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猫猫虫没有猫

116、【行动编号：115暗流之眼】 解雨臣的决

　　解雨臣的决定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涟漪，却也带来了明确的方向。先救张起灵，争取时间。这个选择无疑更符合团队当前岌岌可危的状态，也更能凝聚人心。

　　“回音峡谷，下游方向。”解雨臣看向岩，目光锐利，“我们需要你带路，并且尽可能提供关于峡谷和‘幻音蝠’的信息。”

　　岩的兜帽微微动了动，算是默认。他没有多言，转身走向暗河下游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准备渡河。对岸有一条更隐蔽的支流入口，可以避开主河道的一些麻烦。”

　　渡河？看着眼前漆黑如墨、散发着诡异蓝光、深不见底的河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岩之前明确警告过河水危险。

　　“没有其他路吗？”王胖子看着河水，咽了口唾沫，“这水看着就邪门。”

　　“这是最快抵达对岸支流入口的方式。”岩的声音毫无波澜，“河里有东西，但只要不主动招惹，不长时间浸泡，快速通过问题不大。我们有皮划艇。”

　　他指向河滩一角堆放的物资，那里果然有几艘折叠式的充气皮划艇，显然是岩早就准备好的。这让解雨臣心中微动，岩对此地的熟悉和准备程度，远超一个偶然相遇的幸存者。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充气，检查气密性，将宝贵的装备和昏迷的伤员小心安置在艇上。黑瞎子虽然苏醒，但身体极度虚弱，无法自行行动，也被安置在担架上固定好。他暗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忙碌的众人和诡异的河水，没有出声，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观察着一切。

　　岩率先推着一艘皮划艇下水。黑色的河水无声地吞没了艇身，只有河底那幽蓝的光芒映照出艇的轮廓，显得格外阴森。他示意其他人跟上。

　　解雨臣、王胖子、吴邪和几名霍家队员分别登上另外两艘皮划艇，用桨轻轻划动水面。河水触感冰冷刺骨，即使隔着靴子和艇身，也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仿佛划动的不是水，而是某种浓稠的油脂。

　　皮划艇缓缓向对岸驶去。溶洞内异常安静，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哗啦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河面平静得可怕，但那墨黑色的水下，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窥视着这些不速之客。河底的蓝光随着水波荡漾，扭曲成各种光怪陆离的形状，偶尔会凝聚成类似巨大瞳孔的图案，一闪即逝，让人毛骨悚然。

　　吴邪紧紧盯着水面，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王胖子则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向哪路神仙祈祷。解雨臣左眼微眯，全力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他能感觉到，这河水中蕴含着一股混乱而沉寂的能量，与“归墟”的低语有些相似，但更加凝实，更加……古老。仿佛这条河本身，就是“遗弃之地”的一道流淌的伤疤。

　　航行到河心时，异变陡生！

　　一直平静的河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不是从某个点扩散开，而是仿佛整个河床都在轻微震动！紧接着，河底那幽蓝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光芒穿透墨色的河水，将几艘皮划艇映照得如同漂浮在蓝色鬼火之上！

　　“小心！”岩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警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皮划艇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着旋，向某个方向偏移！仿佛水下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稳住！加快速度！”解雨臣厉声喝道，同时将能量灌注船桨，奋力划水。

　　所有人都拼命划桨，试图挣脱那股吸力。然而，吸力越来越强，河水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苏醒！

　　就在这时，躺在担架上的黑瞎子，身体……再次……出现了异动！他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皮肤下的暗金裂痕……又一次……闪烁起微光！这一次，那光芒并非暴走时的狂躁，而是带着一种……仿佛与水下某种存在产生……共鸣般的……律动！

　　“瞎子！”王胖子惊呼。

　　解雨臣心中警铃大作！黑瞎子体内的龙魂之力，再次被引动了！这次的目标，是这暗河本身？

　　岩猛地回头，兜帽下的阴影“看”向黑瞎子，又“看”向翻涌的河面，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河灵’……被龙的气息惊醒了！收敛他的力量！快！”

　　收敛？如何收敛？黑瞎子刚刚苏醒，对自己体内这股全新的、难以控制的力量根本谈不上掌控！

　　眼看吸力越来越大，皮划艇即将被拖入漩涡中心！河底的蓝光已经亮得刺眼，隐约可见水下有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在游动！

　　千钧一发之际！

　　岩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放弃了划桨，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乐器残片的东西，那东西由暗黄色的骨头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他将骨片凑到嘴边，用力一吹！

　　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发出的是一种人耳无法捕捉、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高频震荡波！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岩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接触到翻涌的河面，那强大的吸力……竟然……瞬间……减弱了大半！河底刺眼的蓝光也迅速黯淡下去，游动的阴影仿佛受到了惊吓，迅速沉入更深的水底！

　　震荡波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岩便收起了骨片，气息似乎紊乱了一瞬，但很快平复。“快走！”他低喝一声，再次抓起船桨。

　　众人来不及细想，趁着吸力减弱，拼命划动，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将皮划艇拖上粗糙的黑色砂石滩，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河灵？龙息惊醒？岩那无声的骨片？这一切都预示着这条暗河远比看起来更加危险和神秘。

　　解雨臣深深看了岩一眼，这个神秘人展现出的手段和知识，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料。他走到黑瞎子身边，发现他身上的异动已经平息，暗金光芒内敛，只是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刚才的共鸣对他消耗不小。

　　“没事吧？”解雨臣问。

　　黑瞎子缓缓摇了摇头，暗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疲惫：“刚才……水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呼唤……很熟悉……又很……悲伤……”他的话语依旧带着梦呓般的模糊。

　　解雨臣心中凛然。这暗河，难道也与龙族有关？或者说，与“归墟”吞噬的某些古老存在有关？

　　岩没有解释刚才的举动，只是指向对岸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垂挂的藤蔓半遮掩的洞口。“从那里进去，就是通往回音峡谷的支流。动作快，河灵只是暂时被惊退，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众人不敢耽搁，再次抬起伤员和装备，迅速钻入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另一条地下河道，比主河道狭窄许多，水流却更加湍急，发出哗啦啦的轰鸣。河岸是仅容一人通过的湿滑岩壁小道，需要紧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前行。洞顶更低，压抑感更强。空气中那股硫磺和霉味中，开始夹杂进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呓语的声音。

　　这就是回音峡谷的前奏吗？那“幻音蝠”的栖息地？

　　队伍在幽暗和湍急的水声中沉默前行，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张起灵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前路的未知与危险，如同这深邃的黑暗，漫无边际。

　　岩走在最前方，他的背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神秘而孤独。他究竟是谁？为何对这里如此熟悉？他的目的，真的只是如他所说，做一个引路人吗？

　　解雨臣看着他的背影，左眼深处，一丝疑虑与警惕，如同暗河深处的阴影，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