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绣技冠绝汴京》光声潮涌

24、第二十四章：上门讨谢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嚣张气焰瞬间熄去大半，都知许梵在这汴京城是出了名的不讲理，自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尤其是那穿淡青色衣裙的娘子，脸上闪过一丝忌惮，狠狠地瞪了柳漪一眼，带着丫鬟灰溜溜走了，其她人见状也都悻悻地闭了嘴，跟着离开。

　　柳漪认得这小厮，确是曾在许梵身边见过，她微微额首道谢：“有劳小哥。”

　　安子急忙回礼：“柳娘子客气。”

　　经过此事柳漪已然没有再去凉亭的兴致，也亦没了再在这英国公府待下去的兴致，本想转身回去找盛木栖告辞离去，但又想到她如今只怕是忙着交际，自己过去怕又是一番解释，索性不再回去。

　　而是对着身旁吓得有些呆了的小丫鬟道：“姑娘别怕，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丫鬟似乎还未从方才的事情中完全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哆嗦的道：“奴婢杏儿。”

　　柳漪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无事的，杏儿姑娘，此事本也与你无关，只是害得劳烦你帮我同盛娘子转告一身，说我突然想起铺子里还有些急事，我便先回去了。”说罢不等杏儿回应，从袖子里掏出几文银钱放在她手里。

　　又转头对着安子道：“劳你替我向你家公子道谢，”便径直沿着来时路朝着府外走去。

　　不远处的回廊里，许梵将方才所发生之事尽收眼底，他本以为这人得了自己相助，怎么的也得来同自己道谢两句才是。

　　可谁知她倒好，明知是自己替她解了围，却对着他的小厮道谢，丝毫不曾提及谢自己之事，许梵嗤笑一声，暗道：“果然不再是曾经那个，求着自己带往汴京的小可怜了呀。”

　　柳漪离开英国公府后，便径直回了栖柳轩。

　　下午申时刚过，栖柳轩内，柳漪正合上今日的账目，准备叫上吕锦回家，就看到有人跨过门口进来。

　　抬头便见许梵身穿一件绯色绣暗金色花纹衣衫，手摇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走进来，一近店就四处打量，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身后跟着长随安子。

　　安子见着柳漪就扯出一抹友好的笑，随即被许梵转身瞪了一眼，便立马收起笑脸，老实站在许梵身后。

　　见着两人动作，柳漪也不甚在意，只是习惯性回以安子一抹微笑，随即放下账本询问：“客人想买什么，随便看看。”

　　许梵几步走到柜台前，用扇子点了点柳漪身前柜台，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道：“柳娘子平日竟就是这般待客？未免太过随意，好歹今日，本小侯也算是帮柳娘子解过围，怎地柳娘子见了我，竟是连句谢谢也没有？”

　　柳漪心下诧异，没成想他居然是为了这事而来。

　　虽然心里腹诽，今日即便没有他，自己也有法子脱身，且不说那回廊离盛木栖她们所在的花厅不远，自己叫一嗓子她们便能听到，就说那毕竟是英国公府的府邸，那几位小娘子也未必真敢将事情闹大。

　　无非是多费些口舌与其周旋罢了，再不济，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若真是动起手来，自己随身携带有绣花针，最后是谁吃亏倒也还未可知。

　　但眼前之人也确确实实是帮了自己，柳漪还是依礼微微屈膝道谢：“原来午后是许小侯爷相助，那民女便在此谢过了。”

　　许梵一挑眉，显然是对她的道谢并不满意，“就这么一句，听柳娘子之意，适才之前你并不知道对你出手相助之人是本小侯？”

　　“可我怎么记得，我小厮去时，是自报了家门的？”随即转身回问安子，“是吗安子？你可有报出本小侯的名号？”

　　安子瞧了自家小侯爷一眼，又瞅了柳漪一眼，不懂自家主子今日又是闹得那一出，难不成今日上门就是为了听柳娘子一声道谢，可往日里他随手帮其他人，也没见他如此？

　　虽是不知，但安子还是如实回答：“是的小侯爷，小的是有报出你的名讳，想必当时在场的所有娘子都有听清。”回答完这句，安子偷偷抬头又瞧了柳漪一眼，才继续回答：“想来自然也包扣柳小娘子。”

　　得到想要的回答，许梵心情大好，给了安子一个赞许的眼神。

　　柳漪自然是听到了的，不光听到了，当时她还远远地看到了许梵，之所以没上前去亲自道谢，不过是觉着英国公府人多眼杂，不想她人觉着自己是想接机攀附，故此才让安子代为转达谢意。

　　再者她觉着他当时也未必是特意相帮，许真是觉着几人在英国公老夫人寿宴上闹起来不好看，没曾想他居然还找来了，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当面向他道谢？

　　柳漪心中微微一动，抬眼看他，再次屈膝道谢：“是，安小哥当时说过，民女听着了，只是当时想着小侯爷定是忙着交际，事务繁忙，遂未特意上前道谢，而是让安小哥帮我转达谢意，现下想来，是我不是，合该亲自同小侯爷道谢才是，多谢小侯爷今日仗义出手相帮。”

　　然而许梵似乎并不满意她的道谢，而是将手中的折扇随意一摇：“虽说柳娘子说的是事情，但我似乎并未感受到柳娘子的诚心......”许梵猛地收起折扇，轻敲了一下安子的肩头问道：“安子，你说呢？你可有感受到柳娘子是否是在诚心道谢？”

　　安子,“......”，他是该感受到还是没感受到？

　　柳漪见他这副摸样，似乎与第一次相见时的跋扈，更多了一丝无赖之意：“那依小侯爷之见，我该如何道谢才算诚心？”

　　“自然是......”许梵故意拖长语调，用扇子一敲手心道：“见到恩人，第一时间主动上前，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地道谢，而非如柳娘子这般，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更何况，这似乎......不是我第一次出手帮柳娘子你了吧，上次之事，柳娘子莫非是忘了？”

　　柳漪知道他说的是她们姐弟三人搭船之事，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柳漪心知，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无论他记得与否，自己都应该当面向他道谢一句，随即这次膝盖弯得再低了一些，诚恳道：“自是不曾忘记，民女再次感谢小侯爷出手相帮之恩。”

　　“嗯......,这还差不多,这此显得有诚意多了。”许梵满意点点头。

　　见他只是点头，也不再有后话，只盯着自己，柳漪心奇这人还要怎样，“不知小侯爷是否还需购置些什么物件？总不至于是专程前来听民女道谢的吧？”

　　后一句是柳漪随口问的，原以为他会否认，没城想许梵确是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本小侯虽说平日里没少做好事，但我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曾有帮了人，连一句像样的谢谢都不曾捞着的，”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但却偏偏让人无从反驳。

　　说完也不待柳漪说话，而是指着架子上的一方手帕道：“将那方帕子给本小侯包起来。”

　　柳漪瞧了一眼许梵指的那方帕子，报价：“谢小侯爷惠顾，这方帕子三两银钱。”

　　许梵闻言给身后的安子使了个眼色。

　　安子立马会意，从钱袋里麻利地掏出三两碎递给柳漪。

　　柳漪接过银子道谢后，转身将手帕包好后，欲交给安子时，回身却见许梵早已带着安子离去。

　　“小侯爷，你的帕子……”柳漪拿着包好的帕子，话未说完，那主仆二人早已消失在门口。

　　柳漪看了看柜上的银子，又瞧了瞧手上的帕子，楞了一下，这人……付了钱，却又不拿东西，来不及细想，她拿着东西便快步追了出去。

　　刚走几步，就被掀开门帘从的吕锦看见，“表姐，你急慌慌地是出了何事？”

　　柳漪顾不得同她搭话，只头也不回地同她说了句：“回头再说。”便快步追出店铺，来到街面上，然而，就这么片刻功夫，一辆马车就从她眼前驶过，很快便远去。

　　柳漪瞅着手中的帕子，站在店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不由得腹诽这人行事，当真古怪。

　　吕锦很快也跟了出来，见她出神，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道：“表姐，怎么了？你如此着急忙慌追出来，是方才哪位客人忘记付钱吗？”

　　随即她眼尖地瞧见柳漪手里拿着的东西，“哦，原来是他忘记拿东西了对不对？”

　　柳漪有些无奈地转身往回走，又见表妹在哪自问自答，无奈回道：“对，他不是忘记付钱，而是付了钱，没有拿东西就走了。”

　　“啊，还真是，那有这种人？”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吕锦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他付了钱，却又不拿走东西，那他图什么呀？”

　　吕锦思考半天也没想明白，“真真是个怪人，不光行为奇怪，穿着也奇怪，我方才从楼上下来去后院时，瞧见这都中秋了，他还拿着个折扇在那里摇啊摇的，他不嫌冷吗？我看着都冷。”说着还故意缩了缩脖子。

　　“许是为了装？”柳漪听她碎碎念，随口应道。

　　“装？”吕锦似懂非懂。

　　与此同时，坐在车辕上的安子，终究没忍住内心的好奇，隔着车帘小声地问：“小侯爷，你为何买了东西，却又不拿走？”他实在是不理解自家小侯爷，今日这一出又一出地是为了啥，从英国公府出来后，专门跑一趟，似乎就是为了听柳娘子当面向他道谢，最后还拿钱买下东西却又不拿走。

　　车厢内许梵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想起安子在车辕上看不见，不由得低笑出声：“你不懂。”

　　他只是觉着每一次见柳漪，她似乎都在刷新自己对她的认知，觉着颇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