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 94 章 “钦犯?” ...

  •   “钦犯?”游思源一挥马鞭,“把人带上来,我看看。”
      “是!”小兵得令,一溜烟儿跑过去了。

      队伍停滞,谢遥派人上前来问情况,游思源话还没说完,那个被扭送上来的人就让他瞪大了眼睛:“你?!”
      张其英也惊愕:“怎么是你?!”
      徐奕深一身狼狈,被死死扭着胳膊,脸色灰败,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只顾着喘气,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行军队伍就地停了下来,露天席地,徐奕深又一次陈述了一遍,在谢昭的逼迫之下,他都做下了哪些不可挽回的罪恶。

      “我是劝过六殿下的,可是、可是殿下他……唉!”徐奕深泪流满面,几乎是跪在地上哭诉,“他以我全家性命相要挟,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呀!”
      “荒谬!”游思源破口大骂,“你没办法?!你就不能上报朝廷、上报陛下?!”
      “游将军此言差矣!”徐奕深反驳道,“若我贸然开口,这般骇人听闻之事,无凭无据,谁能信我?”

      “那现在我该怎么相信你呢?”谢遥看着他,问,“当时你无凭无据,那现在呢?”
      “现如今我已然是阶下囚,那谢昭竟然还要派人杀我!”徐奕深道,“我被他陷害至此,竟还要枉死。我此番,就是为了上京,告御状的!”
      他行大礼,跪在谢遥脚边:“求庆王殿下开恩,暂且饶了我一条性命,待入京后面见陛下,自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张其英咋舌,真是好一张巧嘴。
      兜兜转转,好像他是多忍辱负重、出淤泥而不染的可怜人似的。

      游思源还想说什么,谢遥先站了起来。
      徐奕深还伏在地上哭泣,听得谢遥说:“既如此,那就随我入京,面见陛下吧。”
      徐奕深心里一松:“多谢庆王殿下开恩!”

      谢遥深深地看着徐奕深一眼,命人把他带了下去。游思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谢昭抬腿向前:“出发吧。”
      他还没来得及上马,一阵马蹄声由远处迅速传来,带着急促和不详的催促感。

      “报——”来人翻身下马,双手呈到头顶:“庆王殿下!陛下危重,六殿下自焚,陛下有令,传殿下速速归朝!”
      谢昭瞳孔瞬间紧缩如针:“你说什么?!”

      林中鸟雀被马蹄声惊飞,扑棱棱在天上盘旋。有几只鸟落在琉璃瓦顶,侧着脑袋梳理羽毛,它的脚下是肃穆无声的皇城。
      苏禄璇珠坐在床边的小榻上,看着皇帝金纸般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王妃,”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在一旁侍奉,轻声道,“这里有奴才们伺候着,您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也不累。”苏禄璇珠问,“信传给王爷了吗?”
      “想必现在王爷离京也不过两日的距离了,很快就能回来了。”

      苏禄璇珠心里稍微定了定,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直到现在,谢昭与徐和薇的遗骨还在收敛。
      “皇子府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谢昭,首领太监脸上全是愁容,他重重叹了口气,说:“六皇子真是太糊涂了,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傻事来呢。”
      苏禄璇珠没说话。不知道这“傻事”到底是指什么。
      “陛下现在是真的伤心透了。王妃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您腹中还有小皇孙呢。”
      苏禄璇珠点了点头,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呢?”

      “唉。”首领太监看了看仍旧昏睡的皇帝,凑近了些小声说,“监管镇北侯府的禁军队领今日进宫奏报领罚,自陈监管不力,有贼人入了侯府欲毒杀镇北侯。所幸没能得手,那贼人说,是六皇子指使的。”
      “……”苏禄璇珠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说,“他可真敢下手。”
      幸亏这种人不会做皇帝,否则这天下哪还有安生日子——这句话苏禄璇珠没敢说出口。

      “陛下也是怒急攻心,叫人来问话。谁曾想……唉!”
      苏禄璇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第一次对这座皇城畏惧起来。
      ——原来这里的人真的会发疯的。

      “那个疯子一个屁都没敢放。”游朗喝了口茶,接着说,“反正我手里有他的认罪书,不愁他不听话。”
      谢遥已然归京,对镇北侯府的监管已经尽数撤掉,临近年关,也有些抚慰的恩赐下来了。游朗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就来看望褚师煊。
      他们坐在温暖如春的暖阁子里,褚师煊歪着身子坐,一条胳膊搭在曲起来的腿上:“徐奕深跟谢昭一样,都是自食其果。眼下谢昭黔驴技穷,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作何打算。”

      “你说谢昭真的有那个胆气去死么?”游朗突然凑近,声音嚓嚓切切,“他真的死了?还是……”
      “不知道。”褚师煊摇摇头,“虽然我不觉得他是个多能豁得出去自己的人,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徐和薇已经已经死在火场里了。”

      如果谢昭死了,那能跟着他一起死的也只有徐和薇;如果谢昭跑了,那他也不可能带着徐和薇这个累赘。
      无论如何,徐和薇的死是一定的了。

      两人静了一瞬,游朗感叹:“也是个可怜人。”
      褚师煊并不这么觉得,但他没有反驳。如今人死灯灭,他又何必对她再多生评判呢。

      “对了,徐奕深现在已经关入了死牢。”游朗一扬眉毛,“我爹跟我说,那小老儿还想着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谢昭身上。谁知道谢昭来了这么一出,他现在是彻底跑不了了。”
      褚师煊原本轻轻点着节拍的手一顿,转头看着游朗:“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想去送他一程。”

      天气越发冷了,死牢里更是阴寒刺骨,徐奕深萎顿在墙角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上四分五裂的砖块。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全是血丝。仓皇起身之间,脚下不稳,被凸起来的砖头一绊,险些摔倒。
      徐和桢和褚师煊站在牢门口,看着这个曾经风光一时,如今却狼狈不堪的人,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确实已经是年逾花甲,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了。

      “桢儿……”徐奕深双手扒着牢门,老泪纵横,几乎泣不成声,“桢儿……”
      徐和桢面色平静,他看着对方那张沟壑丛生、满是尘土泪痕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他本来不想来的,只是褚师煊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结局。

      “你、你肯来看我……”哽咽和惊喜让徐奕深的声音变得相当古怪,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忍不住伸出手去,“你救救爹、救救爹,爹帮你,我们把徐家再给……”
      “你不是我爹。”徐和桢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二叔。”

      这句话不啻于平地惊雷,徐奕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嗓子,他“嗬嗬”几下,睚眦欲裂,整个人像是一头垂死的凶兽。褚师煊忍不住稍微把徐和桢往自己身后挡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我的儿子!”徐奕深又像是愤怒,又像是哀求,“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儿子呢?你的生辰,你的年岁,都是、都是的!你怎么会不是我的儿子呢!桢儿,你——”

      “别骗你自己了。”褚师煊淡淡一句话,封住了徐奕深的喉头,“你心里其实很明白这件事,不是么。”
      “你罪行滔天,罄竹难书,陛下赐你夷三族,五马分尸之刑。”褚师煊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牢中轻轻回响,“徐家在你手里,算是彻底败了。”

      徐奕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情,他发出了不似人的惨叫,纵是在这死牢里呆了大半辈子的狱卒都觉得浑身发凉。
      但是狱卒看着眼前经过的这两个年轻人,他们都面不改色。没有快意,更没有不忍。
      他们并肩携手,平静地踩着徐奕深的惨叫声,走向了昏暗走廊尽头处的光明里。

      今天天气还不错,褚师煊的手在徐和桢的眼前遮了一会儿,等他完全适应了光亮之后才放下去。
      徐和桢深深呼吸了一下,肩膀一松,他脸上没有笑意,反而露出深深的疲惫来。

      “怎么了?”褚师煊环着他的肩膀,“心情不好吗?”
      “……算不上不好。”

      徐和桢站在死牢高高的台阶上,看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民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生机勃勃,明明相距很远,但是徐和桢好像还是听到了孩童的嬉笑和小贩的叫卖声。
      那是来自人间的声音,无数烟火气息构成的踏实人间。
      徐和桢深深呼吸了一下,扭头撞进褚师煊担忧的目光里,笑了:“现在没事了。”

      是啊,没事了。
      过去的灰暗已经彻底过去,背后那扇门已经把之前的痛苦和阴霾彻底埋葬。而亲手打开这扇门把他救出来的,就是身边这个人。
      徐和桢主动牵起褚师煊的手,脚步轻快地走下台阶,奔向那繁华热闹的人间。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