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剂凉茶》绿萘

52、第52章 不怪你 “和谁

　　“和谁聊天呢？”

　　耳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林霁身体一抖，慌忙叉掉了聊天界面。

　　“紧张什么？”方一婷眯着眼，火眼金睛要把他钻透，“和穹界的池总聊天呢？”

　　“没！不是！”林霁故作镇定道，“你突然，钻出来吓到我了。”

　　“嘿嘿，soooorry，知道你终于要回来，我特意给你带了早餐，”方一婷提着早餐晃了晃，“糯米鸡！”剥掉了荷叶的一大块糯米比她的半张脸还要大。

　　林霁高中后就没有了吃早餐的习惯，刚进公司不久，方一婷知道后就总会多带一份，她说“一起捍卫在公司吃早餐的权利”。

　　“谢谢。”

　　方一婷朝他眨眨眼，坐下来边开电脑边嘀咕着。

　　“嗐，你都驻场工作近半个月了，和甲方老板谈工作也正常啊，不用偷偷摸摸的......”

　　“我没......”林霁拆塑料袋的手停在半空。

　　“别掩饰，我都看见池总那个上古画质的猫猫头像了，”方一婷环顾一圈，公司的人不是在吃早餐，就是在接水泡咖啡，还有照镜子、涂护手霜的，根本没人在意他们，但她还是凑近用气声说道，“你哪天、跳槽了、我一定恭喜你。”

　　公司都传成这样了吗？林霁要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方一婷便震惊地再次望向他。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啊？”林霁缩起了脖子，衬衫是他从衣柜里随手取出套上的，也没多想他们衣服混在一起，会把味道沾上。

　　方一婷的鼻子不依不挠地凑近他胳膊，呼吸停滞的刹那，“你脖子！”她捂住嘴巴，上半身猛不丁地向后闪躲，满脸不可思议。

　　昨晚后脖颈被啃的画面一闪而过，林霁慌忙把扣子系到了最上一颗。

　　“你、你、你......为了项目要牺牲那么大吗？”

　　“别、别乱说啊！刮痧，脖子那是刮痧来的……”

　　林霁在撒谎！

　　方一婷直觉向来很准，那味道勾起了她的嗅觉回忆。

　　上次在穹界办公室，会议结束，池总从她身后经过时扬起的松针味道，凛冽冷调和干净清苦的木质香气，内敛却让她记忆尤深。

　　林霁开始顾左右而言糯米鸡，表情道尽了欲言又止的涵义，方一婷也不为难他。好不容易忍了3个小时到午饭时间，方一婷才有机会继续“关心”她的办公室发小…以及同事手里的精美饭盒。

　　只是对方正低头对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面露难色。

　　哎，太可怜了，还以为能跳到好公司，没想到进了大染缸，愁到都茶饭不思了。

　　但也不能怪池总，林霁皮肤白皙，从头顶俯看他时，眉眼显得特别乖，就是总给人淡淡的、却略微发苦的凉白开的感觉。换做是她也想煮沸这水，肯定有什么惊喜掉落。

　　方一婷极为隐晦地问：“林霁，池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你也不想丢了工作’之类的话？”

　　“这种潜规则，”她把这三个字说得极轻，“你要勇于说不啊，只是池总送来的饭不吃也别浪费......”

　　林霁扶额，不忍看她的五颜六色的表情，默默按住方一婷悄悄要调换的饭盒，镇定地夹起翠绿的西兰花，边吃边严肃地说：“公司传的还是你脑补的？”

　　“嘿嘿，我推理的，”方一婷顿时低头去干饭，“总经理只说甲方要求你去驻场整理调研资料...归期未定。”

　　难怪，难怪这两周公司的人从不找他麻烦，只叫他配合穹界工作。林霁塞了一大口杂粮饭。

　　“你别担心，”方一婷藏着骄傲表示，“公司其他人什么都不清楚......但你这种情况我一看就知道。”

　　“哦，又是你的剖析，你剖析出来的东西能不那么离谱吗？”林霁眼珠左右滑动两下，郑重申明，“我就是......住池总家办公，饭呢，是他们家的员工餐。”

　　“嗯，就是这样。”很合理。

　　但下一秒，方一婷轻轻的一声“唉”打碎了林霁的幻想。

　　“林霁，你骗得了我，骗不了自己，但是你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方一婷信誓旦旦地捶了两下自己的肩膀。

　　林霁被气笑了，选择？选择被潜还是不被潜吗？他正要反驳，一旁的手机亮了。

　　两人停下筷子，看看屏幕，接着相互对视，一同说出：

　　“是池总——”

　　“不是池屿——”

　　“啧啧，”方一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直呼大名，要么是恨，要么是...爱。”

　　“不是。”就是嘴巴快了一点。

　　“行了，本侦探要去眯一会，我不打扰你跟他周旋。”方一婷站起身，摆摆手溜得贼快。

　　林霁小小叹了口气，毕竟早就习惯她的脑洞，也知道她很有分寸，便任由她去了。

　　他拿起手机，却发现是一条陌生消息。

　　也不陌生，读完便知是谁发的。

　　林霁胃口全无，却出奇地平静。下午汇报结束，交接完工作，在方一婷拐弯抹角的支招中，他抽空思考了几番，到点下班就提着他的行李袋回出租屋。

　　路上还联系了记者，视频一发，那边就以惊人的速度把撰写好的稿子甩了过来，简单浏览确认没问题后，林霁便下楼去找晚饭。

　　不知何时下的一场急雨，林霁踏着洼洼积水，来到记忆中的那家云吞面，却发现它竟然变成了奶茶店，这下一连五个店铺都是奶和茶，各家的音响恨不得把街边的楼都震得跳起舞来。

　　他费了好一阵才在另个稍偏的巷口找到云吞面，味道依旧，还多喝了两口汤，撑着肚子回到出租屋，门锁转动的声响刚落，还没来得及打开灯，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就把他拽进了屋里，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

　　忍下脱口而出的闷哼，林霁攥紧手机，刚要砸过去，双手就被举过了头顶，力气大得惊人，一双愠怒的眼睛直瞪着他，气压低沉如山，林霁愣怔在原地。

　　街道的灯光散进来，林霁慢慢适应了昏暗的空间，池屿紧绷的下颌线逐渐清晰。

　　林霁卸了挣扎的力道，微微喘气中，闻到了他衣服上的凉意，和一点淡淡的烟味。原来池屿也会抽烟。

　　“你又私闯民宅，”林霁用膝盖踢踢他的大腿，“这次还偷了我的钥匙，你想......”

　　话没说完，就被池屿打断。

　　“财娱周刊的爆料是你给的？”池屿声音发哑，每个字都在压抑着情绪。

　　林霁偏过脸，他有想过，肮脏的事有一便有二，但不能再有三，池煜峰手上的视频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干脆顺水推舟，借着舆论给他惹点麻烦也不错。

　　只是没料到一顿饭的功夫，池屿便知道了，林霁抿抿嘴，学他硬邦邦的语气道：“是我，怎么了？”

　　“怎么了？”池屿猛然凑近，灼热的气息扫过林霁的耳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被推上风口浪尖就一点不怕？”

　　林霁的喉结滚了滚，他当然想过，可小人物的故事几天就会在网络查无此人、查无此事。

　　他转过脸，发痒的耳朵往举高的手臂蹭了蹭，不明白地质问：“这热度肯定没你公开自己......有恋爱对象时高啊......能有什么大风大浪的......”

　　“唔，我做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等你的裸照都被传到法国了才......”池屿的话嘎然而止，闭上眼，深呼吸几秒，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无可奈何和内疚，“林霁，有事为什么不找我？”

　　池屿放下他的手，却仍困住他。

　　“那你呢？你有事不是也从不跟我说吗？”

　　林霁本该理智，本该跟池屿表明自己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可不知怎么的，出口却成了反问和不满。

　　林霁往前逼近半分，语气里的怒火裹着掩不住的委屈：“你现在有多生气，我被你瞒着的时候就有多无奈！你就是霸道，只许州官放火......”

　　“你还干涉我的工作，擅自做主，偷偷把我困在你家……”

　　林霁一着急，思维就跟着跳脱，尤其是吵架的逻辑，堪称全无，想起下午那条挑衅的短信，他忽然就骂起人：“池煜峰嘲笑你被一条视频骗了两次，你有什么感想？”

　　池屿被他吼得一怔，顿时语塞。

　　“反正，反正我气得、气得咽不下这口气！你还想让步到法国去吗......”

　　池屿攥着拳头的手猛地僵住，不追问、不离开的人揪着他的衬衫，絮絮叨叨里全是不易察觉的慌乱。

　　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池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霁表达在乎时一如当年的表白，直白又笨拙。

　　池屿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头抵着林霁的肩膀，微俯着靠在他身上。

　　“别跟我说对不起。”林霁被他突如其来的软化，弄得手足无措，双手回抱着，出口阻止，“这些......我只是生气，但都不怪你。”

　　头埋起来的人哼哼两声。

　　林霁突然低声问道：“我的裸照真的传得很远了吗......”

　　“嗯，”池屿缓缓抚过他的后背，“开始害怕了？”

　　扎进裤子里的衬衫衣摆被猛地抽出，吓得林霁赶紧退出他怀抱，却先一步被池屿抓住了皮带扣。

　　“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