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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回来了   “再话 ...

  •   “再话,千年难遇的那场浩荡,千千万生灵涂炭。下仙界毁于一旦之际,清潋仙师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救天下于水火之中。”

      “相传,那清潋仙师举世无双、蕙质兰心、光风霁月,哪怕只是路边一条狗的求助,她也会伸出援手。”说书人顿了顿又道,“只可惜那位救世济民的仙师在那战中不幸陨落,但是据说她留下了两大奇术于世,一是移花接木,二是时间逆转之术,但无人知晓这奇术从哪习得。”

      “嗤,不是我说,说书的,”一把写着“有钱任性”的折扇横至胸前,一枚镌刻“栏玉”二字的玉石垂挂腰间,衣角的金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座上人不屑一顾,“这两大奇术在座的各位无人见识过,说不准就是你编出来哄骗我们的呢?”

      “君公子,小人说书十几年可从未骗过人,您见多识广说不准过目过此奇术,不过未放心上罢了。”台上说书人笑着捧承君栏玉。

      台下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周遭越是热闹,周梓宇心头那股挥之不散的滞闷感就越是清晰。移花接木?时间逆转?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术,此刻听来更像是一种尖锐的讽刺。

      无趣。这尘世间的喧嚣嬉闹,于他而言都隔了一层。几日前自那场荒诞的重生以来,他就仿佛一个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孤魂,看什么都索然无味。

      他拍拍衣摆起身离开,这种公子哥搅场的事情他早已见怪不怪。步行在街道上,他下意识地再次尝试感受灵力在体内流转,却仍是无果。那颗死而复生的灵核依旧沉寂而虚弱,体内的仙力时灵时不灵,与一周前灵力充沛的自己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周梓宇暗自唾弃。

      明媚和煦的暖阳高举于顶,墨色如瀑的束发在缕缕光中若有若无地被风扬起,他指尖捻起一张绘有繁复云纹的符纸,微一用力,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光没入空中。几乎是同时,师尊那熟悉又急躁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周梓宇你人呢?你景辰师叔他们都到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声音未落,周梓宇便觉手腕一紧,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丝线缠住——甚至不用猜定是师尊凭借方才那道传讯符箓锁定了他的方位。还不等他反应,周遭景象骤然模糊扭曲,强大的空间拉扯感传来,下一秒,他已被那力量强行拽回了山门之下,双脚踉跄着踏上了昊山宗山脚下的青石板。

      周梓宇嗤笑,想反驳他师尊几句,抬眼一抹心头挥之不去的人影猝然映入眼帘。江景辰玄青色的长袍在风中凌乱,低头与旁人交谈,又像是谈到什么趣事,眉眼间满是柔和笑意。

      他望向不远处伫立的一大一小,不等他反应,手中的剑已经循着本能飞出去,直逼江景辰颈间!剑锋破空,却在颈前三尺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逼停。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身影!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理智,周梓宇猛地欺身向前,因极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一把握住仍在嗡鸣的剑柄,就势一个漂亮的挽剑,再度以更狠戾的气势朝江景辰心口袭去!

      周梓宇以为再次见到对方时自己可以心平气和与他对话,可真正面对面时他只想好好打一场,即便自己落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宣之于口,到了嘴边却悉数咽下。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要害师尊?!

      为什么置宗门于死地?!

      句句质问都化作手中不断变化的剑式,招招致命,招招拆解。江景辰蹙眉不解,这个师侄为什么对他怨气这么大?

      江景辰刚想说些什么,右肩一沉,一旁看足了好戏的青年人笑嘻嘻打断这场意料之外的比试。

      “来这般迟,还一来就要与你景辰师叔对打?梓宇,你多大人了?”

      周梓宇默不作声直直盯着眼前人,不死心地对峙着。

      “无言长老,管好你徒弟。”江景辰微微推力,那柄剑就直直飞向少年手中。

      “景辰,你也是,怎么还跟个不懂事小孩动手呢?”姬无言笑着拉过周梓宇,拍拍他的后背嘱咐道,“梓宇啊,要学会尊老爱幼,一会儿带你景辰师叔和他徒儿去安排好的寝院歇息。”

      “……是。”

      周梓宇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引路。穿过宗门入口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护山阵法那熟悉的灵力波动,如同轻柔的水波拂过身体——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至少家还是那个家。沿途经过气势恢宏的前殿,那是宗门处理事务、迎接外客之所,此刻殿门大开,依稀能看见几位师兄忙碌的身影。

      他最终将人引向了剑峰的客院。剑峰乃昊山宗主峰之一,弟子多为剑修,院落风格也如其名,简洁、冷硬,嶙峋的怪石间点缀着几丛不畏寒的绿植,与外门的繁花似锦截然不同。

      一路上,二人一言不发,倒是林卿卿说不尽的好奇,少年人总是鲜活的。林卿卿欢快地跨进寝院,四处张望最后选了间小房间,稚嫩的面颊上无处不透露着青涩,“师尊…您住旁边这间大屋吧,弟子就在隔壁,有事方便您喊我。”

      “嗯,有心了。”江景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茶具放置在石桌上,又捏诀隔空取些山泉水来入壶温茶,不久青云芽的茶香弥漫在院间,他落座在石几上,抿上口清茶,才将眼神投向久久不离去的周梓宇。

      “周师侄有事?”

      周梓宇未言,只是淡淡摇头,他不放心放这么个定时炸药在宗门内,万一江景辰哪天发疯把全宗门都杀了怎么办?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不行!他一定要保住宗门,哪怕不折手段!

      “你……”

      “嗯?”江景辰闻声抬眼望去,少年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眼尾微挑,那双丹凤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随即又归于平静。他只当是姬无言这徒弟言语有障碍,便不再多问。

      “你要用午膳吗?”

      周梓宇要气死了,想了半天脱口而出却是问对方吃不吃饭,他看着江景辰饮茶对方好像并没有把刚刚自己的局促放在心上,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又莫名有些气恼。

      “好。”江景辰挥挥手将器具收回储物袋中,他微微抬头好心情地嘴角挂上丝丝笑容,“麻烦师侄带路了。”

      *

      刚入秋的昊山宗是显不出什么秋色,连绵的是绿油油盎然的扇叶,连吹来的风都是带着暖洋洋的气息。

      从寝院出来的小道上,十步换一景,处处景似而不同似,山清水秀,数丈瀑布顷驰纷纷落下,花艳却不独色相竞开放。

      “方才…有诸多冒犯属实抱歉,”周梓宇久违地打破二人间沉默寡言气氛,“我错将你认成他人。”

      “无碍,”江景辰别开拦路的阔叶,“能式式直抵要害,想必师侄与那人的怨恨积攒甚多。”

      “倒也不完全是这样,”路走到底,前方是湖泊,周梓宇捏诀踩在水面上步步前行,时不时回头看向仍站在岸边的江景辰,“师叔不过来吗?”

      江景辰沉默,过了好会儿才别扭出声,“……我不善水性。”

      俩人相顾无言。

      周梓宇看着站着不动任由风吹的江景辰,一个荒诞无稽的方法在脑海里浮现。“……我背你过去?”周梓宇不确定地问,毕竟前世无论是交好时还是反目后,都不曾这般亲密过。

      “嗯。”

      他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若不仔细听倒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不曾开口。

      既已夸下海口,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周梓宇咬牙走近,缓缓蹲下身,墨蓝色的弟子袍被水浸湿,默默等身后人攀上背。江景辰双手环绕过周梓宇脖颈,交握在他胸前,淡淡清雅的木质香萦绕在周梓宇鼻息间,温热的肌肤相贴让心跳声在静默的环境下更加突出。

      啧,别跳了!周梓宇燥红的脸颊恨不得就地扔下江景辰,火速离开。平静的湖面倒映出二人交叠的影子,背上的人垂下缕缕发丝,一副岁月静好。

      等平稳上岸后,周梓宇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二人相继踏入膳堂。一入内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江景辰对这些置若惘闻,反看周梓宇如锋芒在背浑身不自在。他拉开江景辰身旁的椅子,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落座。“师叔别这么看我,一会儿师兄他们也要来吃。”

      “……”

      江景辰不再多言,默默吃饭。没过多久,对面的椅子被拉开,少女的声音落入江景辰耳中。

      “梓宇师兄,这位是?”

      周梓宇咽下块红烧肉道,“清晏仙师,江景辰,江师叔。”

      “师叔好!”

      清一色的问候让专心用膳的江景辰不得不放下筷子一一回应。

      周梓宇看着逐渐要不耐烦的江景辰,不自主勾起嘴角。

      怎么上辈子就没发觉看着江景辰吃瘪,心情就会很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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