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昇》羊铃不灵

25、宝黛 “我不当贾

　　宋昇这场感冒来得凶猛，虽然高烧退了，但后续的咳嗽、鼻塞、浑身无力却缠绵了好几天。他人病着，精神也恹恹的，没什么胃口，整天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或者床上，像只被雨打湿了羽毛、无精打采的小鸟。

　　与之相对的，是沈翊舟无微不至、堪称模范男友的照顾。

　　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清淡又营养的病号餐，晚上还会耐心地帮他擦身降温。几乎是有求必应，随叫随到。

　　宋昇大概也是病得久了，心里那点小脾气和娇气劲儿也被放大出来。平时虽然也被沈翊舟宠着，但多少还会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则是彻底放飞，理直气壮地把人使唤得团团转。

　　“沈翊舟，我想喝水，要温的。”
　　“沈翊舟，肩膀酸，揉揉。”
　　“沈翊舟，电视遥控器拿一下。”
　　“沈翊舟，橘子剥好了再给我，籽要挑干净。”

　　沈翊舟毫无怨言，甚至乐在其中，甘之如饴地伺候着自家这位难得如此“娇纵”的小病号。每次完成指令，他都会趁机凑过去，试图讨要点“甜头”——一个吻，或者至少一个拥抱。

　　然而，每次都会被宋昇无情地推开。

　　宋昇会用那还带着浓重鼻音、软绵绵却异常坚决的声音拒绝：“不行……离我远点……咳咳……还没好全……会传染给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会用脚轻轻蹬开试图靠近的沈翊舟，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更加水润无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沈翊舟又一次被推开后，看着沙发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脑袋、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猾的宋昇，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双手叉腰，站在沙发前，故意上下打量着他，挑眉道：“宋少爷，您这病了一场，怎么跟林黛玉附体似的？弱不禁风，使唤人的功夫倒是见长。”

　　宋昇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哼唧道：“我要是林黛玉……那你就是贾宝玉……” 声音有气无力，但调侃的意味十足。

　　沈翊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可别！算了算了，我不想娶别人，更不想搞什么金玉良缘掉包计。我不当贾宝玉，你也别当林黛玉。”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玩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份清晰的认真和独占欲。他才不要那种悲剧式的、掺杂着其他人的感情。他只要宋昇，只要他们之间纯粹的唯一。

　　宋昇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反驳这个比喻，看着他那一脸“嫌弃”贾宝玉身份的样子，先是怔了怔，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这一笑又牵动了咳嗽，咳得眼角泛泪花。

　　沈翊舟赶紧坐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又无奈又宠溺：“你看你，笑什么笑，小心又咳得更厉害。”

　　宋昇顺过气来，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虽然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但笑容却格外明亮。他伸出手，轻轻勾住沈翊舟的手指，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狡黠：“那……不当林黛玉和贾宝玉……当什么？”

　　沈翊舟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亲，目光温柔而坚定：“就当沈翊舟和宋昇。只属于彼此，没有误会，没有错过，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别人。我就只想好好照顾你，把你养得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然后……”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额头抵着宋昇的额头，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和诱惑：“然后把你之前欠我的‘甜头’，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宋昇的脸瞬间红了，被他直白的话语和灼热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想躲开，却被沈翊舟牢牢固定住。

　　他心跳有些快，垂下眼睫，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那你……再等等……等我好了……”

　　“好，”沈翊舟笑着答应，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我等你。不过，利息可是很高的。”

　　宋昇红着脸瞪他，却没再推开。

　　什么林黛玉贾宝玉，才不要。他们只是他们自己，拥有着最简单也最珍贵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