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点魂灯 这老头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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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撇撇嘴，踏上长有青苔的石阶，推开门，瞧见屋内站着的人不由愣住。
“老，老头？！”明烛脑中似炸开一道雷，轰隆隆地响个不停。
这人不就是她在南阳山时朝她扔鞋，并说她天赋异禀的那个老头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烛惊得睁大眼，她没看见其他人，所以说这老头就是昆蒙尊者？
她的师尊？！
昆蒙尊者似乎早料到她这副表情，鼻下的两撮胡子朝外一撇，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罢，吾乃昆蒙尊者！你就是吾的徒儿了。”
“你你你！”明烛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原来他那日说的“后会有期”是这个意思。
早说他是自己的师尊，那时候就不该对他如此不敬的……
真是造孽啊！
上有神经质师尊，下有活阎王师兄，她这入了内门怎么更加如履薄冰了？
既然入了“虎穴”，她就得拿出些功夫来周旋。
明烛颤颤巍巍地行了个拜师礼：“师、师尊，弟子明烛参见师尊。”
昆蒙尊者拂袖：“哈哈哈，起来罢，没成想你竟然见到为师是这副表情。对了，负雪呢？”
“柳师兄有事，先行告退了。”
昆蒙尊者揪着自己左边的翘胡子，沉吟道：“成。”他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个东西抛给明烛，“喏，这是内门弟子用以沟通的工具。”
明烛接过，定睛一看她手里的竟然是个巴掌大的木制三齿梳。嘴角抽了抽，这东西能和人沟通？
“此物名为交音梳。”
明烛有点懵：“那这东西怎么用？”
昆蒙尊者耐心讲解：“它的三个齿分别有不同的用处。从上往下，触摸第一个齿就能够和人交流沟通，而第三个则是储物功能，不过空间不大，鲜少有人在这儿放置物品。至于……中间那个最细的齿在危机时刻折断，会有清乾宗人前来相救。切记，非危及性命，不可折断。”
明烛点头，这东西不就相当于能够报J的手机么。
“多谢师尊。”
昆蒙尊者颔首：“成为内门弟子后除了下山，都会有一定权限。明日叫赵无炎那小子带你参观一番。”
“好。”
“对了，明日满月之前定要把魂灯点燃，送到掌门那里。至于如何点燃魂灯，你明日再来找我罢。”昆蒙尊者对待明烛的态度还算可以，他眼睛一眯，反手朝一个方向张开手掌，道，“赵无炎，出来。”
从暗影中走出一位蓝衣少年，他捂着屁股，埋怨地嘟着嘴：“哎呀，师尊，怎么能在小师妹面前揭穿我呢？我不要面子了吗？”
光用灵气就可以攻击人？
还有，这语调……好像陈叙。
昆蒙尊者一个瘦矮的小老头见他这样，对待明烛慈祥和蔼的嘴脸立即变得吹胡子瞪眼起来：“瞧瞧你可有师兄的样子？！还不带师妹去休息！”
赵无炎想必就是她的二师兄了。
“知道啦，师尊。”赵无炎朝明烛勾勾手，眨眨眼，喊道，“快走，小师妹。”
清乾宗地处群山叠嶂之间，主峰是日常工作交流的地方，而休息则是在周边的山头上。一个尊者占一座山峰，同时自己的弟子也在这座山上。
明烛坐着小型飞舟，和赵无炎一起飞到东北边的一座山上。
明烛本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加上赵无炎性格开朗，明烛和他交流了一阵竟发现此人和她异常地合拍——在特别是偷懒摆烂这方面。
……事情还要从前几分钟前说起。
“赵师兄，你明明会御剑飞行，为什么还要蹭我的飞舟？”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我们剑修会御剑飞行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呢，御剑飞行也是需要消耗体力的。万一我们山头上出了什么事，这个时候御剑飞行，剩下的体力就有用处了！”赵无炎一本正经地胡扯。
明烛心底完全不相信，全当是赵无炎偷懒，她撩着眼皮，决定还是吹捧一下她的二师兄：“没想到赵师兄这么具有责任心，真不愧是师尊教导出来的好苗子。”
眼见赵无炎讪讪地挠头，嘴里说着“哪有哪有”。明烛轻声问，“话说，你们这个修为的剑修不是早该辟谷了吗？”
赵无炎一说这个就来劲：“这就是个天大的谎言！其实书上说的‘辟谷’都是假的。顺便说一嘴，我们，哦不，是咱们清乾宗的伙食可好了，待明儿让你尝尝。”
“我在外门时就听闻内门的好，果然是这样！但是这饭……要花钱么？”
“不花，一分钱都不用！”
明烛在赵无炎的眼里看到了身为白嫖党的欢愉，两人相视一笑，握了握手。
同谋啊！千辛万苦入宗门，可不得把这些困难化为美食来消愁！
赵无炎想了想说，“小师妹，师兄问你个事儿？”
明烛什么都没听清，只听到了可以白嫖膳食，顿时感到心中雀跃，她压抑着感情，胳膊支在飞舟的舷边，装模作样地淡声说：“问。”
赵无炎搓着手：“那个……大师兄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怎么一个两个都问他去哪了？
明烛把应付昆蒙尊者的话又搬出来说了一遍。
赵无炎哦了一声，又说：“把你的交音梳给我，咱俩加个好友。”
“好。”明烛递给他后看着赵无炎欲言又止。
赵无炎垂首打字的动作一顿，眼睛抬起来看了一眼，等打完字后递给她，问：“你还有事？”
明烛摸着手中质地圆润的交音梳：“赵师兄，我还可以和其他一起入内门的人相见么？”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也是，毕竟刚入内门人生地不熟，肯定会想自己原来的朋友。赵无炎很是理解：“当然！明日送魂灯时应该就能遇见。”
“那你知道季素素回去了吗？”
“素素？季师姐的妹妹？”
明烛点头。
“她好似和季师姐回去了。”
明烛道了谢。
现在时候不少了，赵无炎加快飞舟速度，把明烛安置好就回了自己的寝院。
终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寝院，明烛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舒服地眯眼，她揣摩着怀里的交音梳。
这是个梳齿粗且小，梳身宽且厚的梳子。
交音梳。
交换音讯的梳子。
不得不说，这名字取得还挺好听。
*
次日上午，赵无炎带着明烛在主峰逛了逛，遇见了同样在参观博书阁的陈叙和杨莫。
赵无炎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还要自己陪着，明烛说不用，她待会会自己去师尊那里。赵无炎便离开了。
三人中的氛围仿佛又回到了外门时那般自在轻松。
倒让明烛产生了一种分班考试后，还能和昔日好友一起玩闹的感觉。
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到了晌午，三人把清乾宗逛了一圈，决定在饭堂吃饭。
陈叙扒着米饭，感叹：“这米好好吃！”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了两口，两眼放光，“我艹，这个也好吃！”
明烛听闻也吃了一口，懒散的眼神都清亮了许多，和陈叙抢着排骨。
杨莫看着这两人筷子打架，默默起身又点了两份排骨。
陈叙和明烛嘿嘿一笑：“还是杨莫体贴。”
杨莫翻了个白眼：“吃你们的吧。”他沉吟片刻，漫不经心地吃着青菜，“怎么没见季素素？”
这都一上午了，连季素素的影子都没看见，也没见她来饭堂。杨莫感到有些奇怪。
明烛：“我听赵师兄说，季师姐把素素带回去了，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你们加我交音梳，等会我回去问问再告诉你们。”
“也行。”
明烛吃完饭撂了碗，问：“你们什么时候去送魂灯？”
杨莫：“既然是满月之前，我们约定在戌时前去吧。”
明烛应声。
吃完饭三人分别。
明烛回去找昆蒙尊者，顺带问了季素素的下落。
明烛在交音梳上告诉两人：“素素应该回除浊院了。”
杨莫仍是有些不放心：“我们送完魂灯去除浊院找季素素看看吧。”
明烛：“三更半夜前去恐怕不太妥帖吧。”
陈叙：“我同意杨莫，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好做打算。”
明烛自知拗不过便同意了。
决定完这一切，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点魂灯了。
明烛捧着手上的柳叶，不知道该如何点亮它。这柳叶瞧上去普普通通，只是摸上去手感较硬，背面画着清乾宗的柳叶符文。
“此物即是清乾宗的魂灯。气沉丹田，进入识海，将灵气渡到指尖，接着不断汇集灵力，你的指尖会感到微微发烫，届时灵气便会自己跑出来。但这些都不是最难的，难的点是如何操纵灵气正确地渡到柳叶中。”昆蒙尊者把明烛的交音梳递给她，“为师已把自己的好友添加进去了，你有事在这上面问我。”
“师尊，你有事要忙？”比起昨天的震惊，明烛现在消化得差不多了，况且这老头当师尊还挺称职，她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昆蒙尊者颔首，没反驳她，接着说：“吾在入宗会时见过你把灵气渡到剑中，你可以再找找当时的状态。切记，渡灵气时手不要碰到柳叶。”
“好。”
昆蒙尊者走后，明烛把柳叶放在书案上，内心边根据师尊方才说的话边运转着灵气。
如他所言，前半部分是最简单的，明烛很轻易地就把灵气汇集到了指尖。
她舔舔发干的唇，也没这么难么。
但是很快明烛就明白了不能接触物品，还要渡灵气是多么的难！
她的灵气刚冒出一个尖尖，明烛好奇地眯着眼睛看。早就听说修真界每个人的灵气颜色不一样，她的颜色是偏粉的红色，如在红日周边染红的云，这个颜色……似乎叫海天霞。
她一鼓作气，灵气呈一条细线，延长了半尺，在即将碰到柳叶的那一刻，灵气如断弦般抽了抽，打着卷，随后像死物一样不动了。
……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明烛再次伸出一道灵气，这次在即将碰到柳叶的时候，灵气变成几个更细的丝朝四面八方炸开。
明烛一锤桌子，秀眉微蹙。
……没关系，她能忍。
灵气卷成花状，灵气断裂，随即消散……在历经数十次失败后，明烛忍无可忍，拍案而起，这柳叶纯粹是和她对着干！
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没关系。
她会摇人！
她拿起交音梳对昆蒙尊者说：“师尊，我没办法了。”
昆蒙尊者心中了然她定是失败许多次，乐呵呵笑了一下，才指点她：“别在意它变成什么样子，用失败的那部分接着伸长。”
明烛听得云里雾里，关上交音梳，她闭上眼决心再次试探，果不其然这次灵气再次卷成了花状。
“用失败的那部分接着伸长。”
蜷曲的灵气中有一只细小的丝仍在生长，它生长得歪歪扭扭，在靠近柳叶时甚至拐了十八个弯，好歹不负众望，那最细小的丝终于成功进入到柳叶里，缓慢地过渡自己体内的灵气入叶。
明烛睁开眼，发觉桌面上翠绿的柳叶浑身发亮。
她成功了！
她点燃魂灯了！
明烛一看窗外夜幕降临，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兴奋地跑出庭院欲和两人汇合。
在她踏出院门的一刻，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心口炸开！ 那感觉不像绞痛，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捏……
明烛痛苦地捂着心口。
识海中一道声音虚无又缥缈，它说：“魂灯不可用自己的灵气。”
明烛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用我自己的，用谁的？！
那道声音没有回复，显然她拒绝不了它的命令。
明烛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框起身，突然看到从西南方向飞来的鸽子。
……她好像，有个绝妙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