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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父女两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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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两人相视片刻,徐和薇眼中一下子浸润出无数眼泪,她跑过去扑进徐奕深怀里,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向自己的父亲喷薄而出。徐奕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徐和薇的肩膀:“薇儿,是爹……对不住你。”
徐和薇哽咽不能言,哭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她坐在凳上,看徐奕深正悠然闲适地倒茶,终于紧张起来:“爹,您怎么在这儿?您、您怎么回来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徐家在朝这么多年,总是有些势力能用得上的。”徐奕深把手中茶给徐和薇推了过去,看她仍是一脸凝重,笑着说,“放心吧薇儿,我手里不光是有你那位好夫君的把柄。金蝉脱壳,有人帮我圆谎。”说罢,他看着徐和薇尖削的下巴颏,心疼道,“刚才我就想说了,怎么这般憔悴?谢昭待你如何?”
提到谢昭,徐和薇那些小女儿心思冲淡了大半,她用手绢蘸了蘸眼角,淡淡道:“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吧。”
这番神情着实不像是一个新婚妇人能做得出的,徐奕深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冷笑一声:“好个谢昭,当初那般对我赌咒发誓,如今却敢轻慢我徐奕深的女儿!”
“爹,”徐和薇终究是不忍心苛责谢昭太多的,她握着父亲的手,眼中已酝酿了一层阴郁神色,“不怪殿下。要怪的,还真是另有其人呢。”
“谁?”
徐和薇便把徐奕深离京之后,褚师煊和徐和桢的所作所为交代了个遍。
“等等,”徐奕深神色复杂,“你刚才说什么?徐和桢上交了很多书信?”
“嗯。这是殿下与我说的。”
徐奕深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怒色,那正是他拿来威胁那些官员,助他脱身的把柄。如今竟然都让徐和桢那个竖子给搜出来捅上去了!
但他的慌张不过一瞬,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开口说:“看来我回京的消息,是要被抖出来了。”
徐和薇大惊:“什么!那、那该怎么办?”
“无妨。”徐奕深一抬手,“大隐隐于市。现在不见风声,还是不轻举妄动的好。”他又对徐和薇说,“为父在此的消息,绝不能透露半点。若是为父见你,会让赵嬷嬷传话的。”
徐和薇紧张地点了点头,她在身上摸了摸:“爹,我来时匆忙,身上没带银两,这个簪子你留下,也好上下打点。等过两天,我再给您送些来。”
徐奕深满是欣慰地收了,摸了摸徐和薇的脸:“我的薇儿长大了。放心吧,爹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为你报仇,那个徐和桢,爹一定不让他好过!”
在皇宫偏僻处的一间宫室里,谢昭跪在殿中,脸上又青又黄十分难看。他的手还在处理,褚师煊给他割开的伤口不浅,专医外伤的太医正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缝针。
“殿下,且忍忍,这几针怕是会疼。”
“……无妨。”谢昭盯着那处血肉翻卷的伤口,喃喃道,“我会让他们十倍奉还。”
太医打了个哆嗦,没说什么,只是接着手上的活计。谢昭深吸一口气,看向殿内,眼神十分阴沉。
皇帝脸色也不好看,隔着一扇屏风,他看着里面忙活,恨极了谢昭的鲁莽。
这时候太医出来会话:“陛下,镇北侯所伤虽没在要害,但伤口极深,恢复起来,怕是要长些时日了。”
“不伤及性命吧?”
“这……”太医略一犹豫,实话实说,“此伤虽不算凶险,但着实重了些,故而……”
“好了好了。”皇帝厌烦地摆摆手,“退下吧。”
尽管万分不情愿,但皇帝还是走到了褚师煊榻前,看他确实脸色苍白,嘴唇抖没了血色,眉头皱得更紧:“你这孩子,怎么搞的!”
“陛下,”褚师煊声音极虚弱,他看着皇帝,小声说,“您是看着微臣长大的,这次,真的不是微臣的错处啊。”
“陛下,”徐和桢眼圈通红,开口带着浓郁的鼻音,他仰头看着皇帝,说,“臣知陛下不愿信臣,只是有些话臣不得不说。此番真的不是镇北侯的错处。”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皱着眉,吩咐一旁的太监让谢昭“滚进来”。
很快,三人一躺两跪,开始了对质。
“父皇,”迎着徐和桢愤恨的眼神,谢昭神色如常,说,“此番确实是儿臣的不对。儿臣错就错在轻信他人,不曾想到能如此低劣,被人利用至此。”
“什么?”
“六殿下真是好口才。”徐和桢反唇相讥,“一句话,就把镇北侯这个被捅了一刀的人打成罪人了?”
“难道不是?”谢昭扭头看着他,眼神又落在褚师煊苍白的脸上,“他怎么伤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怎么?还真要黑白颠倒不成?”
“敢问殿下,”褚师煊低声道,“我是说了什么,才让你被陷害至此呢?”
谢昭喉头一紧,旋即迅速道:“你不尊君父,所言无状!难不成还要我在父皇面前冒天下之大不韪再说一遍?”
“你说吧。”褚师煊平静道,“若说错了一个字,我不介意替殿下再重复一次。”
“你——”
谢昭在外面构想了很多,他以为自己先开口占得先机便能拿捏褚师煊一把,想不到这人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难不成,他还真的有什么证据在手上?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谢昭便觉得喉咙发紧,他当即便不知如何开口了。
“难不成殿下忘了?”徐和桢盯着谢昭那张青白交错的脸,缓声道,“正巧我也听到了,不如我来替殿下复述一遍?”
“够了。”眼看谢昭脸色越发差,皇帝当机立断,打断了这场“对峙”。
“你伤了,便好好养伤吧。”皇帝起身欲走,“等伤养好了再说。”
“陛下!”褚师煊开口,“臣还有一事恳请陛下。”
皇帝不耐烦地扭头:“怎么?”
“臣请陛下开恩,救臣一条性命。”褚师煊撑起上半身,随着动作挤压伤口,脸上更加透明,“陛下,臣实在是害怕,内狱之中六殿下既敢对臣动手,那在这宫中,臣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褚师煊你够了!”谢昭忍无可忍,“你怎么伤得你心里清楚!难不成你犯下这般大错还要把你安生送回去不成?!”
“陛下,臣愿意看守镇北侯。”徐和桢恳请道,“陛下亦可重兵把守镇北侯府,总比让镇北侯丢了性命强!”
谢昭气得几乎七窍生烟,他还想说什么,被皇帝呵斥着住了嘴。
“想回去?”皇帝冷笑一声,“你受伤有功?往事一笔勾销?褚师煊,你是不是也太放肆了些?”
“陛下恕罪,臣不敢。”褚师煊还是撑着身子,额上已经一层薄汗,“只是,若臣真是犯了十恶不赦、非死不可的大罪,臣定然认罪伏诛。只是臣之前所为,确实是事出有因,有辱皇家体面臣愿受罚只是——”褚师煊喘了口气,声音更加虚弱,“陛下仁德宽厚,对忠臣良将都矜育有加。臣也自认,这并非是要臣付出性命的过错。”
他看着皇帝,那双眼睛明亮也蒙着雾,看起来可怜巴巴地委屈:“陛下,请您看在臣战死沙场的父母的面子上,给臣一条生路吧!”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皇帝顿感棘手,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纨绔子弟”来。
当初褚师煊能逼着他让他答应袭爵,那尚且能说说张其英教的。可眼前呢?皇帝心里清楚,谢昭纵有百般愚蠢,也绝不会做出在内狱中动手伤人的蠢笨之举来。
这就是褚师煊在自导自演!偏偏谢昭好像还真让人给捏住了尾巴!偏偏他这个皇帝还不能说什么!
谁让“动手”的是他的儿子呢!
更何况,褚师煊入狱时没提老镇北侯,现在挨了一刀想出宫养伤,这时候把他那对马革裹尸的父母给搬出来了,这让他如何拒绝?如何拒绝?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那已然目瞪口呆的儿子,对谢昭的厌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再看向褚师煊时,眼神里多了些忌惮和考量。
——褚师煊如今这般心机深沉,若谢遥即位,可能压得住他?
“……行了,躺下吧。”皇帝沉声道,“本来留你在宫中,也是为了太医照看方便。既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
谢昭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懊丧地低下了头。
“前因后果,徐和桢已经向朕禀明了,其间曲折朕自会查明。”皇帝道,“回去之后,修身养性,闭门思过。朕会派人保护你和徐和桢的安全,没有朕的吩咐,你不必出门了。”
这样的软禁对褚师煊和徐和桢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情形,两人相视片刻,纷纷谢恩:“多谢陛下恩典体恤。”
谢昭见这两人喜上眉梢,心里恨意宛如缠石藤蔓,皇帝静静看着他不加掩饰的眼神,说:“谢昭,你跟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