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校，非路人》苇沂

14、致命恐吓完 送给唯一的

　　乔荞不可置信地去看对方右手，等扯开手套，看清对方腕间那圈深浅分明的牙印时，他愤愤控诉：“宋瑄，你欺负我！”

　　他又气又怒的挣扎，两人交手，每一次，他都被对方轻轻松松制住，眼看挣脱不开束缚，他眼尾一垂，开始装哭。

　　乔荞眼眶红红的，情绪上头，他开始口不择言：“你不是宋瑄，你是谁？你一定是假冒的。”

　　“你错了，我确实是宋瑄。”男人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微温的指尖擦过对方眼睫，惹得对方不开心地别过脸。

　　乔荞咬唇打开对方的手，他胡乱蹭了下脸，气势很凶地说：“混蛋、变态，我讨厌你！”

　　“嗯，我混蛋，我变态。”宋瑄继续给乔荞擦脸颊的泪。

　　乔荞哭过一场、闹过一场，情绪平复下来，又软趴趴地窝在对方怀里，他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脸紧挨在对方颈窝，困意上涌，他视线发虚，眨着越来越重的眼皮，不知不觉睡过去。

　　宋瑄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放到床上睡好。

　　他俯身凝视乔荞白净柔和，只余眼尾一点淡红的脸，无奈地低喃一句：“爱哭鬼。”

　　喜欢哭，还爱装哭。

　　而睡着的人自然听不见这句呢喃。

　　晨曦破开夜色，漫漫长夜悄然远去，一缕缕金光淌进811。

　　乔荞一直睡到自然醒，他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听到“邦邦”的叩门声，他没好气地随手捞过一旁的枕头丢过去。

　　枕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宋瑄稳稳接住抱在怀里，他态度带着几分迁就：“还在生气？要起来用早餐吗？”

　　“当然要！”乔荞翻身坐起，他才不会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匆忙洗漱完，他擦干净脸，往餐厅走，一路上，他心里的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摆上桌，乔荞拉开椅子坐下，他假装不在意地扫了眼桌上的美食。

　　好香。

　　不对，一点都不香，他可是要找茬的人。

　　乔荞紧绷着脸，努力不让自己咽口水，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任性道：“太咸了，我不要吃这些。”

　　糟糕，说早了，他应该先吃一口再说的。

　　乔荞耳根瞬间羞耻到通红。

　　宋瑄留意到，但没敢笑，他好脾气地给自己系上围裙，转身走进厨房，打算重新给对方做一份。

　　乔荞一见对方这副没脾气的模样，顿时气势更盛，找茬找得越发顺手。

　　“我要喝水，我不要温的，我要凉的。”

　　“你买的什么水果，酸死了，狗都不吃。”

　　“我睡不着，你唱个歌给我听呗。”

　　一整天，乔荞把宋瑄使唤了个团团转。

　　夜晚，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客厅灯都暗淡下来。

　　宋瑄拿了件毯子盖在乔荞身上，他轻声哼唱舒缓的调子，没多久，对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

　　他停下哼唱，将侧睡在沙发上的人揽进怀里，很轻，也很乖，一点没有白天的闹腾劲。

　　送对方回房的路上，他想：

　　他怀里的这个人，很漂亮、很金贵，也很脆弱黏人，稍稍吓一吓，就会哭得乱糟糟的，可欺负过头了，就会生长出无穷的勇气，敢咬他、打他，还敢理直气壮的使唤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他。

　　为什么呢？

　　“宋瑄……”乔荞在被人放进被窝的那一刻悄咪咪睁开眼，灯下，他一双异色瞳眸澄澈透亮，亮如珍宝，“你生气吗？”

　　“我不会生气。”宋瑄坐在床边，给乔荞掖了掖被子。

　　“为什么？”

　　“因为是我错了，不是吗？”

　　“那我可以理解成你在跟我道歉吗？”

　　“我想是可以的。”宋瑄理了理黏在对方脸颊的发丝，“快点睡吧，公主，你不困吗？”

　　“不要总叫我公主。”

　　“那我叫你什么，叫你荞荞？你能分清楚我是在叫你的姓名，还是你的小名吗？”

　　乔荞摇头。

　　宋瑄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起身，准备关掉床头灯。

　　乔荞见对方要走，猛地扯住对方衣摆。

　　宋瑄回头，目露询问。

　　“我……”乔荞有太多疑问憋在心里，沉吟半晌，他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710的女人是你杀的吗？杀人是犯法的，就算这里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也一样。”

　　“我没有杀她。”宋瑄说。

　　乔荞不知道该不该信对方的话，他只一味说道：“杀人是不好的，是误入歧途。”

　　“我不会的。”
　　就算我做了，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也都是不作数的，一个已死之人，他再杀千万次，也是白费功夫，他想他应该没有可怜到这种地步。

　　“那你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吗？”乔荞问。

　　“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你不想离开吗？”乔荞不理解。

　　宋瑄面无表情，明显是拒绝回答的状态。

　　乔荞见对方态度坚决，只好松开拽住对方衣摆的手。

　　他想，他一个人也一定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眼皮，乔荞茫然地睁开眼，他做了一夜的梦，现在脑子混沌又恍惚。

　　他慢吞吞地走出房间，听到从厨房方向传来的忙碌声，心里突然浮出个念头，打定主意的人鬼鬼祟祟地避开宋瑄的视线溜出门。

　　他特意没走电梯，走的楼梯。

　　乔荞循着楼梯往下走，下到七楼，望见背对着他坐在台阶上的小厌。

　　小厌听到脚步，没回头，只默默往墙壁靠了靠，给乔荞让开一条通行的道。

　　乔荞没直接走，而是在对方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小厌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脑袋，等看清乔荞的脸，他小声回：“我在躲人。”

　　“是又有人欺负你吗？”

　　小厌摇头：“我是在躲大人，我不想去福利院。”

　　“福利院？你不是有妈妈吗？你妈妈不在了？”乔荞联想到之前收集到的信息，胡乱猜测，“你知道710的事吗？她不会就是你妈妈吧？”

　　小厌点头。

　　乔荞心绪翻涌，他懊恼地咬了咬唇，认真给出建议：“亲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其实去福利院是最好的选择，福利院其实没有那么可怕，里面会有专门照顾你的老师，还有很多同龄的伙伴，你会有房住、有饭吃、有书读，会比你一个人生活更方便。哥哥在福利院呆过，才会这么说的。”

　　“哥哥的家人也不在了吗？”

　　“嗯，但我还有一个妹妹，她很可爱，跟你一样。”

　　小厌苍白的唇弯出小小的弧度：“哥哥，我会去福利院的，我想我应该是愿意去陌生的环境试一试的。”

　　“那如果你在福利院呆得不开心，或者有人欺负你，记得千万不能忍着，打回去也好，跟大人告状也好，报警寻求帮助也好，总要让别人知道你不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把，知道吗？”

　　小厌点头：“我会学着变成很凶的小孩的，哥哥，这个送给你。”

　　他摊开的掌心里是一个很普通的钥匙扣，只挂着一把钥匙，不普通的是，它还挂着一个银色的豆荚。

　　乔荞拿过钥匙扣，戳了戳上面圆鼓鼓的豆荚，他半开玩笑道：“豌豆吗？”

　　“嗯，是豌豆，送给你。”

　　送给唯一的豌豆公主。

　　楼道上方的视线死角，宋瑄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眼中失笑，故意弄出点噪音，吸引两人的注意。

　　铁质的楼梯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乔荞回头，望见宋瑄的身影出现在台阶尽头。

　　“甜心，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还走楼梯，是在躲我吗？”宋瑄面上挂着无害的浅笑，眸光戏谑又了然。

　　“你知道还问。”乔荞凶巴巴道。

　　望见对方不紧不慢地下楼，好像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他扭头就往楼下冲，最后在单元门前被宋瑄逮住。

　　“不公平，这不公平，为什么单元门只拦我。”乔荞被宋瑄杠在肩上，他不死心道，“宋瑄，你放开我，你不想离开，我想离开，你不要打扰我寻找线索！”

　　“别闹，一会摔了。”宋瑄拍了拍乔荞屁股。

　　乔荞瞬间红温，气到说不出话。

　　回到811，宋瑄把乔荞放到卧室床上，他拿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银链，一端牢牢扣在床脚，一端扣在乔荞左脚。

　　冰凉的金属锁链贴着肌肤，紧紧嵌合住乔荞纤细的脚腕，银链不长不短，刚好把他困在床上，他一动，脚链就轻轻绷直，让他动弹不得。

　　宋瑄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他俯身看向被他栓住的人：“你乖乖的，不好吗？”

　　“好个头！”乔荞气炸，“混蛋宋瑄，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宋瑄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你跟我好好说话了吗？”乔荞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掰脚链，但用力到掌心发红，脚链都纹丝未动。

　　宋瑄皱了下眉，转身走出房间。

　　卧室顿时只剩下乔荞一个人，他不知道哪根筋没搭上，竟然想用牙啃断锁链，坚硬的链条咯到他的牙，疼得他泪花瞬间冒出来。

　　宋瑄推门走进来，就看到对方捂着腮帮子、泪水盈盈的模样，他快步上前，伸手掰开乔荞的嘴巴，仔细看了看对方牙齿：“你是笨蛋吗？拿牙咬，怎么想到的？”

　　“你才是笨蛋。”乔荞不认。

　　“手给我。”宋瑄冷肃着脸用毛巾包住乔荞红通通的手掌，给对方磨红的掌心冷敷后，他又帮着擦干净对方手心的水渍，“能别折腾了吗？荞荞。”

　　“那你给我把链子解开。”乔荞眼底还汪着泪，他一说话，眼泪就往下掉。

　　宋瑄直直盯着人，他在乔荞执拗的目光中败下仗，沉默的给对方解开脚链。

　　静谧的深夜，乔荞蜷进被窝，他刚要合上眼皮，突然发现墙上的挂画亮着很小一个红点，他瞬间睡意全无，气恼地抓起枕边的枕头丢过去。

　　枕头重重砸在墙壁，挂画纹丝不动。

　　“宋瑄，你看你干的好事。”乔荞动作利落地下床拉开房门，冲客厅里的人喊。

　　他压根没指望能得到回应，宣泄完情绪，他又跑回床，拉高被边，蒙头睡觉。

　　宋瑄仰躺在沙发，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浅浅勾了下唇。

　　乔荞越想越气，把被子一股脑掀开，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盯着挂着豆荚的钥匙扣出神。

　　他沉思的目光逐渐从豆荚移向钥匙，突发奇想到：这把钥匙能不能打开次卧的门？811这里，他只有次卧没去过了。

　　心动不如行动！万一真能打开呢？

　　他将门拉开条缝，侧耳听了听客厅的动静。

　　“应该睡着了吧？”他嘀咕。

　　乔荞轻手轻脚地路过客厅，试探地伸手将钥匙插进次卧锁孔。

　　咔哒一声，锁芯扭动，丝滑得很。

　　乔荞心头猛地一跳，惊觉门后有秘密，他推门走进去，关门开灯。

　　柔和的灯光充盈在次卧的每一个角落，他眸光微动，发现次卧的装潢布置竟然跟楼下710的次卧一模一样。

　　他听着耳边细小的呼吸声，将目光投向“狗窝”后的衣柜。

　　柜门被一点点拉开，他跟蜷坐在柜子里男孩对上目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念头倏然掠过乔荞脑海，被他火速捕捉到。

　　小厌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小小声说：“呆在这里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了。哥哥，福利院不能收我了，我不想跟爸爸走，他不喜欢我，他们全都讨厌我。”

　　乔荞心底的猜测落下大半，他盯着小厌浅棕色的眼睛，嗓音艰涩地问：“你是谁？”

　　“我是宋厌。”

　　“不，你不是。”乔荞笃定，“你是宋瑄。”

　　宋家真玉。

　　“我早该想到的，我带你出去。”他牵起宋厌的手，就要带人离开次卧。

　　门打开，宋瑄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沉沉的夜色铺在他身后，他孤身站在阴影里，扯了扯唇，笑道：“荞荞真聪明，竟然找到了钥匙，虽然我很想你留下来，但你好像真的很想离开。”

　　百般情绪压在心底，乔荞说：“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妹妹在等我。”

　　宋瑄没有再做阻拦，他说：“荞荞，期待现实再见。”

　　话落，乔荞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再睁眼，他回到了学校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