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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对峙2 景宸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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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宸殿里,祁晟与太子殿下同桌而坐,四周伺候的人皆被禀了下去,紫檀木的茶桌上玉瓷杯里还隐隐冒着热气。
祁晟先开口道明来意:“今日前来东宫拜访皇兄,是有一事想请皇兄帮忙。”他做事做全套,全然把跟太子之间的主次之分掉换来,此刻便是祁晟有求于太子殿下。
“你我兄弟之间,用不着这般客气。”太子殿下说完这句话,侧脸看了看景宸殿的大门,那处人影晃动,在窗花上印出一片影子。
他压低声音,凑近祁晟一些,“此处隔墙有耳,我只与你长话短说。”
祁晟点点头。
“芷兰院有异常,还请二弟做好准备,保不准过几日刑部司就要来一趟芷兰院。”
祁升又把计划同祁晟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落罢,茶桌上的玉瓷杯忽地就掉在地上,发出咣当的破碎声。
“你堂堂晋王殿下,如今揽了巡行御史的权利还要来我面前显摆什么,生怕整个京都不知道我这位太子殿下比不上你是不是?”祁升忽然变了声调,这一番输出下去,只见门外的那身影晃了晃,又定在原地。
“父皇从小就偏爱锦妃,对母后和我从来都是不问不管,我虽作为太子,你放眼望去整个京都有谁把我当作太子吗?”
“他们不过都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而已,这祁国太子你想要做你便去做好了。”
祁晟惊诧对方的演技,不声不响就投入到一段新的情感里,他自己都是缓了几分才回神。
“皇兄这说的是什么话?从小到大,陛下对皇兄看重爱护有加。”
“若是陛下当真爱护我,又何苦把我扔在边关三年,若不是替皇兄成婚,此刻我还待在那些寸草不生的地方流浪。”
祁晟当初回到京都,也的确是得了建安帝的指令,毕竟一国太子,不能娶一位异国之女作为太子妃,娶昭和公主一事便被安排到了祁晟身上。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朝着对方吐露小半柱香的时间。
这种感觉说起来也十分奇特,仿佛是借着这一出戏,把心里的不痛快都吐槽一番,心底里有几分演戏,有几分真心,谁也说不清楚。
“来人,送晋王殿下出宫,东宫装不下晋王殿下这尊大佛。”太子殿朝着门外大声一喊,殿门便被人推开进来。
“两位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说话的是经常在祁升身边伺候的大监,话问出口没有人回答,他只得缓缓又说了一句,“晋王殿下,请吧。”
祁晟愤愤哼了一声,甩开衣袖,大步从景宸殿出来,顺带还嫌弃地拍了拍身上。
走出一段距离,大监小碎步跟上祁晟,唤道:“晋王殿下请等等。”
祁晟闻声停了下来,只听见对方说:“太子殿下毕竟是太子殿下,晋王殿下不应当与太子殿下如此大动干戈,往后晋王殿下在着东宫,恐怕是又要被闲言碎语一番。”
祁晟没理会对方的“好心”,嘴角咧出浅笑,头也不回离开,“谁爱怎么说就说去。”
大监都是明眼的人,太子殿下是他的主子,得罪不得,晋王殿下如今又得建安帝青睐,也是开罪不起的。
经过东宫一事,京都城里又多了许多传言,大多说的是当今太子殿下与晋王殿下不和一事。
说来也奇怪,这件事情之后,送来晋王府的请帖变多了起来,拜帖也络绎不绝,皆是被晋王夫妇二人拒绝。
距离东宫太子的婚事还有几日,祁晟下了一趟州府,报的是一桩多年前失踪案,刑部司在重新整理卷宗的时候发现了新的线索。此次下州府,祁晟带着蛮笺、鸣弦一道。
“主子,”鸣弦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这般忸忸怩怩的,这还像你?”祁晟如今戴着一副斗笠,低头擦拭随身的佩剑,看不清楚他的面色。
“王妃知道了,会不会找殿下麻烦?”
祁晟擦拭佩剑的手顿了顿,信心十足地说:“王妃不是那样的人。”
蛮笺作为在场的唯一女性,抬眼瞧了瞧自己主子,没有说话。
此前在封都城祁晟的病便发了一回,如今脸上的容貌几乎难以维持,回到京都后,又费了许多精力才找到那位老师傅。
这位老师傅虽年迈,却喜欢四处游历,如今恰好途经京都下辖的一个州府,祁晟这才借着公事之便来找这位老师傅。
已是夜间时分,一行人的马车临州府的一处客栈停下,祁晟起身捋了捋衣袖,提步下马车,朝着客栈走去。
蛮笺和鸣弦两人便将马车停在客栈,期间鸣弦问蛮笺,“你觉得王妃是那样的人吗?我总感觉殿下可能有点危险。”
蛮笺是几人之中话最少的,也是祁晟最得力的助手,“殿下自有分寸,你我做好自己事情便好。”
鸣弦吐了吐舌头,“蛮笺姐姐你真是一点都不好奇吗?”
刚问完,收到蛮笺的一记白眼,鸣弦幸幸跟着蛮笺也一道进入客栈。
客栈里,客栈的掌柜瞧了瞧祁晟递过来的手信,礼貌引领着祁晟朝楼上走去,蛮笺跟着祁晟上楼,鸣弦则留在一楼。
待祁晟顺着指引推门进入,蛮笺留在门口,细心替对方把门关上。
老师傅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面色看着精神状态却十足的好,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老师傅随意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品,仔细看看,还能看见他嘴角溢出的油光。
祁晟先是给对方打招呼,“见过老师傅。”
老师傅嗤了一声,端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咧了咧嘴,“这酒还是差点意思。”
祁晟与老师傅在边关时候有过一口酒的交情,当时祁晟被追杀,连着几日在大漠里逃窜,加上身负重伤,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恰好当时老师傅在大漠边缘游历,看见晕倒在路上还剩一口气的祁晟,嘴里喊着要喝水。
老师傅是一个酒蒙子,哪里来的水,找遍身上就还剩下酒壶里的一口酒,于是便喂给了祁晟,于是捡回了一条命。
“说吧,这大老远跑来找我,又出问题了?”老师傅抬眼看了看祁晟,见他头上戴着的斗笠碍眼,“把你那斗笠给取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原本的样子。”
祁晟闻声,缓缓抬手取下头上的斗笠,全然新鲜的面孔展露出来,额角的眉峰处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伤疤。
老师傅定睛看着祁晟的脸,无奈摇摇头,“药物的副作用大,长久依靠药物来维持容颜的变化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还年轻为何不考虑戒了,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
祁晟摇摇头,语气平静沉稳,“多谢老师傅提醒,只是如今还有要事未完成,也是迫不得已,还请老师傅再帮帮忙。”
老师傅摇摇头,“这是有多大的事情,让你连自己性命都不顾,药我可以给你,只是我要说明一下。”
“愿闻其详。”
“此药物本就是一味毒药,最多能服用三次,三次之后身体已然是一副破烂之躯,只有等死一条路。”
老师傅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瓷瓶递给对方,语重心长道:“从前我便同你说过,你自己好好好好考虑。”
祁晟垂眸思考了一番,至少还有六年的时间,足够了,于是他毫不犹豫接过瓷瓶,“屈膝跪拜,谢老师傅成全。”
“去吧,年轻人。”
祁晟戴上斗笠,转身退出门外,到了楼下,又交代客栈的掌柜,“二楼雅间的那位客人,想在此处住多久就住,所有一略开销记在账上。”
话音刚落下,蛮笺从怀里便掏出一锭黄金递过去。
掌柜两眼放光接过黄金,点头哈腰道;“小的明白,全听客官吩咐。”
从客栈驱车离开,他们最后落脚在一处官家驿站。
说回那一桩失踪案,原是京都临安侯的旁支,临安侯府姓许,旁支在临州府做一些经商的生意买卖,借着临安侯府的名义,经商之路也算是顺风顺水。
恰逢当年建安帝大力整顿朝堂,士农工商,商一脉便被推出来。许家在临州府也算是有些名气,当年的许家家主许静宇稀里糊涂就进了刑部司。
许静宇在刑部司半年才被审问,哪知道这一审问,审问出好些事情来,许静宇害怕连累京都的临安侯府,便在临州府的牢狱里面畏罪自杀。
许静宇当年在牢狱死亡,妻子无处生存,只得带着一双儿女上京都以求一线生机,哪知半路又遭遇劫匪,这人不知所踪,刑部司便以劫匪杀人结案,自然这劫匪最后也桃之夭夭。
祁晟上任巡行御史后,京都在册的卷宗都被翻了一遍,到临州府卷宗处,发现卷宗上报的人数是三人被劫匪杀害,而这许静宇家的详细资料却记载着许静宇一共有三个孩子。
“所以殿下,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做?”驿站的书房里,一盏橙黄色的烛光亮着,鸣弦探身靠近自家主子问道。
祁晟讲了半天,此刻嗓子里已经干涸得快要冒烟的状态,他咳嗽一声,接过蛮笺递过去一杯温水,抿了抿嘴唇,方才继续道:“蛮笺你告诉他。”
“自然是先去打探一番这许家的情况。”蛮笺说。
“还是蛮笺姐姐聪明。”鸣弦看了看自己家的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嘿嘿嘿尬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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