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猫猫虫没有猫

145、【行动编号：144波动的坐标】 山洞内，橘

　　山洞内，橘黄色的篝火跳跃着，将扭曲的人影投在粗糙的冰壁上，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沉重的绝望与紧迫感。柴火噼啪作响，铁壶中的雪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散发出微弱的水汽，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气味。

　　吴邪和王胖子裹着阿吉提供的、带着浓重膻味但异常保暖的旧皮袄，围坐在火堆旁，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量。他们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无法真正放松。目光不时焦虑地投向躺在干燥皮毛上的三个重伤员。

　　吴三省依旧深度昏迷，脸色灰败，胸口缠着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迹，呼吸微弱而急促。阿吉已经用尽了手头最好的伤药和内服的山参吊命，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解雨臣的状态最让人揪心。他左眼的伤口已经被小心清理并敷上了止血生肌的草药，但整个左半边脸依旧肿得吓人，完好的右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只有脖颈处极其微弱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阿吉私下对吴邪摇头，表示解雨臣的伤势已伤及根本，尤其是精神层面的损耗，远非普通药物能救，能否醒来全看天意和他自身的意志力。

　　黑瞎子趴在另一堆皮毛上，背部的龟裂伤似乎没有再恶化，但龙珠上的裂痕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昏迷中不时发出压抑的、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闷哼，周身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缕缕躁动的暗金能量，让靠近的火苗都为之摇曳。阿吉对此束手无策，只说这股力量层次太高，他无法干涉。

　　阿吉忙碌着，时而添柴，时而查看伤员，时而将融化的雪水一点点喂给昏迷的三人。这个年轻的守墓人巡山客动作麻利，眼神清亮，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阿吉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王胖子灌下一大口热水，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冻僵的四肢总算有了点知觉，“要不是你，我们几个今晚非得交代在这雪山上不可。”

　　阿吉摇摇头，脸上没有得色，只有沉重：“胖哥别这么说，这是分内的事。吴三爷对我们守墓一脉有恩，他交代的事情，拼了命也要办好。只是……没想到情况会糟糕到这个地步。”他看向昏迷的吴三省，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三爷他……伤势太重了。”

　　吴邪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庞，声音沙哑地问：“阿吉，你一直在这昆仑山里？你对‘清道夫’，还有那些‘漏点’，知道多少？”

　　阿吉添了根柴火，火光跳跃，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生在这雪山，长在这雪山。我们这一支‘守墓人’，世代居住在西昆仑的深处，看守的……就是玉虚峰下的那个‘摇篮’残骸，也就是你们刚刚封印的‘漏点’。”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岩壁，望向雪山深处：“祖辈传下来的训诫很少，只说山下埋着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大凶之物’，必须世代看守，防止它出世。关于‘清道夫’，记载更少，只说是一群背离了‘守护’初衷、投向了‘虚无’的叛徒，他们相信毁灭即是超脱，是世间最危险的疯子。”

　　“那其他六个‘漏点’呢？你们知道在哪里吗？”王胖子急切地问。

　　阿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知道。祖训只提及昆仑此地的职责。关于其他‘漏点’，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传说碎片，指向世界的各个极端之地，但具体位置……恐怕只有历代‘守墓人’中的最高长老，或者像吴三爷、解……解连环那样真正进入过核心秘密的人，才可能知晓。”

　　提到解连环，山洞内的气氛瞬间一滞。吴邪和王胖子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阿吉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连忙转移话题：“不过，三爷昏迷前说的‘坐标动了’，恐怕不是好事。我们守墓人之间有一种古老的、依靠地脉能量传递的简易预警方式。就在刚才你们下来不久，我感觉到……好几处遥远方向的地脉，都传来了极其微弱但充满不祥的……震荡波。虽然很模糊，但那种感觉……和之前玉虚峰异动时很像，只是弱了很多。”

　　这话让吴邪和王胖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解雨臣的预感是真的！其他“漏点”的封印，可能也正在变得不稳定！“清道夫”或者其他因素，正在加速这个崩溃的过程！

　　“他娘的！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王胖子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解雨臣，身体……再次……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完好的右眼眼皮剧烈颤动，似乎想要睁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呓语：

　　“……星图……在动……北极……海……深渊……在……哭泣……沙漠……下面……有……眼睛……”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吴邪和王胖子的耳中！

　　星图在动？北极海？深渊？沙漠下的眼睛？

　　这分明是在描述其他“漏点”的位置和状态！解雨臣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他那特殊的能力依然在被动地接收着来自遥远之地的危机信号！

　　“花儿爷！花儿爷你醒醒！”吴邪扑到解雨臣身边，抓住他冰冷的手，急切地呼唤。

　　但解雨臣只是反复念叨着这几个零碎的词语，脸色更加苍白，似乎这种无意识的感知也在消耗着他本已枯竭的生命力。

　　阿吉脸色凝重：“他在用残存的精神力感知外界！这太危险了！必须让他平静下来！”他连忙取出一点安神的草药，熏烤后放在解雨臣鼻端。

　　淡淡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解雨臣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昏迷，但那句句呓语，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吴邪和王胖子的心里。

　　北极海深渊……沙漠下的眼睛……这无疑是指向北冰洋和撒哈拉沙漠的两个“漏点”！它们正在变得活跃！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吴邪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焦急的火焰，“不能等三叔和花儿爷他们慢慢恢复了！每耽搁一分钟，其他‘漏点’就可能多崩溃一分！”

　　王胖子也站了起来，胖脸上满是决绝：“没错！坐以待毙就是等死！就算只有我们俩，也得去阻止那帮龟孙子！”

　　阿吉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坚定：“我跟你们一起去！虽然我知道的不多，力量也微薄，但带路、应对雪山环境我还行。而且，我知道山里还有几个老一辈的守墓人隐居点，也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其他‘漏点’的线索，或者……找到能帮到吴三爷和这位爷的办法。”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加。

　　“可是……三叔和花儿爷、瞎子他们怎么办？”吴邪看着昏迷的三人，心如刀割。将他们留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万一……

　　阿吉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指了指山洞深处：“这个山洞很隐蔽，里面有我储存的一些物资，够支撑一段时间。我可以留下记号，让偶尔巡山经过的同族照看。而且……玉虚峰的‘漏点’刚被重创，短时间内，‘清道夫’的注意力应该会被其他更活跃的点吸引，这里反而可能相对安全。”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留下，大家一起等死。离开，冒险一搏，或许还能为伤员争取到一线生机，也为这个世界争取时间。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绝。

　　“好！”吴邪重重点头，眼中含泪，却异常坚定，“我们准备一下，天亮就出发！先去寻找守墓人的长老，获取情报和帮助！”

　　王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趴在皮毛上的黑瞎子，那枚布满裂痕的龙珠，在篝火的映照下，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带着悲伤与决绝的龙魂意念，如同游丝般，悄无声息地……连接上了昏迷中解雨臣那残存的精神世界，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最后的嘱托，或是……共享着某种……模糊的预感。

　　洞外，风雪似乎更急了。暗红色的天幕下，昆仑山脉如同沉睡的巨兽，而巨兽的体内，致命的脓疮正在一个个被引爆。短暂的休整即将结束，更加漫长而黑暗的征途，就在黎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