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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明 艺术就是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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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今年江城的清明恰逢雨天。
凌晨1点,池昼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拉起。他唇角抿着,线条利落的丹凤眼勉强扬起弧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怨气。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嗓音还泛着沙哑,打开手机一看。
哈!自己唯一一个省心门徒在凌晨1点给自己打来电话,他真的是太有福气了。
“十一,今个儿这么早打来电话是想祝导师我清明快乐吗?”
洛时依嗓音甜美:“老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老教学楼见鬼了!”
池昼打了个哈欠,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什么样的鬼?”
池昼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他想怕不是遇上绑匪了,立马穿上外套,划开手机准备拨打110,打算与警方去救自己的学生于水火之中。
“好了,导师确定了。是隔壁时导那边的怨鬼。”洛时依咬牙切齿,“我的美甲都断了,2000诶!”
听到这儿,池昼松了口气,差点110就打出去了。
洛时依口中的时导指的是时暮,池昼多年好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乐子人。
同时也是个相当负责任的研究生导师,任何学术废物都能在他的手底下鞭策出人形,因为对待学生相当严厉,所以基本上手底下的研究生精神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问题。
但其中问题最大表现最夸张的也只有一个。
“路远那小子?我就说时暮手底下的学生迟早要疯的。”
池昼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挂,揉了揉眼睛,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老师您先别睡。路远他晕过去了,而且还没带手机,我一个女生不能进男寝,您过来把他带进去呗。”
池昼迫不得已只能重新穿上外套,登上鞋子,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把齐肩的黑发扎成了小揪揪。
打开窗户,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池昼提上一把雨伞,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只留下透着凉气的室内,桌上的台灯发出的光模糊了室内,桌上摊开了一本厚厚的书,上面是字迹清晰的德语。
其中有一句被黑笔标了出来:
zwei Dinge erfüllen das Gemüt mit immer neuer und zunehmender Bewunderung und Ehrfurcht, je ?fter und anhaltender sich das Nachdenken damit besch?ftigt: der bestirnte Himmel über mir, und das moralische Gesetz in mir.
池昼刚出门,撑开伞,淅淅沥沥的雨点就砸在伞面上,天空一片阴霾,不见任何星光。
鞋底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又落回地面。雨点打在伞上,又顺着伞滴到地面,又加上不知远处什么种类的鸟的鸣叫,共同奏出一曲不祥的乐章。
池昼站在老教学楼门前,望着黑黝黝的楼内。
老教学楼这三天正在维修电路,整栋楼断电,但幸好他早有准备。
拿出外套里的手持式疝气大灯,他所在的地方即为白昼,刚打开就晃到一个纤细的白衣身影。
池昼瞬间右手亮出在道观里道长开过光的朱砂手链,左手亮出意大利教堂受过主教赐福的十字架手链。左口袋里掏出大蒜,右口袋里装着糯米。嘴里还念叨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白衣身影立马晃到了池昼面前:“老师,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的头发都乱了。”
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影,听到耳中熟悉的声音。池昼把东西放回口袋,继续维持着他丧了吧唧的人设。
洛时依穿着一身非常朴素的亚麻白裙子,上面有诡异的红色液体,但蹬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头发乱糟糟的,指甲还泛着红光。
“十一,我可以给你长达1分钟的时间来解释你这一身着装。”
池昼看着面前的“女鬼”,若有所思。
洛时依低头打量着自己:“呃,这个我真的全部都可以解释!这个白裙子是今早上随便挑的,上面的液体是我舍友用胭脂虫磨出来的液体溅到裙子上的。高跟鞋是我着急过来拿落下的文件随便穿上的。指甲是荧光美甲,因为很急,所以我也没有来得及梳头,你可以理解吧?”
池昼对此表示无语。如果不是他拿着一个瓦数相当大的手电筒。他也会被吓晕的,ok?
不过池昼还是想起了正事,赶紧让洛时依带自己去找路远。
看着倒在地下,像是被吓晕的路远,池昼给他简单的把了个脉,“嘶,有点儿难办啊。”
洛时依瞪大眼睛:“不会吧?我摊上人命了吗!!!”
“不是,是他睡着了。而且因为可能他近期失眠,所以睡得非常的熟。”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池昼把路远拉起,尝试背一下发现背不动,尝试公主抱发现抱不动。
“老师,您行不行啊?白长1米9的个头啦?”
池昼把路远放在原地,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揉了揉手腕。
“准确的来说我身高是189.26厘米。而且关键在于,9点的时候,我刚背着一个体重70kg的学生从山顶上下来。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洛时依一听就知道是自己二师兄,每每登山必定登顶之后就崴脚腕,全靠同行的人再把他背回去,很多人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但实际上,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洛时依也找了个板凳坐下,开始打量起自己断掉的指甲。“那咋办咯?把他撂在这儿?”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们可以一直在这儿陪他。”
“这很人道主义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时暮披着透明的雨衣,一双狐狸眼弯起,露出一个笑。
池昼回了个微笑。
时暮长了幅好皮相,是那种很有侵略性的俊美,不笑时很A很酷的大帅哥。但笑起来就有一种不好怀好意的资本家调调,像是打算坑个大的。
池昼也有一副好皮囊,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昳丽,不笑时就是垂丝海棠半睡不醒厌世大美人,笑起来就有一种刚从地府爬出来的诡谲感,也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
“ 不愧是朋友,笑起来都一个调调,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洛时依对此发表了十分真诚的评价。
池昼和时暮轻咳两声,决定不和刚满22岁的孩子计较。
时暮单手提起路远,打算把人送回寝室。
就在这时,池昼模模糊糊听到了什么声音。
走到楼梯听的声音更加真切。
“艺术就是派大星!!!!!”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整栋楼被炸成了渣子,4个人一个也没剩下,全部得到了精神最大的升华,因为身体没了。
池昼最后想的是,千万别让他逮到是哪个人放的炸弹,不然他一定想办法找关系把他的论文卡死,让他不断延毕。
时暮最后想的是,果然学习是会学疯的。做导师的还是得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才行。不然再乖的驴也会反咬一口。
洛时依最后想的是,她的论文,她的论文,他的论文,论文,论文,论文!!!!!!
路远,路远还在睡梦中,没有睡醒,完美诠释了“人生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