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一魂一魄被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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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姜晚感觉有点累了，便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歇歇。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画前的狐狸精神抖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住了画纸的一角！
“咔嚓咔嚓——”
姜晚闻声回头，正好看到丧彪叼着她的心血之作，嚼得正欢。
“臭狐狸！！！”姜晚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
临屋传来啧啧的咂嘴声，“哪个不要脸的不睡觉，家里死人了还是咋样。”
姜晚连连道歉，天虽然已亮但毕竟确实有点吵，自己也没啥底气，幸好大家也没多为难。
她蹑手蹑脚冲过去，试图从狐狸嘴里抢救画作，“你干什么！快吐出来！那是我的画！不能吃！”
然而丧彪动作灵活得很，叼着画纸一个转身，躲开了姜晚的手，三两下就把那角画纸咽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姜晚看着它喉咙滚动，赶紧扑过去掰开它的嘴巴往里看，“我的画，你吃了？！天啊，有没有毒啊？你不会中毒吧？快吐出来！吐出来！”
狐狸被她晃得头晕，不满地叫了两声，挣扎着从她怀里跳到地上。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昂起脑袋，一副“本王尝过了，味道尚可”的睥睨姿态。
然后，在姜晚绝望的目送中，它慢悠悠走到旁边另一张画前，抬起一只前爪——
一个清晰的狐狸爪印，精准地盖在了画中沈翎和的肩膀旁。
做完这一切，它还煞有其事地用爪子挠了挠画纸，满是得意洋洋。
姜晚看着那张被毁了一半画，又看看丧彪那副“你快来谢恩”的臭屁模样，真是又气又笑。
“你这个小混蛋。”她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趁丧彪舔毛的时候，一把揪住了它蓬松的大尾巴，将它整个倒提了起来。
“嗷？！”丧彪显然没料到姜晚会突然动手，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发出惊慌又委屈的叫声。
“我让你吃，让你盖章，你知道我画一张多不容易吗？还敢给我摆谱。”姜晚一边骂，一边不轻不重地在它毛茸茸的屁股上拍了几下，“那是要卖灵石的，灵石，懂不懂！”
虽然没真用力，但丧彪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它一边挣扎，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无知凡人！本王留下的爪印乃是寻常修士求都求不来。这画有了本王的印记，价值连城你懂不懂？居然敢打本王的尊臀。
可惜它的心声姜晚听不见。姜晚打了几下出气，看着小家伙嗷嗷叫的可怜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但怒气未消。她提着丧彪的尾巴，一把拉开房门，毫不留情将它扔了出去。
“今天不许进来了，在外面好好反省。别影响我做事！”说完，不仅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被扔在冰冷地面上的丧彪，懵懵地打了个滚才站稳。它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盖章时弄脏的爪子，它舔了舔爪子委屈得不得了。
它冲着房门嘤嘤叫了几声，用小爪子挠了几下门板，发现里面毫无动静。
哼！不识好歹的凡人！
丧彪气呼呼地甩了甩尾巴，走到屋檐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蜷缩起来，把脑袋埋进大尾巴里，幽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而房间里，姜晚看着地上被啃剩下的画纸残骸，以及那张盖了清晰狐狸爪印的新画，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画笔。
“算了，这张带爪印的?，看看能不能当成限量版卖吧？说不定有冤大头就好这口。唉，这狐狸真是来讨债的。”
她一边嘀咕，一边重新铺开纸，准备再赶一张出来。至于门外那个，就让它好好吹吹冷风，长长记性。
被姜晚毫不留情地扔出房门后，丧彪起初还气鼓鼓地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指望那个不识好歹的凡人能回心转意请它回去。奈何姜晚铁了心要给它个教训，屋内除了细微的画笔摩擦声，再无其他响动。
屋外的风吹在它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带来丝丝刺痛。丧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尾巴里埋得更深了些，眼睛里满是委屈。想它竟沦落到被一个炼气期小修士打屁股、关门外的地步！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它此刻灵力几乎枯竭，伤势未愈，形态也维持得勉强，除了忍耐，似乎别无他法。更重要的是，它不能离开。姜晚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哼，等本王恢复……”它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不知不觉，竟在抱怨和规划如何报复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屋内，姜晚奋战到肚子叫，终于又赶制出了几张画像。她小心翼翼将盖了狐狸爪印的“限量版”区分，又将房间的狼藉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她悄悄拉开门栓，想看看那只捣蛋狐狸怎么样了。
门一开，就看到一团小东西蜷在门边，睡得正沉，鼻尖还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听到开门声，它的耳朵立刻机警地动了动，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姜晚。
那眼神里还带着点刚醒的迷茫和未消的怨气，看到是姜晚，还发出“咕噜”声，似乎想维持高冷，身体却不自觉地朝门内挪了挪。
姜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跟一只小动物较什么劲呢？还伤着呢。
她叹了口气，弯腰将它抱了起来，感受到它身体比昨晚温暖了些，伤口也没有恶化的迹象，稍微放下心。“知道错了吗？下次不许再乱动我的东西，尤其是要卖钱的，知道吗？”
丧彪在她怀里扭了扭，没吭声，但也没反抗，算是默认了暂时休战。
***
此地名为万妖殿，并非寻常金石玉柱堆砌而成的宫殿，而是一片由巨大暖玉雕琢而成的广阔空间。
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自发光的月白石，柔和的光晕洒落，映照出地面上流淌的、散发着淡淡灵雾的灵泉。
据古老的妖族传说，这片殿宇基石之下，曾是一座上古战场，无数叱咤风云的大妖于此陨落，其不灭的妖骨与磅礴的妖力历经万年沉淀，最终孕育出了这坛蕴含灵气的泉眼。泉水终年温热，对于疗伤、修炼有奇效，然而源自陨落者的不甘与戾气比一切都可怕，非心志坚定、血脉高贵的大妖无法长期承受其滋养，更遑论驾驭。
泉池中央，一道身影半倚在光滑的玉璧上。
那是一个男子，浑身不着寸缕，大半个胸膛裸露在外。肌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皮肤周围泛着微闪的金光，这是属于开阳宗护山大阵的剑气。丝丝缕缕的妖力雾气一样从他体内溢出，如同最纤细的触手，缠绕在伤口处，试图驱散那些不断侵蚀他身体的剑气，但进程非常缓慢，每一次妖力与剑气的碰撞，都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又想起了！
冲天而起的万千剑光，如同浩荡天罚，将他周身妖域撕裂。那座巍峨的山门，冰冷地矗立在云端，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他记得自己是怎样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冲向那光芒最盛处，只为了确认一个消息，见一个人。
“沈翎和……出来见我！”
他当时的声音，必定是嘶哑而疯狂的，回荡在开阳宗的山峦之间。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无情的剑阵光华。他甚至没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气息。那人是还在宗内，还是真的如传闻般陨落，不，他绝不相信！
他稳住心神，心魔终于如春洪破冰脱困而出，但即便如此狼狈，也难掩他惊心动魄的艳色。满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肌肤上。他的面容极尽秾丽，眉眼狭长，眼尾天然带着一抹绯红，鼻梁高挺，美若仙神。
正是统御北境妖族的王，承桑。
忽而，殿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一名妖将几乎是匍匐着挪进殿内，在距离温灵泉十丈之外便再不敢前进，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
“陛……陛下……末将……末将万死！”
承桑并未立刻睁眼，脑海中那人的身影与剑阵的光芒交织闪烁，让他心口一阵闷痛。他缓了片刻，才开口：“说。”
那妖将浑身一抖，牙齿都在打颤：“末将奉命暗中护卫的那一缕分魂跟丢了！就在开阳宗不远处突然失去了所有感应，末将搜寻数日，毫无踪迹。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显然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也明白这位妖王陛下看似慵懒随性，实则手段何等酷烈。
泉池中，承桑缓缓睁开了眼睛。
跟丢了？
他强压下因情绪波动而引动的伤势，体内剑气一阵翻腾，让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那并非普通分魂，而是他的一魂一魄，承载着他部分本源妖力与最重要的感知。
他此次不惜身受重伤强闯开阳宗，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连一魂一魄也莫名丢失……
承桑周身那慵懒的气息瞬间被森然冰冷的妖威取代，整个万妖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拿眼睛冷冷地瞥了地上的妖将一眼。
“呃啊——！”
那妖将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形的凄厉惨嚎，仿佛有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他身上的甲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碎裂！紧接着，清脆声密集响起，那是他全身骨骼在被那股恐怖妖力一寸寸碾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只有头颅还能微微转动，双眼暴突，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抽气声。鲜血从他七窍中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承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殿内死寂，只剩下妖将痛苦的喘息和骨骼碎裂的余音。
就在那妖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
“好了，到此为止。”承桑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个人不喜欢我杀人，那弥漫的妖威和杀意便如潮水般迅速收回体内。他抬手，将岸上松垮的墨袍拉起，遮住了布满伤痕的胸膛，优雅的动作间丝毫看不出刚刚施加旁人的酷刑。
他站起身，赤足踏在冰冷的玉质地面上，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脚踝滑落。墨色长发披散，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艳丽逼人，也愈发危险。
承桑走过来低下身子握住他的手，似笑非笑呢喃道，“你可是本王的肱骨，怎么会舍得杀你呢，不过自去刑狱司，领三百蚀骨鞭，这可是少不了的。”
那妖将压根不敢抬头看，如蒙大赦，又是重重磕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细看那耳朵却是全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一魂一魄被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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