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塔斯汀汀

21、读书吧少年 砚声道

　　砚声道：“你试着将灵力注入墨石。”

　　沈雪驰点点头，雷灵力宛如细丝一般注入墨石当中。

　　砚声指尖在空中轻点，墨石突然光芒大盛。

　　云舒清晰地看见沈雪驰的眼睛一瞬间变成黑色。

　　下一瞬，原本在角落的沈雪驰，突然瞬移到整座楼阁的中间。

　　“好了。”砚声脸色苍白，“天地造化，顺势而为，只要我还活着，世上所有笔墨，便会长久记录在此地。将灵力注入墨石，你就能来到此地。”

　　她补充道：“若是有一天我死了，还请把妖志中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天下。”

　　沈雪驰点了点头，“本该如此。”

　　赤金朝着她挥挥手：“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呢，走了。青鸾！”

　　青羽鸟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绕了一圈，这才降落在地上。

　　他低下头，“妖尊，赤金大人。”

　　砚声看了他一眼，淡声道：“青鸾，好久不见。”

　　青鸾低着头，收齐翅羽。

　　“妖族虽然分裂，但依旧是妖族。”砚声轻轻抚着手里的书卷，“青鸾，我并未怪你，选择哪一条路，只需遵循本心。”

　　青鸾低声道：“砚声大人，珍重。”

　　赤金朝着旁边两人挥挥手，三人便一同跳上了青鸾的背上。

　　赤金撇了撇嘴：“怎么，两个几千岁的大妖怪，真矫情。以后想见随时能见，好了，别磨叽了。”

　　青鸾振翅而飞，赤金双手放在嘴边，“砚声，天底下就你这么一只砚台，可别死了！”

　　鸟雀闻声惊起，砚声冷淡的声音传来，“放心，比你活得久。”

　　“哈哈哈哈哈哈！”

　　人间有古籍，青鸾者，速度之快，瞬息数百里。

　　后世时云舒看到这一行字，还想着同它比一比。

　　如今真坐在青鸾背上，倒是一点想比的心思都没有了。

　　青天高，云雾绕，不辨古今。

　　赤金拍了拍她腰间，“什么酒？”

　　云舒愣了下，似笑非笑道：“什么酒也不能给几岁的小孩子喝啊。”

　　赤金瞪了她一眼，“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她扯了水袋，“什么酒，这么香，老早就闻到了。闻着还有点熟悉，我能直接喝吗？”

　　“喝吧。”云舒点点头。

　　“你觉得熟悉不奇怪，这是我们在后来的灵域时拿的酒。”

　　赤金喝了一会，云舒接过来，倒也不嫌弃。

　　赤金道：“离桦竟还会酿酒？不过这酒中确实是有灵域诸多花草的味道。”

　　云舒道，“你觉得这酒怎么样？”

　　赤金回味了一下，一副品味的模样：“好酒，配我！”

　　“这酒喝着好是好，就是有些伤心。”

　　赤金扭头看她：“伤心？这话不是你说的吧。”

　　云舒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赤金哼哼：“就不像呗，哪那么多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怪可爱的。”云舒笑得眼泪要出来了。

　　她擦了擦唇，“你方才说我们要去别的地方是去？”

　　赤金喃喃道：“其实没别的地方可去，我就是不想继续呆在那。”

　　云舒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但也没问为什么。

　　这左护法虽然一口一个讨厌人族，但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赤金：“我也不想回灵域，不想回去，烦死了……我不想看离桦和砚声打起来。”

　　正巧一阵风吹过，云舒打了个冷颤，方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为什么她们两个会打起来？”

　　阴差阳错地来到过去，没有人会比她和沈雪驰更接近历史的真相了。

　　赤金瞪了她一眼，“为什么？都是因为你们人族。离桦偏要护着你们，我真是不理解。”

　　云舒：“离桦护着人族？”

　　离桦再怎么说也是妖族，妖族护着人族，这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想到在后世见到的桦爷爷，若是他的话，云舒觉得，似乎也不足为奇。

　　“你什么意思？”赤金有点恼怒，“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族坏。”

　　她摇晃了下站了起来，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我的弓呢？我的弓呢？我要打你！”

　　云舒连忙拉她坐下，“离桦护着人族太正常了，多亏了他啊！”

　　“知道就好！酒呢，给我的。”

　　犹豫了下，云舒将睡着了的赤金放在自己的腿上。

　　一直旁观的沈雪驰突然道：“你怎么看。”

　　云舒叹了口气：“不可尽信，不可不信。”

　　沈雪驰看着她：“也许我们应该去看看现在的人族。”

　　云舒也正有此意，“不过。”

　　耳边是呼啸的风，云舒想起，年幼时温良玉曾经编过一个故事。

　　一只蝴蝶飞过玄云宗的上空，引发了中州连绵不断的暴雨。

　　她们的到来，是否会让之后的历史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不过什么？”

　　云舒摇了摇头，俯身拍了拍青鸾，“青鸾，你能带我们去吗？”

　　青鸾有些犹豫，“之前砚声大人和人族不太愉快，只怕我们到那里会有些危险。”

　　其实何止是不太愉快，差一点都要开战了。

　　这两个人自己想回去，能不能别带他一起去送死！

　　“青鸾啊，客人的要求自然要答应啊。”

　　离桦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舒心下倒是没有多震惊，看来离桦确实是道沧海境界或者之上无疑了。

　　后世想必他实力有所衰退，又隐居木莲无人知晓，否则当世第一，恐怕要易主了。

　　不过她好奇的倒是另外一件事，刚刚离桦到底听没听到赤金说的话？

　　实力不敌，不然她高低得问问。

　　青鸾应了声，垂头丧气地转了个方向。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他只是不喜欢打打杀杀，又不是亲近人类。

　　更何况现在的人族修士众多，他一只小小的青鸟，怎么敢带着妖族的左护法和两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人类大摇大摆地从空中飞过。

　　奈何尊卑有序，青鸾蔫了吧唧地动了动翅膀，慢慢往远处飞。

　　云舒：……

　　方才宛如灵剑出鞘的速度和威风呢。

　　她坐在青鸾背上，感觉像是回到了年幼时第一次坐仙鹤的时候。

　　反正在哪里都会被听到，且离桦似乎没什么恶意，她索性把海螺拿出来。

　　“陈清晏，你那边怎么样了？”

　　对面依旧没有回应，云舒突然有些担心。

　　沈雪驰皱眉：“怎么会……那些半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云舒摇摇头：“我不是怕半妖。”

　　她是怕陆昭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陆昭明都拿出了亲传弟子令，她却无法像相信沈雪驰一样相信他。

　　这种隐隐的不安无凭无据，但她曾经靠这种直觉多次逃生。

　　等等，她很信任沈雪驰吗？

　　云舒有些郁闷，怎么不知不觉和沈家的人混到一起了？

　　她不着声色地瞄了一眼沈雪驰，对方冷着脸，没什么表情。

　　呵呵，其实并没有很熟！

　　云舒心里暗道。

　　青鸾飞得慢慢悠悠，云舒索性道：“沈雪驰，那藏书阁你现在能进去不，我能和你一起进去吗？”

　　沈雪驰一愣。

　　云舒莫名其妙：“你怎么不说话？”

　　她眼尖地发现眼前的人耳朵红了。

　　沈雪驰闷闷道：“应该可以，不过，其他人要接触到墨石的所有者。”

　　云舒脑子转了个弯，了然道：“拉个手是不是就行？”

　　“嗯。”

　　她点点头，“走吧，去几千年前的人族之前，我们得先了解一下祖宗们。”

　　她抿了抿唇，“看看和后世的记载是不是一模一样。”

　　沈雪驰便拿出墨石，他瞳色再次转为黑色，淡淡的墨气流露在他身侧。

　　只不过他离云舒很远，似乎没有上前的意思。

　　云舒站起身，跨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走吧。”

　　雷灵力同墨气交织，两人立刻消失在原地。

　　青鸾大叫道：“你们都走了，到了人族怎么办？”

　　只剩下赤金左护法，那是不是人族也不用去了？

　　想到离桦的话，他打了个冷颤，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飞了。

　　云舒只觉得被墨气围绕，等眼前恢复光亮时，是熟悉的建筑。

　　砚声惊讶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随即想到了什么，她冷哼一声，“这里的文字可不是你们想改就能改的。”

　　云舒笑了笑，“正合我意。”

　　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后，眼前是层层书卷，高不见顶。

　　云舒看向沈雪驰，“沈少主，看书吗？”

　　沈雪驰点点头，“墨气有留在外面，到了地方我们再出去。”

　　云舒若有所思，“我还有些别的事。”

　　她看向砚声，“妖尊大人。”

　　砚声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云舒一脸痛苦，“长时间奔波，胃中疼痛难忍，不知道砚声大人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砚声捏着书卷的手狠狠用力，她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妖族都吃人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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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酒酿圆子好吃，烤猪蹄也不错。砚声大人你们妖族的伙食真好。”

　　沈雪驰没说什么，但手下的动作却是不慢。

　　日夜兼程，确实好久没有吃热食了。

　　砚声额头青筋暴起，“吃够了没，吃够了就去看书！”

　　云舒意满离地擦擦嘴，“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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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那高高的楼阁，砚声掐了个法诀，一排书架便凭空出现在三人眼前。

　　云舒惊叹，“真是神奇。莫非这阁中所有的书卷你都知道？”

　　砚声摇摇头，她挥了挥手，拿了一卷书打开。

　　那书中墨迹化为一串墨气，钻入到云舒身上。

　　云舒惊奇地发现，她脑海中竟然自然而然出现一段情景。

　　她喃喃道：“难怪说，是真实的历史了。”

　　虽然播的是一段某个皇帝选妃的历史，

　　砚声淡淡道：“虽然真实，但有些并没有记录的必要，我的工作就是筛选这些记录。”

　　她仍旧淡淡，却莫名有一丝幸灾乐祸，“墨石认主，现在这个人族也需要做这件事了。”

　　云舒看向沈雪驰，后者眉头微蹙，似乎正在处理海量信息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