏出手帕擦汗。
一看就体虚得不行，才会如此模样。安蘅偷看了几眼。
见人来齐了，那太监从旁人手上见过一道黄锦帛，摊开，尖着嗓子喊道：“金家众人，下跪听旨！”
原来圣旨长这个模样。安蘅和其他人都跟着金洪林匆匆跪下。
“奉天承运……清海县长史金洪林政绩硕佳……现回京担任户部侍郎一职！”念完后，那太监还重重咳嗽几声。
“谢主隆恩！”从长史到侍郎，一下连升两级。金洪林声音掩饰不住的得意，金家其他人也全是一脸喜色。
看来皇帝对金洪林在清海县时很满意。
或是因为刚回京想在皇帝面前表现，金洪林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属实让安蘅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金洪林每日闲在家中，定会想方设法找她麻烦。
也因此，金洪林似乎也不再把重心放在如何杀死金元臻身上，在京城待了几日，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安蘅总觉得他正憋着坏。
进京前如此急迫地想暗杀金元臻，没道理到了京城反而不在意。
可很快安蘅就顾不上这件事了，因为霍茵给金元臻找来了教养嬷嬷。
甚至还负责教导她和连曲这两个丫鬟。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给金元臻找嬷嬷，用霍茵的话来说就是之前金元臻身体太过虚弱，保不准何时人就没了，自然对这方面不用太在意。
而现在，她的身体大好，早就不是之前那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此次回到京城，必然会参加许多宴会邀约，若是还让她礼数胡乱，丢得不仅是金元臻的脸，也是丢金家的脸面。
说到此，霍茵把矛头对准安蘅和连曲：“顺带也教教她们，毕竟还得时刻跟着你。”
于是第二天，那个面善的嬷嬷走进院子后，金元臻就因为行礼不到位被责罚。
当然，安蘅和连曲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到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