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混沌边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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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银白色的微光，在无尽混沌中，是唯一的方向与慰藉。小队如同扑火的飞蛾，拼尽全力向它靠近。
然而，混沌似乎被这“秩序”的光芒所激怒，反抗愈发激烈。规则的乱流不再仅仅是混乱，开始凝聚成实质性的攻击——无形的空间褶皱如刀片般切割，信息噪音凝结成精神尖刺，概念污染化作粘稠的、试图同化一切的黑色泥沼。
【信息滤网】的光芒在剧烈闪烁，李莎嘴角已经溢出血丝，维持它的消耗远超预期。张大力的【磐石之心】光芒愈发黯淡，他几乎是靠纯粹的意志力在拖着自己和李莎前进。鹿的额头布满冷汗，每一次在混乱中判断安全落脚点，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裴晏和钟涣撑起的银白光晕，成了最外层也是最坚固的屏障。寂灭之刃的净化与钟涣的“规则否思”之力交织，艰难地抵消着最致命的侵蚀。两人都面色凝重，消耗巨大，尤其是钟涣，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过于清晰，那些混乱的规则和信息如同亿万根针，不断刺穿着他的意识。
“前面……空间结构相对稳定一些……但……有东西……”李莎艰难地传递着意念，她的灵觉捕捉到了银光附近区域的异样，以及……身后逐渐迫近的恶意。
几乎在她警示的同时，一直尾随在混沌阴影中的那些“东西”，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袭击！
没有形态，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巨口，猛地从侧后方噬咬而来！目标直指看起来最“虚弱”、灵觉波动最明显的李莎！
“小心！”鹿的危机直觉让她最先反应过来，她来不及瞄准，反手一弩射向那片“虚无”，弩箭上附着的微弱干扰符文爆开，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让那股“存在感”稍微顿了顿。
张大力怒吼一声，强行激发【磐石之心】，转身将李莎护在身后，一拳轰向那片“虚无”！拳风激荡，却只搅动了混沌的能量流，那无形的掠食者仿佛不存在于物理层面。
裴晏眼中厉色一闪，寂灭之刃骤然出鞘半寸，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净化刀芒，带着斩灭“异常”与“不洁”的决绝意志，无声无息地斩向那股“存在感”的核心！
“嗤——！”
仿佛热刀切入某种粘稠的胶质。混沌中传来一声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利嘶鸣！那股“存在感”剧烈扭曲、溃散，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被激怒般，分化出数道更细小的、同样无形的触须，分别袭向小队众人！
“是‘混沌残响’！被打碎规则与信息的混合物，拥有基本的吞噬与同化本能！”钟涣急促的声音在裴晏脑中响起，“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效果有限，它们本身是混乱的一部分！用我们的力量，尝试‘归零’或‘静滞’它们周边的混沌！”
没有时间犹豫，裴晏与钟涣同时催动力量。裴晏将净化意志集中于寂灭之刃，刀身亮起纯净的白光。钟涣则伸出手指，对着那几道袭来的无形触须所在的混沌区域，凌空一点。
银白与纯白的光芒交织，并非直接攻击触须，而是笼罩了触须所在的、大约直径三米的混沌空间。
“嗡——！”
那片区域的混沌色块流动骤然停滞，狂暴的信息噪音也瞬间沉寂下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而那几道由“混沌残响”构成的触须，失去了周围混沌环境的“支撑”和“掩护”，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阴影，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有效！但范围太小，消耗巨大！
就这么一瞬间的停滞和净化，两人都感觉一阵虚脱。而周围的混沌仿佛被这短暂的“秩序”激起了更大的怒火，更加狂暴地涌来！
“走！去银光那里！”裴晏咬牙，再次撑起光晕，拉着钟涣，招呼队员继续前进。
最后的几十米距离，如同跨越天堑。他们又击退了两波“混沌残响”的袭击，【信息滤网】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李莎闷哼一声，软倒在张大力怀里，灵觉严重受损。鹿的弩箭消耗殆尽，只能凭借身法躲避最直接的空间褶皱。
就在众人快要力竭，意识也开始被混沌侵蚀得模糊时，他们终于冲进了那银白色光芒笼罩的范围！
仿佛从惊涛骇浪中骤然闯入风平浪静的海湾。
所有的噪音、混乱的色块、狂暴的规则乱流，在触及银光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隔绝在外。内部是一片半径约十米的、相对稳定的球形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却非金非玉的银色地面，头顶则是流转着柔和星辉的穹顶。
这里，像是一个漂浮在混沌海洋中的、小小的秩序孤岛。
而在“孤岛”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建筑。
那是一座由同样银色材质构成的、风格极其古老简洁的方形高台，约有三层楼高。高台大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小半截基座和几根断裂的柱子，上面刻满了与星图上类似的、流动着微光的复杂符文。高台顶端，原本可能放置着什么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点最为明亮的银白光芒，从基座的中心裂缝中透出，照亮了这片小小的安全区。
这就是……“观星台”？或者说，是它的残骸。
“我们……到了？”张大力将昏迷的李莎小心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鹿背靠着一根断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虽然暂时安全，但外面就是无尽的混沌。
裴晏和钟涣站在残破的高台前，仰望着那点核心的银光。钟涣的眼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熟悉、悲伤、愤怒，还有一丝……仿佛回到家却发现家已破碎的茫然。
“这里……”钟涣的声音干涩，“我好像……来过。很久很久以前。”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那冰冷的银色基座。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流动的符文时，符文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微弱的、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信息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脑海。
破碎的画面再次浮现：
完整的银色高台矗立于混沌与秩序的边界，高台之上，并非仪器，而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权杖（？），仰望着上方无尽的、由规则之弦构成的“星空”。无数光点（世界？文明？）在“弦”上明灭。身影似乎在记录，在计算，在……调整。
然后，是剧烈的爆炸（规则层面的崩塌？），高台破碎，身影消散，银光黯淡……无数光点坠落、熄灭，或被拖入黑暗……
与缚灵记忆中的“背誓”灾难，似乎发生在同一时期，但视角更高，更接近……“观测者”或“维护者”的角度。
“这里是……‘观测站’的残骸……”钟涣喃喃道，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头痛欲裂，身体微微颤抖，“记录‘星轨’，监控‘变量’，维持‘棋局’……基础运转……直到……那场‘叛乱’……或者……‘清洗’……”
裴晏扶住他，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中破碎的光芒。
就在这时，基座中心裂缝透出的那点最明亮的银光，忽然波动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直接响彻在这片小小空间内所有人的心中：
【检测到……残存权限波动……身份识别：……‘观测者Z-7’（状态：异常/迷失）……关联协议……激活……】
【警告：核心数据库严重损毁……‘星轨图’遗失……‘调控权限’冻结……】
【发现……高浓度‘悖论’因子携带者……（指向裴晏）……风险评估……无法计算……】
【启动……最后备份协议……传输……‘起源坐标’碎片信息……】
一段复杂到无法理解、由无数坐标点和维度参数构成的信息流，猛地灌入钟涣的脑海！同时，那点银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柱，笔直地射向混沌深处的某个方向，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残破的“观测站”残骸，也随之失去了所有光芒，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钟涣身体一晃，彻底软倒在裴晏怀里，意识陷入昏迷。但他的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样东西——那是由最后银光凝聚而成的一枚小小的、不断变换着复杂立体图案的银色晶核。
【起源坐标】的碎片……到手了。
然而，几乎在银光熄灭、坐标信息传输完成的同一瞬间，外面原本被隔绝的混沌，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压制，发出了无声的、更加恐怖的咆哮！无数“混沌残响”疯狂地冲击着这片即将失去庇护的秩序孤岛！
更大的危机，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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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混沌边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