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情人节番外：冰山的融化指南 冰山的融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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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系统每年有情人节，这件事裴晏是在收到系统推送时才意识到的。
【温馨提醒：今日是回廊历2147年“情感联结日”。系统商店限时上架情人节礼盒，包含：永不凋谢的星夜玫瑰×1、双人副本传送券（浪漫主题）×1、巧克力风味能量块×10。祝您与珍视之人共度美好时光！】
裴晏看着这条推送，沉默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
情人节。多么遥远的概念。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这个节日从来与他无关——孤儿院时期是没有人在乎的日子，进入回廊后是没有余裕去想的奢侈。
更何况现在他们正处于与预言家决战前的最后准备阶段，每一分精力都应该用在刀刃上。
他这样想着，起身准备去训练室。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上来，力道不紧，却如同最精密的锁扣，恰好卡在他所有挣脱路径的死角。熟悉的雪松冷香侵入呼吸，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和慵懒。
“去哪？”钟涣的声音闷在他后颈，含着几分含糊的鼻音，“今天不许去训练室。”
裴晏：“……为什么？”
钟涣没有回答，只是将他转过来，额头抵着额头，惺忪的睡眼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裴晏的鼻尖。
“裴队长，你是真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还是装不知道？”
裴晏沉默。
钟涣的笑容更深了，他低头在裴晏唇角啄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偏偏要装作一本正经：“回廊规定，情感联结日当天，所有绑定关系的玩家必须进行不少于八小时的‘亲密互动’，否则扣除当月积分。”
裴晏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这条规定？”
“刚出的。”钟涣面不改色，“我以特殊顾问的身份添加上去的。”
“……你滥用职权。”
“嗯。”钟涣坦然承认，甚至还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语气餍足得像偷吃到鱼的猫，“为了今天，滥用一下怎么了？”
裴晏想说他几句，但话到嘴边，看着钟涣这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撒娇的模样，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今天确实不想推开他。
——
钟涣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当裴晏被他拉到安全屋的“休闲区”时，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布置。原本空旷简洁的空间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温馨的……约会场所？银色的星辉灯悬挂在角落，模拟出极光般流转的光影。地面上铺着厚实的绒毯，绒毯中央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是几碟精致到不像系统出品的小点心和一壶正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最显眼的是矮几旁边那一大束深蓝色的玫瑰——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细碎的星芒，那是系统商店今日限量的“星夜玫瑰”，据说取自某个永远处于星夜状态的副本，永不凋谢。
裴晏站在门口，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钟涣慵懒的样子，见过他算计人的样子，见过他虚弱透支的样子，见过他在生死关头孤注一掷的样子。但眼前这个钟涣——那个正在调整花束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往左一点会不会更好看”的家伙——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种奇异的、柔软的、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漫上来，将那些习惯了紧绷的神经一根根浸润、松绑。
“发什么呆？”钟涣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进来啊，裴队长。还是说……”他眼尾挑起，带着惯有的促狭，“需要我抱你进来？”
裴晏收回心神，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不用。”
他在矮几前坐下，钟涣立刻挨了过来，几乎是无缝地贴在他身侧。那束星夜玫瑰被塞进他怀里，蓝色的星芒映在他的眉眼间，给那惯常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看。”钟涣看着他，忽然说。
裴晏抬头：“花？”
“你。”钟涣回答得理直气壮，“花只是道具。你比花好看一万倍。”
裴晏的耳根悄悄热了。他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但钟涣怎么可能放过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悄悄探过来，握住他放在膝上的左手，十指缓慢而坚定地交缠。
“裴晏。”他忽然正色。
裴晏看向他。
“今天虽然是我借口规定把你留下的，但我确实……”钟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眼中难得浮现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确实想和你过这个节。”
“我知道。”裴晏说。
钟涣挑眉：“你知道？”
“你每次想做什么，都会先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裴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被钟涣准确捕捉，“但最后做出来的，永远是你真正想做的。”
钟涣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带着真实的愉悦，和平时那种慵懒的、略带算计的笑完全不同。
“裴队长，你真的很会观察。”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裴晏的鼻尖，“那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裴晏没有躲。
他迎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含着万千星辰的眼眸，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你想亲我。”
钟涣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聪明。”他说，“奖励你——”
话音落进交缠的唇齿之间。
这个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没有生死关头的绝望，没有透支后的脆弱，没有情欲初燃时的试探与侵略。它只是温柔而绵长，像两个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灵魂，在这个被刻意营造出的温馨时刻里，缓慢而深入地确认彼此的存在。
窗外的模拟极光缓缓流转。桌上的星夜玫瑰散发着温柔的蓝光。两杯清茶的热气袅袅上升，在空气中交织。
良久，他们分开。
钟涣抵着裴晏的额头，呼吸微乱，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他低声说：“裴晏，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活着可以这么……好。”
裴晏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他知道钟涣在说什么。作为曾经的“观测者Z-7”，作为被系统同化、剥离、遗忘的存在，钟涣的生命中从来没有“生活”这个概念。只有任务，只有规则，只有漫长的、空洞的“存在”。
直到他成为“BUG”，直到他遇见裴晏。
“以后会更好。”裴晏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找你说的那片湖。湖边那棵歪脖子树，我想看看。”
钟涣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那是他曾经随口提及的、自己记忆深处最模糊也最温暖的碎片。他没想到裴晏会记得，更没想到他会将这个碎片，当作“未来”的一部分来提及。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等结束了，我带你去看。如果树还在的话。”
“如果不在，就种一棵。”裴晏说，“你和我一起种。”
钟涣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裴晏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拉进怀里，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的脸埋在裴晏的肩窝，呼吸有些颤抖。
裴晏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他知道钟涣不需要安慰，只需要这一刻的存在。
过了很久，钟涣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裴晏，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你每次说这种话，我都想哭。”钟涣抬起头，眼眶果然有些红，但眼睛亮得惊人，“我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被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朋友弄哭，传出去多丢人。”
裴晏看着他微红的眼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揩去那几乎不存在的泪痕，然后低头，在那微红的眼睑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丢人。”他说，“在我面前，你什么样都不丢人。”
钟涣彻底没话说了。
他只能再次将人抱住，在这个被临时布置的、简陋却温馨的“情人节约会现场”，和这个融化了他全部冰山的男人，一起看着窗外流转的极光。
——
后来的后来，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当他们在新世界的那片湖边亲手种下一棵歪脖子树苗时，裴晏忽然问：
“那天你送我的星夜玫瑰，现在在哪？”
钟涣动作一顿，眼神飘忽了一瞬：“……那个啊。”
“嗯？”
“我把它做成了标本。”钟涣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自在，“放在一个只有我能打开的私密空间里。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点难以启齿的羞耻，却又忍不住要炫耀：
“那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想留着。留很久很久。”
裴晏看着他那副明明不好意思却偏要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正在浇水的人，下巴搁在他肩上。
“那以后的每一个，都留着。”
“……”
钟涣没有说话。但裴晏能感觉到，他耳根慢慢染上的那一层绯红，以及那一声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笑意的：
“嗯。”
——
【情人节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情人节番外：冰山的融化指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