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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云外楼 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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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司堂前,一扫往日的松散,衙役站在一起整整齐齐,无人敢交头接耳,生怕不小心出了纰漏被抓住。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落地,众人回首,马车上下来一名年逾四十的人,身着绯色官袍,给人的感觉老气横秋。
正是刑部司的大人,孟晋堂。
衙役齐刷刷躬身,“见过孟大人。”
孟晋堂抬手一挥,巡视一周,语气冷静道:“今日过来,是想带一位同僚给大家认识认识。”
说完就叫了声晋王殿下,祁晟应声入内。
“后续京都刑部司之事,全权交由晋王殿下处置,诸位请务必配合,若有违抗者,自己收拾好滚蛋。”
“祁晟见过诸位同僚。”祁晟躬身,虚虚抬手腕。
底下的衙役哪敢接受祁晟的行礼,瞧见此等状况,都乌压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祁晟见此,嘴角扬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心里却想着,既然大家都爱跪着,那就让你们跪一跪。
于是,就这样僵持了半柱香的时间。
孟晋堂是个机灵的,早在把祁晟介绍给同僚的时候就退出刑部司。
皇帝的亲儿子来了刑部司,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于是溜之大吉。
“大人……”
祁晟听见这称呼,抬眼望过去,不是昨夜那位衙役吗?
他假装没听到。
又过了些时候,祁晟才抬起腰肢,“抱歉了各位,今日腰有些不舒服。”
众人苦笑一声,连搀带扶从青砖石上起来,左右互看一眼,不再言语。
有个还算机灵的衙役,跑到祁晟面前,谄媚道:“大人刚到刑部司恐有不熟悉的地方,小人愿意替大人分忧。”
祁晟垂眸,审视着对方,意味深长,“敢问擅用私刑应当何罪?”
衙役答:“凡司内审讯人犯,敢擅用私刑、非刑拷掠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施何等刑具便手同等刑罚;若致人伤残、殒命者,从重加判。”
“哦,”祁晟笑了笑,转身瞧了昨日见过的两名衙役,抬手指着两人,“拖出去,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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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醒来后,一直拖着病体未去上朝,整日就在府里休养,说是休养,倒不如是靠着自己在朝堂的名声在跟建安帝置气。
“爹爹,陛下都亲自派人来寻你了,”魏令仪借着时机又来劝说,均被魏长河拒绝。
“令仪你确定想要当太子妃?”魏丞相看着自家的女儿,心里有些喘不过气,都是自己造孽,如今又报应到子女身上。
“爹爹知道的,我一直爱慕太子表哥。”魏令仪看着自己父亲不悦的脸色,长袖中的手指握了握,确认道:“我想要做她的王妃,未来的皇后,如姑母一般。”
魏丞相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厉声道:“你只看见皇后之位的风光,一旦你入宫,朝中必要有人轮番参奏,陛下一旦猜忌,整个丞相府迟早要落个万劫不复。”
如今魏家既已出了皇后,东宫太子妃之位若还是魏家女,那就是外戚野心滋长,是丞相一府的催命符。
魏令仪垂着眼,颤抖的指尖攥住袖摆,声音带着委屈,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女儿入宫后谨守本分,绝不借着丞相府争宠揽权,又怎会招来外戚猜忌?女儿不求别的,此生女儿只想为自己活一次,这点小小的愿望,父亲都不能满足我吗?”
魏令仪话音刚落地,案几上的砚台书简便轰然间全部掉落在地上,丞相速来温雅持重,如今眼底却翻滚着戾气。
帝王的猜忌是悬在丞相府头上的一把刀,素来心思通透的女儿如今竟是半分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魏丞相对着门外的管家吩咐道:“周管家,带小姐下去,禁足,除却三餐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衣袖一挥,“往后府里还有谁再提选妃一事,都尽数拖出去发卖。”
“爹爹……”魏令仪眼中含着泪珠,她清楚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此事便是毫无转圜。
“爹爹是护你,亦是护你姑母,是整个丞相府,你若一日想不清楚其中厉害,便禁足一日。”魏丞相说完朝周管家递过去眼神。
周管家不敢有片刻耽搁,上前躬身请魏令仪移步,两名侍女一左一右上前,把人带了下去。
周管家前一刻刚离开,便有下人进来急报,“大人,礼部庄大人登门,说是带着陛下口谕来的。”
魏长河胸口里的怒火还未熄灭,闻言眉头紧蹙,强压下心中思绪往前厅迎接。
庄奇典一身规整的官袍,一看就是刚从早朝下来便直奔丞相府的。见魏长河前来迎接,当即拱手。
魏长河躬身客套,“今日家中有琐事耽搁,劳烦庄老兄专程跑一趟。”两人步入厅堂落座,侍女上茶后退下,厅中留下两人。
庄奇典端起茶杯浅酌一口,顺势把话挑明,“魏兄,太子选妃大典在即,世家贵女皆备案在册,相府千金才貌品德远近闻名,不少朝臣都提及,令爱乃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陛下心中也是属意,特派我前来。”
待庄奇典话音落地,魏长河脸上瞬间又凝上一层霜,不论是在御前下跪,还是在朝臣上奏,皆是避免不了此事,心底的顾虑也就彻底落地。
他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戾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回绝之气,“庄兄说笑了,小女自出身便身体不好,一直送在南方休养,这么多年又缺乏生母教导,眼界浅薄不通宫中规矩,难当太子妃重任。”
庄奇典听完微微一怔,劝解道:“能与东宫接亲,旁人求都求不来,您又怎如此执意推拒?”
当夜魏长河在御前跪了半夜的消息,还是传到各家府上,丞相府为了拒绝女儿参选一事,竟然能做出如此有违身份之事,庄奇典也不免好奇。
碍于是丞相府的家事,他也是即将退休之人,此事便未问出口。
魏长河放下手中的茶盏,拂了拂长袖,沉声道:“不瞒庄兄,如今皇后是魏家女,陛下素来忌惮外戚重权,若是小女再进宫,于皇家、于丞相府都是隐患。”
庄奇典见再难劝说,只得作罢。
待庄奇典离开丞相府,魏长河即刻唤来周管家,“即刻安排人,送小姐出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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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外楼中,戴着面具的男子一身玄衣伫立在窗前,眺望着远处行驶着的马车。
不多时,青黛便前来禀报,“昭和公主已到。”
青黛如今摇身一变,便成了周侍郎附中的幺女,名唤周青黛,作为本案在册的贵女,不日将参与太子殿下的选妃大典。
姜窈一身素衣,站在距离面具人有些距离的地方大量着对方,眸子微微一动,嘴角扬起笑来,“敢情面具是你们云外楼统一的象征?”
从明州到京都,仿佛面具已经成为一种代号。
姜窈是第一次到云外楼,讶异云外楼居然就位于京都的闹市之中,楼下是客人来来往往的茶馆,楼上却藏着别有洞天的秘密。
“楼主不便出面,今日叫公主来,是有要事相商。”面具人说完,朝青黛递过去眼神,青黛会意后便即刻退下。
不多时,便有茶点与糕点陆续端进来,青黛替两人斟满茶水后离开。
姜窈看着茶水与糕点,没动,而是对着面具人说道:“从明州到京都,你们从未以真面示人,我不知阁下身份,阁下却要与我商议事情,这说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顿了一下,瞧见面具人露出的眼眸忽然动了一下,她又接着说:
“况且,我又何时说过,我们是能坐在一张桌子前谈事情的关系?”
姜窈眼神带着几分狠厉,仿佛能在对方身上盯出一处窟窿来。
面具人却一副姿态平静的模样,声音平稳低沉:“最近楼主寻得一批香料,想请公主帮忙拾掇拾掇,辨辨真假。”
姜窈一听,瞬间察觉到这香或许来路不明,不免多了几分探究。
“听闻青黛姑娘也是你们一等一的制香高手,怎的还寻到我处来了。”
对方冷静答道:“术业有专攻,昭和公主之于青黛,称公主一声老师也是说得过去的。”
案几上的茶杯里漂散出桂花龙井的香气,几样糕点也是照着她的口味上的,她伸手拈起一块糕点,轻轻放在嘴唇抿了抿。
嘴角忽地一愣,知道她喜欢桂花味的人,这世上没几个,片刻,她镇定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此事我要见你们楼主后再做决定。”
面具人仿佛对姜窈的问题早有预料,“楼主这几日不在京都,我一定将此话待给楼主。”
“请问这糕点是你们云外楼的特色吗?”姜窈状似随口一问。
“云外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推出不同口味的糕点,请问是不符合公主口味吗?我让厨师做一下口味调整?”
面具人也不知为何,听见姜窈一问糕点,仿佛是变了个人似的解释一番。
“糕点味道不错,很是符合我的口味。”
面具人方才点点头,又叫来青黛送姜窈下楼。
姜承就等在楼下,瞧见姜窈下楼,便提步上前,“姐姐,他们叫你做什么?”
姜窈没有回答,径直上了马车方才问姜承,“你可知我喜欢喝什么茶?”
“谁关注这个?”姜承被问的一脸懵逼。
“那可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糕点?”
姜承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莫不是姐夫这些日子忙公事,你一个人魔增了吧!”
“回答我。”
“不知。”
姜承看着自己家的长姐,“姐夫上午出门的时候,特意要我跟着你来,看着你?”他伸手在姜窈的眼前晃了晃,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的眼神,“完了,往后我还是叫姐夫陪你出门吧!”
姜窈抬手一挥,把对方的手拍下来,“别妨碍我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