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昇》羊铃不灵

29、礼物 “以前是以

　　出差第二天的午后，沈翊舟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回到酒店房间。疲惫感袭来，但比疲惫更甚的是对家里那个人的思念。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电话。

　　这次宋昇接得稍微慢了一些，背景是家里的书房，他好像正在整理书架，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防尘用的平光眼镜，看起来有点学术般的可爱。

　　“喂？”宋昇扶了扶眼镜，看着屏幕里西装革履但眉宇间带着倦意的沈翊舟，“会议开完了？”

　　“嗯。”沈翊舟松了松领带，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屏幕那端的人身上，声音不自觉就放软了，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依赖，“昇昇，好累……”

　　宋昇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书桌前坐下，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是不是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午饭按时吃了吗？”

　　“吃了，但没你做的好吃。”沈翊舟从善如流地开始卖惨，语气委屈巴巴，“酒店床也睡不习惯，枕头太高了……昨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总觉得怀里空空的……”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宋昇的反应，果然看到对方眼神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沈翊舟趁热打铁，继续用那种低沉的、带着思念磁性的声音倾诉：“真的好想你……才第二天，我就觉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就想着赶紧忙完回去见你。”

　　宋昇被他这直白的思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小声嘟囔：“油嘴滑舌。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黏人……”

　　“以前是以前，”沈翊舟理直气壮，“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能一样吗？”

　　看着宋昇那副明明受用却又强装淡定的样子，心里痒痒的，那股想要透露惊喜、换取更多关注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

　　“不过……虽然在外面挺难熬的，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嗯？”宋昇疑惑地看他。

　　沈翊舟故作随意地摆弄了一下手机，让镜头似乎无意地扫过酒店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礼品袋，袋口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是一个深色的、质感很好的盒子的一角，但具体是什么完全看不清。

　　只是一闪而过，他就迅速把镜头移回了自己脸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宋昇显然捕捉到了那个不寻常的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那是什么？”

　　“嗯？什么？”沈翊舟开始装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哦，你说那个啊……没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小东西。”

　　他越是这么说，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宋昇眯起眼睛，隔着屏幕打量他：“沈翊舟，你不对劲。你出差还有空逛街买‘小东西’？”

　　“咳，”沈翊舟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嘴角过于明显的笑意，眼神飘忽，“就是……偶然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就没忍住……”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你快问我到底是什么”的暗示。

　　宋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但他偏偏不想让沈翊舟太得意，于是故意板起脸：“又乱花钱？我不是说了不用总给我买礼物吗？”

　　“这次不一样！”沈翊舟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像是生怕被误会，“这个真的……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必须是你的！你肯定会喜欢！”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里闪着自信又期待的光芒。

　　“哦？”宋昇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么肯定？要是我不喜欢呢？”

　　“不可能！”沈翊舟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是什么，但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只是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神秘兮兮地说，“等你看到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他那副“我有天大的秘密但我就不说快快来求我”的样子，简直幼稚得可笑，又莫名地让人心头发软。

　　宋昇看着他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快期待”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小别扭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被惦记的甜蜜感。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大概又是沈翊舟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准备送给他的惊喜。

　　他忍住笑意，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神神秘秘的……谁稀罕。”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屏幕，仿佛想透过镜头再看一眼那个角落的礼品袋。

　　沈翊舟将他这点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这“不经意”的透露简直完美。他重新凑近镜头，声音又变得黏糊起来：“昇昇……等我回去，你拿到礼物，能不能……多给点奖励？”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宋昇被他这拐弯抹角讨要好处的行为逗笑了，红着脸嗔怪道：“看你表现！礼物要是不合心意，什么都没有！”

　　“保证合心意！”沈翊舟立刻保证，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说好了啊！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又黏黏糊糊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助理的电话打来催他下一场会议，沈翊舟才万分不舍地挂了视频。

　　屏幕黑下来，宋昇摘下眼镜，想着刚才沈翊舟那副明明疲惫却强打精神、明明想炫耀又拼命忍住、最后还试图讨价还价的幼稚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那份被精心准备、远在异地还被惦记着的心意，已经让这个秋天的午后，变得格外温暖和值得期待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礼物，能让沈翊舟自信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