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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婆家娘家 抓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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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端木希音身高已经超过了妈妈顾思柔,老话说“闺女随爹”,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看端木希音那标准的端木式高鼻梁和圆耳朵,还有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就是她老爸的迷你版,怕不是端木磊亲自生的,这对父女连吃冰淇淋弄脏衣服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让人不得不感叹遗传的神奇。
“我纯粹就是一个负责送货的,女儿长得和我丝毫不搭边儿。”顾思柔感叹。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住在端木磊的父母家,因为端木爸爸的房子是学区房,毗邻江城实验高级中学,住在这里孩子上学方便。
从读初中开始端木希音就把爷爷家作为了她的第二个家,每天中午在这里吃饭和午休。
读高中后,端木希音因为要上晚自习,所以她就成为了爷爷家的常驻人口。顾思柔为了照顾女儿,就跟随她也搬到了婆婆家居住,只有在周末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才偶尔回自己家住。
这天早晨,顾思柔被铃声吵醒了,手机屏幕显示凌晨5:00的冷光?。黎明的光线如灰白斑驳的痕迹投射到窗子上,她惺忪睡眼里带着梦痕,电子书里的内容,在她的梦中加工成光怪陆离的画面,如梦如幻。?
五点钟,窗外天色还有些昏暗,卧室里寂静一片,顾思柔悄悄地起床了,她准备要洗手为女儿做羹汤。
昨晚端木磊很晚才回家,他带着满身的酒气、香烟气和食物的混合气,搞得整个卧室乌烟瘴气。
顾思柔像剥粽子一样把端木磊扒个精光,衣服统统扔到了阳台上,但是还是没有清除那种难闻的吃席后的味道。辛辣食材中的辣椒素,通过汗腺排出体外,与皮脂混合在一起产生“略带刺鼻的温热体味”,让顾思柔喘不过气气来。
她感觉端木磊浑身每个毛孔都往外分泌一种酸腐味道的油脂,最后她只好把枕头移到床的另一头,找出一个医用口罩捂住口鼻,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唉!你的每一次酒宴都是我的一次劫难!”顾思柔无可奈何摇摇头。
起床后顾思柔简单洗漱就来到厨房煮粥。
公公起床了,他问儿媳妇:“今天煮的什么粥呀?”
“小米粥,爸爸。您还想吃什么?”
“喝粥就好!你煮几个鸡蛋哦。”
“好的。我在炒个菜。”
端木希音喜欢喝粥,于是每天早晚她都要在厨房里煮两次粥,大米粥、小米粥、黑米粥、薏米粥、八宝粥等等各种粥,在她家厨房里粉墨登场,连一向不爱喝汤食的公公,这几年在宝贝孙女各种粥的狂轰滥炸下,也缴械投降了,现在他和端木希音一样对喝粥神之迷恋,一日不喝就想得慌。
煮上粥之后,顾思柔就用蒸锅馏鸡蛋,最后炒菜。昨晚她已经把西兰花洗净,掰成了小朵装盘,所以今天早晨她只要切点儿五花肉,放在一起炒炒就完事。
六点钟,顾思柔唤醒女儿起床吃饭。
端木希音从小就是一个省心的孩子,她吃饭,睡觉,学习几乎没有给顾思柔制造过任何麻烦。从小学到高中一路绿灯,学习成绩嗷嗷的,照现她在的成绩来看,这孩子未来读个985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端木希音胃口极佳,她几乎不挑食。对她来说只要有肉就是好饭,她属于无肉不欢性动物。今天她喝了一小碗粥,吃了一个小馒头、一个鸡蛋和两个虾,餐桌上的蔬菜对她而言就是添头。
吃完饭,顾思柔背着书包去送女儿上学,这是十多年来雷打不动的场景。
“你这是多此一举,姑娘比你都高了,总共十多分钟的路程,连马路都不需要过,就是街头到街尾的事,让她自己去上学不香吗?”端木磊嫌弃顾思柔对孩子太娇纵。
但是顾思柔却不这么认为,她把送孩子去上学当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并乐在其中。这一路陪伴,看着女儿茁壮成长,她心中满是欣慰和喜悦。
顾思柔看着女儿走进实高的校门,她才慢慢地走回家。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学生,顾思柔觉得这就是人间烟火气,一种由生活中无数个微小细节所组成的韵味。烟火气可以是街头小贩的吆喝声,可以是邻居之间的闲聊,也可以是夜幕下一家人的团聚,也可以是电动车上孩子的笑脸。
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都是一只只的小蚂蚁,在奋力讨生活。
顾思柔是江城市人社局的一位普通职工,大学毕业后她来到人社局工作至今。刚上班的时候她在人社局就业服务中心工作,后来就调到了人社局政策法规科,主要负责法治宣传与教育。
顾思柔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领导安排她组织开展法治宣传教育活动,她就起草文件组织活动。领导安排她对执法人员的培训与考核,她就找场地安排老师讲课。
总之,上司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未有异议,她的工作原则就是八个字:高效执行?,真抓实干。
顾思柔所在的政策法规科,在人社局来说是一个相当清闲的科室,科室的主要职能是组织开展综合性政策研究工作,因为业务少,顾思柔经常被抽调到其他科室帮忙,她称自己是人社局的的“大补丁”。
端木磊是江城九中的一名体育老师,现在是九中的后勤主任。
学校不是一方净土,现在的学校的吃喝风也非常严重。九中是江城的一所寄宿制学校,由初中和高中两部分组成。端木磊是九中总后勤主任,全校五十多个班的水电暖归他管,实验室、图书馆、食堂和宿舍也归他领导,每天忙的像陀螺。
端木磊是一个非常活泛的人,他能说会道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和校长混的像兄弟,是领导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此人的
酒量特好,是酒桌上的一个猛人,有“千杯不醉”之称,深得领导器重,他经常陪校长外出应酬,帮忙挡酒。
生意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懂得“烟换烟,茶换茶”的道理。端木磊把工作单位当成生意来经营,混的如鱼得水。
端木磊有两个姐姐,姐姐们都常优秀,是那个时代的人中凤凰。她们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然后就留在了美丽国,平时基本不回来,但是钱倒是大把大把地给父母撒。
端木磊父母现在住的这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就是两个姐姐出资购买的,包括装修和家具,端木家没有出一分钱。
和两个精英姐姐相比,端木磊和顾思柔简直就是平庸的山鸡,老师和公务员的最佳婚配在两个大姑姐的眼里和那些可怜打工人没什么两样,仅仅温饱而已。
“呃,你俩的工资就是你姐的一个零头。”端木妈妈笑着说。
“知足常乐!”顾思柔不卑不亢。
端木磊的父母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经营着一处规模不小的钢材公司,垄断着江城钢材市场的大半生意,端木家的钢材公司主营各种型号的钢筋,公司里十多名员工,每年他们手里的资金流动额几百万。
当年端木爸妈赶上了房地产快速增长的风口,江城楼市如同坐上快车,每周甚至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膨胀的利润渴望,刺激着人们的想象力,排队、抢房成为街头巷尾谈论最多的话题。
一座座楼房就像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端木家的钢材钢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到达仓库,就被建筑商直接拉到了建筑工地。
在那个遇到风口猪都会飞的关口,端木爸妈大赚特赚了一笔,成为了江城第一批有钱人。现在老两口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每天忙忙碌碌的像两只辛勤的老蜜蜂。
家大业大的端木家,对唯一的孙女希音倍加疼爱,那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妥妥的小公主一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一个男孙的渴望。
“你瞧瞧,小希音一个孩子多孤独呀!”
“咱们家什么都不缺,只差一个小孙子!”
端木妈妈的催生赤裸裸,根本就毫不掩饰。
顾思柔很执拗,她一直没有生二孩的打算。
前几年端木磊和老婆一个鼻孔出气儿,他们两个组成了钢铁阵线,防线结实的堪比他家坚硬无比的钢筋,对于父母明示暗示的各种花式催生,统统当耳旁风,夫妻二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搞的端木老两口一说一个不吱声。
但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端木爸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在江城钢管界混?
做为江城首屈一指的钢材大户的老板娘,端木妈妈是一个耐心而又有手段的人,儿媳妇正面不接茬,何必硬刚?那就改变方向喽,她就把目光瞄准了儿子,准备对小两口从内部进行瓦解,先攻下端木磊这块铁板。
“儿子,人生就得繁衍后代,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希望哦。”
“趁你们年轻再生一个。”
“趁我们二老身体好,还能带娃,抓紧再生一个。”
“孟子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不?”
……
经过多年的浸润和洗脑,顾思柔的第六感告诉她丈夫端木磊拒绝生二孩的防线似乎没有之前牢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口子被婆婆撕开了。
但是端木磊没有对老婆明确地提出来再生一个男孩,只是他有意无意地说有个儿子也挺不错,像顾思夏家一样,儿女双全,不失为人生的一大圆满,这时候顾思柔就会装着没听懂,不予回应。
说起二妹顾思夏,在很多方面,顾思柔不太认同她的做法,她和老三顾思凝的关系更倒是很铁。
顾思夏和顾思凝是双胞胎,这两个曾经同居一室九个月的人,简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们一个皮的像一只火烧屁股的猴子,一个安静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这对双胞胎姐妹无论是外貌和性格都有天壤之别,两人完美地验证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那一句俗语。
性格决定命运,这对异卵双胞胎姐妹的人生道路也各不相同。
顾思夏从小就活泼好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她上墙爬树掏鸟窝,整天混在男孩子堆儿里一天天不着家。
和二姐不同,三妹顾思凝喜欢呆在家里自己玩,她心灵手巧得让人忍不住咂舌,就说她做手工吧,普普通通的彩纸到了她手里,几下就能变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你说神不神?
顾思凝会编手链,珠子在她手上就像自己会排队似的,不管是复杂的花样还是简单的款式,她都能信手拈来。顾思柔和顾思夏戴上她编的手链,别的小朋友都羡慕的眼睛里着火。
顾思凝织毛衣的本事可大了。一团毛线,在她手中穿梭,不一会儿就像有了生命似的,变成了一件款式新颖、花纹精致的毛衣。这就好比画家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随意挥洒就能创造出绝世佳作,她的手就是那创造美丽的神奇画笔。
她自告奋勇地揽下给全家人织毛衣的大任,她曾经创造出一周织成一件毛衣的惊人速度。
从此顾家人实现了穿毛衣自由,但凡谁对毛衣形状大小等有什么要求,顾思凝总能有办法让他满意。
那几年,顾思凝这位织毛衣达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挎着一个装毛线球的袋子,两只手灵活地在一根毛线上翻飞。
说这对双胞胎姐妹没有任何共同点是不符合事实的。
两人也有也有心有灵犀之处,那就是她们的学习成绩都不太好,从小学到高中,两人之间保持着与众不同的默契,学习成绩都位于班级中等,并且她们的总成绩上下不差十分。今天是东风压倒西风,明天又变成了西风压倒东风。
蓝灵雨每次在试卷上签字的时候,都被这俩闺女气的没脾气,质问她们俩:“是商量好分数去考试的吗?”
“啊?没有!没有!”两个小脑袋摇的宛如两只拨浪鼓。
双胞胎高中毕业后,江城发电厂招收一批电厂子弟去常州电力职工学校培训,培训完后直接安排在江城电厂上班,但是每家只有一个名额。
“只能去一个人,咋办啊?”顾大山愁的要命,俩闺女都是他的心头肉。
蓝灵雨一点也不着急:“谁去都一样!”
顾老爷子捋着下巴上的一绺胡子说:“抓阄”。
于是那个小小的纸团成为了姐妹俩的人生分水岭,从打开纸团的那一刻起,两人就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顾思凝胜出,不久顾思凝拉着那只粉色的小皮箱,迈进了常州电力学校的大门,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她中专毕业,将成为江城市电厂的一名运行值班员。
“哈哈,不用去上学了,挺好!”顾思夏对于抓阄未中签不以为然,她很快开启了工作模式。
顾思夏在江城辗转打零工,她当过商场售货员、幼儿园老师、咖啡店店员等等,但是以她的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辞职,每份工作干的时间都不长。
一次顾思夏从一家叫做“俏佳人”的美妆店经过,看到门口写着招聘广告,内容无非是对应聘者的身高外貌学历之类的要求和入职后的福利待遇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起来不错!”顾思夏头脑一热,她想都没想就进去报了名。
报完名之后,顾思夏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没想到几天后她收到了俏佳人的面试通知,面试官对她很满意,顾思夏竟然被录用了!之后就是新员工培训学习,一个月后她就上岗了,成为了俏佳人的一名正式员工。
顾思夏主要的工作是卖化妆品,同时她也是俏佳人的兼职美容师,给顾客提供面部护理。
当脾气火爆、性格泼辣的顾思夏闻到高级化妆品带来的醉人芬芳时,她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的花园,清新自然的香味,让她仿佛穿越到了童话中的仙境。
化妆品的水、乳、霜的质地超级细腻,涂抹在脸上,那感觉就像是云朵轻轻拂过,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感叹。它们的香味高级又迷人,仿佛把整个花园的芬芳都锁在了小小的瓶子里。
顾思夏给顾客做了一段时间的服务后,发现顾客的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光彩,皮肤变得白皙透亮,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谁能不爱这样的神奇好物呢?谁不喜欢这份美丽的工作呢?
当喜欢和工作发生碰撞,谁都没脾气。
顾思夏一干就是十几年。
这世上总有始料未及的遇见和猝不及防的喜欢,并且两者还莫名其妙地发生在同一时间。
人的一生不是一帆风顺的,往往不是按设定的路线而走的,它充满了偶然性和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