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清仙诀·尘劫》满天囡囡

14、风雨同舟，暗生依赖 星落秘境的

　　星落秘境的最后几日，几乎成了灵汐九一个人的机缘场。

　　有夜烬寒在旁横扫一切敌手，有楚念尘细心周全护持，她一路捡遍上古灵药、仙兵、功法、符文，连秘境深处的星辰之力都主动往她体内涌。
　　天命仙体在秘境滋养下，气息愈发纯净通透，修为悄无声息连破两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夜烬寒则是全程“独宠一人”。
　　旁人抢破头的灵草，他随手摘来递她；
　　别人不敢碰的上古禁制，他抬手就破，把里面的宝物全塞给她；
　　有不长眼的修士敢多看她两眼、说半句闲话，他眼神一冷，对方当场就吓得魂飞魄散。

　　秘境里渐渐传开一个荒诞又真实的消息：
　　幽月教少主夜烬寒，全程护着清玄宗的灵汐九，谁动谁死。

　　一开始没人信。
　　正道骂胡说八道，魔道也觉得是谣言。
　　可越来越多的修士亲眼看见——
　　月白少女走中间，青袍师兄左护，黑衣魔主右守，三人同行，仙魔同路，和谐得不像话。

　　消息越传越疯，越传越离谱。
　　从“偶遇同行”，变成“一路同行”，再变成“形影不离”，最后干脆传成——
　　清玄宗九师妹，早已是幽月教少主的人。

　　灵汐九听到零星半句时，整张脸都红透了，攥着夜烬寒的衣袖小声委屈：
　　“他们、他们怎么乱讲……”

　　夜烬寒反手握住她的手，黑眸扫过远处窃窃私语的修士，气息一冷。
　　那些修士瞬间噤声，四散逃窜。
　　他才低头，语气放软：
　　“别理他们。你没做错任何事，我也没。”
　　顿了顿，他声音更低，只有她能听见：
　　“再说……我倒希望是真的。”

　　灵汐九耳朵“唰”地一下烧起来，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不像话。
　　一旁的楚念尘装作没听见，只默默扶额。
　　完了，这丫头彻底栽了。

　　秘境即将关闭的前一天。
　　三人站在秘境最深处的星辰台上，四周流光漫天，上古仙气扑面而来。
　　中央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晶石，星辰本源核心，是整个秘境最珍贵的至宝。

　　“这东西能稳固道基、洗练仙骨，对你最有用。”夜烬寒看都没看那至宝一眼，直接对灵汐九说，“拿去炼化。”

　　“可、可是这是秘境核心……”
　　“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不容拒绝，抬手将星辰核心摄来，轻轻放进她掌心。
　　温热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灵汐九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欢呼。

　　楚念尘站在一旁，早已麻木。
　　行，魔少主都这么大方，他这个正道师兄还客气什么。

　　就在灵汐九闭目炼化的瞬间——
　　星辰台外，忽然涌来大批人影。
　　正道七大宗门的长老与弟子，几乎全到了；
　　另一边，幽月教众魔将护法，也齐齐赶来。
　　所有人，都盯着星辰台上的三人。

　　看清那画面时，全场死寂。

　　清玄宗最宝贝的九师妹灵汐九，闭目炼化至宝，一脸安稳。
　　她左侧，是楚念尘护法；
　　她右侧，是幽月教少主夜烬寒，负手而立，魔气凛然，明目张胆替她守关。

　　仙与魔，一左一右，护着同一个人。

　　“那、那是魔子夜烬寒？！”
　　“他竟然和灵汐九师妹站在一起？！”
　　“灵汐九她……她真的和魔教勾结了？！”

　　正道弟子一片哗然，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信，有失望。
　　各大宗门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夜烬寒，又看向灵汐九，神色凝重到极致。

　　幽月教的魔将们也懵了。
　　少主这是……在给一个正道女修护法？
　　还是清玄宗那个？！

　　灵汐九被喧哗声惊醒，一睁眼看到这么多人，瞬间慌了，下意识往夜烬寒身后躲了躲。
　　这个小动作，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猜测。

　　“灵汐九！”一名正道长老厉声开口，“你身为清玄宗核心弟子，竟与魔教少主私相往来，成何体统！你置正道颜面于何地！”

　　“我没有！”灵汐九眼眶一红，小声辩解，“我们只是……只是在秘境里遇上了……”

　　“遇上了会一路同行？遇上了会让他护着你炼化至宝？”另一长老冷笑，“我看你，早已被魔教蛊惑！”

　　楚念尘立刻上前，将灵汐九护在身后，神色冷厉：
　　“诸位长老慎言！汐九心性纯善，从未通魔，一切只是误会！”

　　“误会？”赤火门门主冷哼，“整个秘境的修士都看见了，还叫误会？”

　　人群之中，各种目光刺在灵汐九身上。
　　质疑、指责、鄙夷、不解……
　　她从小在清玄宗被捧在心尖，从未被人这样当众指责，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
　　身边那道黑衣身影，往前踏出一步。
　　夜烬寒缓缓抬眼，黑眸扫过全场所有正道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垮一切的威压。

　　“谁敢再骂她一句。”
　　“我——血洗全场。”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全场气温骤降。
　　魔气从他体内翻涌而出，笼罩整个星辰台，恐怖的力量让所有长老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没人怀疑，他真的做得出来。

　　“夜烬寒！你休得放肆！”一位长老色厉内荏喝道，“这里是秘境出口，正道齐聚，你敢动手？！”

　　“我有什么不敢。”
　　夜烬寒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伸手，轻轻将灵汐九拉回自己身侧，牢牢护着。
　　“我再说一次——”
　　“灵汐九，是我护着的人。
　　谁动她，我杀谁。
　　谁骂她，我灭谁满门。
　　不管是你们，还是整个正道仙门，都一样。”

　　当众宣告。
　　赤裸裸的维护。
　　不留半点余地。

　　灵汐九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心脏狠狠一缩。
　　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可以否认，明明可以不惹众怒。
　　可他没有。
　　他宁愿与整个正道为敌，也要护着她。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是心疼，是心动，是满满的安全感。

　　“夜烬寒……”

　　“别怕。”他低头，声音瞬间放软，和刚才判若两人，“有我在，没人能伤你，没人能冤枉你。”

　　这一幕温柔反差，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冷酷嗜血的魔子，对清玄宗小师妹，竟然这么温柔？！

　　楚念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道：
　　“秘境即将关闭，所有恩怨，出去再说！
　　我以清玄宗弟子之名担保，灵汐九从未背叛师门、从未勾结魔教！
　　一切因果，回清玄宗，由掌门定夺！”

　　他的话，总算稳住了局面。
　　正道众人虽愤怒质疑，却也不敢真的和夜烬寒死拼。
　　秘境关闭在即，空间开始不稳，流光乱涌。

　　“走。”
　　楚念尘拉住灵汐九的手腕。
　　夜烬寒也松开她，深深看她一眼：
　　“出去之后，照顾好自己。
　　无论清玄宗发生什么，记得——我永远在。
　　捏碎玉佩，我立刻出现。”

　　灵汐九攥着手腕上的幽月护心佩，含泪点头：
　　“你也要小心……”

　　光芒暴涨，空间拉扯之力降临。
　　众人身影被强行传送，渐渐模糊。
　　灵汐九望着夜烬寒的方向，直到那道黑衣身影彻底消失在流光里。

　　——

　　陨星崖外。
　　光芒炸开，所有修士被同时吐出。
　　清玄宗弟子立刻围上来，扶住灵汐九和楚念尘。
　　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异样。
　　秘境里的消息，早已先一步传了出来。

　　“九师妹……真的和魔子……”
　　“不可能，九师妹那么善良……”
　　“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灵汐九低下头，攥紧衣角。
　　楚念尘沉声道：“别听，我们先回宗门。”

　　可他们想走，却走不了。
　　七大宗门的长老、门主，齐齐拦在前方。
　　“不能走！”赤火门门主冷声道，“灵汐九私通魔教，必须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跟我们回正道联盟，接受审问！”

　　“你们无权审问我清玄宗弟子！”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云海翻涌，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来，仙气凛然，面容慈悲而威严。
　　是清玄宗掌门——玄真子。
　　他亲自来了。

　　“掌门！”
　　清玄宗弟子全部躬身行礼。
　　玄真子落在灵汐九身前，目光温和扫过她，见她平安无事，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各大宗门长老。

　　“汐九是我清玄宗的弟子，是非曲直，自有我清玄宗定论，不劳诸位费心。”
　　“玄真子，你这是包庇！”有人喝道，“证据确凿，你还要护着她？”

　　“包庇？”玄真子淡淡一笑，“我清玄宗弟子，心正、道正、行正，何需包庇？
　　秘境之中，救人一命，护持本心，何错之有？
　　倒是你们——”
　　他目光一沉，气势散开：
　　“不问缘由，当众逼压一个小辈，这就是你们的正道风范？”

　　一众长老被问得哑口无言。
　　玄真子牵起灵汐九的手，语气恢复温和：
　　“汐九，跟师父回家。”

　　“师父……”灵汐九眼眶一红，所有委屈几乎要涌出来。
　　“有我在。”玄真子轻轻一句，安定她所有心慌。

　　玄真子不再理会众人，带着灵汐九、楚念尘，以及清玄宗弟子，转身踏云而去。
　　只留下一众正道长老，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
　　云海之上。
　　灵汐九坐在云舟上，低着头，小声道：
　　“师父，对不起……给宗门添麻烦了……”

　　“傻孩子。”玄真子轻轻揉她的头，“你没添麻烦，你只是动了心，遇了缘。
　　世人看不惯，是他们的事，不是你的错。”

　　“可是……他们都说我通魔……”
　　“你是吗？”
　　灵汐九立刻抬头：“我不是！我没有背叛师门，没有害过人，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不是坏人……”

　　“那就够了。”玄真子温和道，“心不染尘，便不是魔。
　　别人怎么说，随他们去。”

　　楚念尘在一旁轻声道：“掌门师伯，现在整个秘境的人都看见了，消息很快会传遍三界，宗门内……恐怕也会有非议。”

　　“非议便非议。”玄真子淡淡道，“清玄宗立门万载，不靠别人的嘴活着。
　　我信我的弟子，便够了。”

　　灵汐九看着师父，眼泪终于落下，却是安心的泪。
　　她以为会被责罚，会被厌弃，会被全世界误解。
　　可师父信她，八师兄护她。
　　还有那个远在幽月教的少年，愿为她与全世界为敌。

　　她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了。

　　——
　　消息传回清玄宗。
　　全宗震动。

　　“九师妹和幽月教少主在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秘境里好多人都看见了……”
　　“掌门还亲自把她接回来，这不是默认了吗？”

　　议论声遍布仙峰。
　　有人信她，有人疑她，有人维护，有人疏远。
　　曾经围在她身边的同门，有些悄悄避开；
　　也有亲近的师兄师姐，依旧对她温和如常。

　　灵汐九回到汐云小筑，把自己关在院子里。
　　她坐在窗前，取出幽月护心佩，轻轻握在手心。
　　夜烬寒，你现在……还好吗？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好想你。

　　仿佛心有感应，远在幽月教的夜烬寒，忽然睁开眼。
　　他坐在寒玉座上，指尖敲击扶手，黑眸望向清玄宗方向。

　　属下跪在下方，低声汇报：
　　“少主，消息已传遍三界，正道都在骂灵汐九师妹通魔，清玄宗压力很大……”

　　夜烬寒眸底寒光一闪。
　　“谁再敢乱传一句，拔舌。
　　谁再敢骂她一句，杀。
　　不管是正道，还是凡俗，还是散修——
　　全部，杀无赦。”

　　“是！”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在秘境里干净的笑，委屈的泪。
　　小九，再等我一阵子。
　　等我布好所有局，稳住所有势力。
　　我会亲自上清玄宗，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我会告诉全世界——
　　你不是通魔，你是我心尖上的人。

　　——
　　清玄宗，凌霄殿。
　　长老议会，气氛凝重。
　　几位长老面色严肃，看向玄真子。

　　“掌门，事到如今，不能再瞒了！
　　外界非议滔天，正道联盟施压，我们必须给个交代！”
　　“灵汐九与魔教少主纠缠不清，有损清玄宗声誉，应当废除部分修为，禁足百年，以儆效尤！”

　　“我反对。”楚念尘立刻站出，“汐九无罪，一切只是误会，严惩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念尘，你还在护着她？”一位长老皱眉，“她和魔子同行，是事实！”

　　“同行，不代表通魔。”玄真子缓缓开口，压下所有声音，“我再重申一次——
　　灵汐九，是我清玄宗的九师妹，是天命仙体，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弟子。
　　我信她。
　　谁若再提严惩、废功、逐出师门，便是与我作对。”

　　掌门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几位长老虽有不满，却也只能沉默。

　　玄真子看向殿外汐云小筑的方向，轻声一叹：
　　“她这一生，本是天命仙缘，却偏偏遇上了他。
　　是劫，是缘，尚未可知。
　　我们能做的，不是斩断，而是守护。
　　等她自己长大，等她自己选择。”

　　——
　　汐云小筑。
　　灵汐九坐在灵花丛中，抱着膝盖，看着夕阳。
　　楚念尘轻轻走来，递过一杯灵花茶。

　　“别多想，掌门师伯扛下了所有压力，没人能罚你。”

　　灵汐九轻声道：“八师兄，我是不是……真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楚念尘蹲下身，认真看着她，“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这条路很难，很难。
　　世人骂你，怪你，不理解你。
　　但我和师父，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灵汐九低下头，泪水落在手背上。
　　“我喜欢他……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他是魔，我知道正邪不两立，可我就是喜欢他。”

　　“我知道。”楚念尘轻声道，“喜欢没有错。
　　错的是这世间的规矩，不是你。”

　　风轻轻吹过，灵花飘落。
　　灵汐九握紧掌心的幽月护心佩。
　　夜烬寒，我不怕了。
　　哪怕全世界都骂我，我也不怕。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师父会等。
　　八师兄会护。
　　我心是干净的，就够了。

　　——
　　当晚。
　　整个修真界，彻底炸了。

　　重磅消息传遍三界：

　　清玄宗灵汐九 ×幽月教夜烬寒
　　秘境同行，仙魔同路，至宝相赠，当众维护

　　正道骂：不知廉耻，正道之耻！
　　魔道惊：少主竟然看上正道仙子？！
　　中立修士吃瓜：我的天，仙魔恋真的来了！
　　所有宗门都在赌：
　　清玄宗会不会交出灵汐九？
　　夜烬寒会不会为了她，杀上清玄宗？
　　下一次见面，是相爱，还是相杀？

　　清玄宗，成了整个三界的焦点。
　　汐云小筑那个干净温柔的少女，一夜之间，站在了风口浪尖。

　　可她自己，却异常平静。
　　夜深人静时，她把幽月护心佩贴在心口，轻声说：
　　“夜烬寒，我等你。
　　不管多久，不管多难。
　　我等你光明正大，来带我走。”

　　万里之外，幽月教。
　　夜烬寒站在最高的望月台上，望着清玄宗的方向，黑袍猎猎。
　　他抬手，抚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同样有一道微弱却坚定的感应，连着远方的她。

　　“小九。”
　　“等我。
　　下次再见，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全世界的非议。”

　　仙与魔。
　　正与邪。
　　清玄与幽月。
　　灵汐九与夜烬寒。

　　秘境终局，不是结束。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