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电话 高兴你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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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沈翊舟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抹轻柔如羽、却又惊天动地的触感。
宋昇主动亲了他。
虽然只是嘴角，虽然仓促得像受惊的小鸟，但那是宋昇，那个跟他针锋相对了四年、别扭又骄傲的宋昇，主动的。
这个认知像最醇厚的酒，在他的血液里奔腾发酵，带来一阵阵晕眩般的喜悦和兴奋。他闭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傍晚那个角落里的画面——宋昇泛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踮起的脚尖，还有那瞬间贴近的、带着清甜气息的柔软……
心脏又一次重重地擂在胸腔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深夜的时间。理智告诉他很晚了，不该打扰。但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无处安放的激动，像躁动的浪潮，一遍遍拍打着他的自制力。
他想听听他的声音。现在，立刻，马上。
手指几乎有自己的意识，划开屏幕，点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号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沈翊舟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紧张，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一些。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就在他几乎要后悔地挂断时，那边被接了起来。
“喂？”宋昇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刚刚被吵醒的鼻音，软糯含糊，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确定和警惕。“谁啊？”
这声音像羽毛轻轻搔过沈翊舟的心尖，让他整颗心都软了下来，语气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轻：“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似乎是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也清醒了不少，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慌乱？“沈翊舟？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翊舟听着他语气里的担心，嘴角扬得更高，他重新躺回枕头上，侧着身，仿佛这样能离听筒里的声音更近一些，“就是……睡不着。”
“……”宋昇似乎噎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没好气的困意，“你睡不着就打给我？吵我睡觉……” 尽管是抱怨，但那声音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撒娇。
“嗯，”沈翊舟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笑意，低低沉沉的，通过电流传过去，“想你了。”
直白的话语让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沈翊舟几乎能想象出宋昇此刻愣住，然后脸颊慢慢变红，眼神四处乱瞟的可爱模样。
果然，过了好几秒，宋昇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你大半夜的……胡说八道什么……”
“没胡说，”沈翊舟的语气认真起来，他低声说，“真的想你。闭上眼，全是你的样子。”
尤其是你主动亲我的样子。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心痒的沉默。沈翊舟耐心地等着，能听到那边传来极轻极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弦上。
“笨蛋……”良久，宋昇才极小声音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沈翊舟低笑起来，满足地叹了口气：“嗯，我是笨蛋。”一个幸福得睡不着觉的笨蛋。
“所以……就因为这个打电话？”宋昇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了一些，但那份细微的颤抖还是被沈翊舟捕捉到了。
“不行吗？”沈翊舟反问，带着点耍无赖的亲昵，“想听听你的声音。你的声音……比数羊管用。”
“油嘴滑舌……”宋昇小声评价，但语气里那点隐藏的开心还是泄露了出来。沈翊舟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细微的翻身声，好像也在床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聊下去？
“那你现在听到了，”宋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以睡了没？”
“再聊五毛钱的？”沈翊舟得寸进尺。
“沈翊舟！”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沈翊舟见好就收，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其实……就是突然很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透过无线电波，郑重地传递过去：“昇昇，我很高兴。”
高兴你终于走向我。
高兴我们没错过。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嗯……”
只是一个单音节，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和同样澎湃的心绪。
沈翊舟的心像是被温水彻底浸没，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宋昇懂了。
“那不吵你了，”他柔声说，带着浓重的不舍，“早点睡。”
“你也是。”宋昇的声音依旧很轻。 “晚安，昇昇。” “晚安。”
互道晚安后，两人却谁都没有先挂断电话。电流里静静地流淌着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一种无声的亲昵和眷恋在深夜蔓延。
最后还是沈翊舟轻声说：“挂了吧，你先挂。”
“哦……”宋昇应了一声。又过了几秒，电话才被轻轻挂断。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沈翊舟缓缓放下手机，将它捂在胸口，那里跳动的节奏依然又快又重，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和踏实感。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这一次，脑海里不再是纷乱的回忆，而是宋昇最后那声软软的、带着羞涩的“嗯”。
嘴角噙着笑意，沈翊舟想，今晚大概真的不用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