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昇》羊铃不灵

23、玫瑰 一支玫瑰，

　　夜幕低垂。

　　从游乐园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玩了一整天，经历了过山车的惊险、鬼屋的“惊吓”和摩天轮的浪漫，两人都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心满意足的慵懒。

　　沈翊舟开着车，打算直接回他们的公寓。然而，当车子经过跨江大桥时，一直安静看着窗外的宋昇忽然开口：“翊舟，我们下去走走吧？去江边。”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玩累后的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翊舟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打了转向灯，从最近的出口驶下高架，找地方停好了车。

　　秋夜的江边带着些许凉意，但空气清新，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只有江水缓缓流动的声音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光影。路灯沿着堤岸延伸，勾勒出柔和的光带。

　　两人并肩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份宁静。沈翊舟很自然地牵起宋昇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捂着。宋昇没有抗拒，甚至微微向他靠近了些，感受着从他手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走着走着，宋昇被江对岸的灯光秀吸引了目光，停下脚步，倚在栏杆边看得出神。沈翊舟陪在他身边，目光却更多流连在宋昇被江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专注的侧颜上。

　　就在这时，沈翊舟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衣着略显单薄的阿姨，正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最后寥寥几支有些蔫了的红玫瑰。晚风吹起她微白的头发，身影看起来有些瑟缩和萧索。

　　几乎是没有犹豫，沈翊舟轻轻对宋昇说：“等我一下。” 宋昇疑惑地转头，却见沈翊舟已经快步走向了那个卖花的阿姨。

　　他听不清沈翊舟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将阿姨篮子里剩下的那几支玫瑰全都买了下来。阿姨似乎很惊讶，随即连声道谢，脸上露出了笑容，很快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沈翊舟拿着一小束不算新鲜、甚至边缘有些花瓣已经蜷缩的玫瑰走了回来。暖黄的路灯下，他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十足的真诚。他把花递给宋昇：“喏，送给你。”

　　宋昇愣住了，看着眼前这束有些寒酸却又无比珍贵的玫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接过花，低头轻轻嗅了嗅，虽然香气已经很淡，却仿佛带着秋夜所有的温柔。他抬起眼，看向沈翊舟，眼睛亮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干嘛突然买花？”

　　“看着挺可怜的，”沈翊舟摸了摸鼻子，语气随意，眼神却温柔，“而且……就是想送给你。”

　　宋昇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抱着这几支并不完美的玫瑰，却觉得比收到任何一束昂贵的花都要开心。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翊舟，我们开车去我爸妈家一趟吧？就现在！”

　　沈翊舟有些懵：“现在？去干嘛？” 这都快到家了，而且毫无预兆。

　　宋昇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又雀跃的笑容：“哎呀，你别管了，快去开车！”

　　沈翊舟被他拉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车子平稳地驶向宋昇父母家的小区。到了楼下，宋昇却不让沈翊舟下车，也不让他通知父母。他自己拿着那束玫瑰，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其中开得相对最好的一支，然后快速下车，跑到家门口。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按门铃，只是蹲下身，将那支玫瑰轻轻地、端正地放在了门前的脚垫中央。做完这一切，他像只做了坏事的小猫，迅速跑回车上，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红。

　　“快走快走！”他催促着，眼睛亮得惊人。

　　沈翊舟看着他的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软成一片。他发动车子，笑着问：“下一站……是我爸妈家？”

　　“嗯！”宋昇用力点头，怀里紧紧抱着剩下的玫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分享幸福的、明亮的光彩。

　　于是，深秋的夜晚，两人开着车，穿越半座城市，又来到了沈翊舟父母住的公寓楼下。

　　同样的流程。宋昱抽出一支玫瑰，下车，小跑着放到沈翊舟父母的家门口，再快速地跑回来。

　　看着自家门口那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玫瑰，沈翊舟几乎能想象到明天一早，双方父母打开门时，那惊讶又了然的、温暖的笑容。

　　最后，车上只剩下最后一支玫瑰了。

　　宋昇把它拿在手里，反复看着，嘴角的笑容甜蜜又满足。

　　沈翊舟倾身过去，吻了吻他带着凉意的脸颊，低声问：“这下开心了？”

　　宋昇重重地点头，转过头看他，眼睛像落满了星星：“嗯！开心！”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收到花的喜悦，因为分享给了最重要的家人，而变得更加饱满和厚重。不需要言语，一支悄悄放在门前的玫瑰，就足以传递所有的幸福和惦念。

　　回到他们的公寓楼下，停好车。

　　沈翊舟正要解开安全带，宋昇却忽然拉住了他。

　　车内灯昏暗的光线下，宋昇拿着那最后一支玫瑰，脸颊微红，眼神却大胆而直接地看着他。他慢慢地将那支玫瑰，轻轻别在了沈翊舟大衣的领口上。

　　“这个，”宋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认真和爱意，“是给你的。”

　　沈翊舟愣住了，低头看着领口那抹娇艳的红色，再抬头看向眼前人含羞带怯却又无比郑重的眼眸，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江风的凉意，玫瑰的淡香，和彼此胸腔里剧烈跳动着的、名为幸福的心音。

　　一支玫瑰，辗转了四个家门。最终，别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等我下次想起来再继续发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