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灯昽

18、18 好像

　　因为工作原因，于祎然一直到三天后才和骆成有实质性的接触，前三天高考，作为交警没办法，有时候遇上突发情况也是不可控制的。

　　高考结束，于祎然才稍微放松了些，即使是到高考最后一天依然有人走错考场，忘带准考证……

　　当然这些对于祎然来说并不算少见，好在高考结束了。他终于有闲工夫和骆成好好坐下来聊聊。

　　下班回来，没有穿警服，就是休闲的便装，黑衫黑裤，没打开门，迎面撞上来人：一个化了浓妆的女人，身上却穿的是厚重的裙子。

　　“咚咚——”

　　随着敲门两声，于祎然边用指纹解锁边用余光瞄着身后的一切，那是骆成家门口，此刻站着一个女生，难免会让于祎然多想，这女生是谁，和骆成有什么关系？

　　他磨磨蹭蹭好半天，开门时碰巧骆成也把房门打开了，看向来人愣了好一会儿：“迩迩？”

　　“怎么？认不出我了？”

　　于祎然顿觉气氛有些微妙，悄无声息溜进了门，关上门后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这位名为迩迩的女生十分熟络地挽过骆成的胳膊，隐隐约约能看见周扬笑着对她说了什么，看上去是那么美好而温馨。

　　而此刻于祎然隔着两道门的距离，却觉得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他眼睛有点酸，刚才一直盯着那里，连眼都没合一下，这下干脆揉了揉眼睛，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客厅坐下来。

　　他就这么坐着，心里涌起一股翻腾的酸意，像是要吐之前那股令人不适的酸意，又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沮丧。

　　他突然感觉特别累，闭上眼睛全是骆成和那个女生挽着手的画面……

　　然而事与愿违，即使他拼命让自己不去想关于刚才种种，但情绪，情感骗不了人。

　　走出门，骆成和女生早就一起出去了，于祎然换好衣服去上班，他想这样，尽力让自己忘记这一切。

　　……

　　一直到下班于祎然都有些闷闷不乐，其他人几乎没见过于祎然这样，有同事安慰了几句于祎然，可于祎然叹了口气，勉强以微笑回应，如果只是因为朋友有了熟识的异性就不舒服，那别人可能会觉得于祎然奇怪吧。

　　秦有庄今天好歹有空留下来，看到于祎然这样，趁四下无人问：“怎么了你小子？”

　　“该不会是……受了情伤吧？”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得不说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嗯。”

　　“嗯？？？”

　　秦有庄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还有就是，于祎然有喜欢的人？奇闻异事啊。

　　“男的女的？”秦有庄压低声音，试探性询问。

　　“……”于祎然低头皱了皱眉，显然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秦有庄大概猜到了原委：他喜欢的人是男的，但是，是直男。

　　“你怕什么啊？你喜欢他就表白呗，直男一般都不会拒绝。”

　　比如秦有庄现任。

　　“秦公子，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于祎然不耐地揉了揉脑袋：“你那是凑巧啊，我给人家吓着了怎么办？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

　　“你这还不喜欢？都愁成这样了……”

　　于祎然拧眉，他是有点感觉，仅仅是看到骆成的身体之后啊。这不能说明他就喜欢骆成吧？

　　“我，我又没有那种反应。”于祎然闷闷开口，耳尖有点红，他第一次说这种话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先相处看看，说不定就有了……”

　　“……”于祎然心里暗暗想，那秦有庄是秦有庄，他什么性格别人还不清楚吗，遇见喜欢的就追，而且男女通吃，可是他自己不能做到这样，况且是面对骆成。

　　“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于祎然愣了一下，紧接着秦有庄说：“今天晚上我回你家，不住，看看他什么反应……”

　　“嗯？”

　　“……”于祎然沉默几秒，话说这样真行得通吗？

　　“试试。”

　　于祎然犹豫两秒，咬了咬牙，试试吧，如果一点可能也没有，他大不了搬走。

　　家门口。

　　于祎然卡在骆成下班的时间，磨磨蹭蹭半天，楼道并不狭窄，骆成看见于祎然打了个招呼：“下班了？”

　　“嗯。”

　　然后他注意到了旁边的人，看着眼熟，想不起来：“你朋友？”

　　于祎然正斟酌着开口，秦有庄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我们进去吧。”

　　“好。”于祎然话是这么说的，还是忍不住用余光观察骆成的反应。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于祎然有些心死，他发现骆成已经进了房，整个楼道陷入死寂，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仿佛一瞬之间坠入了冰窖。

　　“……”

　　于祎然蹙眉，半晌一言不发。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话都没说上。”

　　秦有庄看他这样不好说什么，夜色渐浓，他开口：“那我走了。”他没说出来“我对象……”现在说这个，未免有点打击于祎然的心。

　　于祎然搓了搓脸：“嗯，那我不送了。”

　　轻声关门，客厅开了灯，明晃晃地刺得人眼睛生疼。于祎然把灯关了准备在沙发上睡会儿，等会儿又要去查酒驾，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事儿的时候。

　　于祎然关了灯，在沙发上躺下来。客厅暗了，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秦有庄走了，门口那个画面还停留在他脑海里。

　　骆成看了他一眼，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进去了。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问一句“你朋友是谁”。好像他带谁回来都跟他没关系。

　　于祎然翻了个身，脸朝沙发靠背，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他也不想承认这是难受。可能就是累了，脑子也是糊的。

　　他闭上眼睛，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不过他没动，然后又亮了一下。他伸手够过来，屏幕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两条消息，骆成发的，第一条撤回了，没看清内容，第二条还留着。

　　【想飞的鱼】：你喜欢男生吗？

　　于祎然盯着那行字，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他坐起来，靠着沙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不知道骆成为什么问这个，他也不知道骆成撤回的那条是什么。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然后又打，最后他按住了语音键，声音有点哑，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骆成。你喜欢我吗？”

　　他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客厅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开过去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手机又亮了。他拿起来看。

　　【想飞的鱼】：我不知道。

　　于祎然看着那三个字。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盯着屏幕，没动。又亮了一下。

　　【想飞的鱼】：你问我那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想飞的鱼】：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于祎然看着那两行字，愣了一下。他想起骆成在门口的反应，只是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原来他看见了。

　　【依然】：同事。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想飞的鱼】：同事为什么要拉你手腕？

　　于祎然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好笑。他靠进沙发里，打了一行字：你看见了？发了出去。

　　对面回得很快。

　　【想飞的鱼】：嗯。

　　【依然】：那你刚才怎么不问。

　　【想飞的鱼】：没来得及。

　　【依然】：他现在走了。

　　【想飞的鱼】：嗯。

　　两个人谁也没再发。于祎然靠着沙发，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他看着那个对话框，又亮起来。

　　【想飞的鱼】：于祎然。

　　【依然】：嗯。

　　【想飞的鱼】：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

　　【依然】：嗯。

　　【想飞的鱼】：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于祎然看着那行字，没动，过了几秒，他打了一个字。

　　【依然】：嗯。

　　【想飞的鱼】：嗯是什么意思？

　　于祎然想了想，又打了一个字。

　　【依然】：是。

　　【想飞的鱼】：是什么？

　　【依然】：是你那个意思。

　　他把手机放下，屏幕暗了，客厅又黑了。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洗了把脸。

　　水是凉的，冲在脸上，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嘴角还有一点没压住的弧度，他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关了水，用毛巾擦了一把脸。

　　走出去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想飞的鱼】：你明天来吃饭吗？

　　【依然】：来。

　　【想飞的鱼】：那我等你。

　　【依然】：嗯。

　　于祎然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他看着那三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几个字。

　　【依然】：骆成。

　　【想飞的鱼】：嗯。

　　【依然】：你撤回的那条消息，是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想飞的鱼】：没什么。

　　【依然】：你再说一遍。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想飞的鱼】：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依然】：没有。

　　【想飞的鱼】：那你为什么带人回来？

　　于祎然看着那行字，他终于知道骆成撤回的是什么了，他打了一行字。

　　【依然】：因为以为你不喜欢我。

　　对面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

　　【想飞的鱼】：现在知道了？

　　【依然】：知道了。

　　【想飞的鱼】：那明天还带人回来吗？

　　于祎然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笑了。

　　【依然】：看情况。

　　【想飞的鱼】：别带了。

　　【依然】：为什么。

　　【想飞的鱼】：因为我看见了。

　　【依然】：看见怎么了？

　　【想飞的鱼】：……看见你被别人拉手腕，不舒服。

　　于祎然看着那行字，靠在沙发上，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他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依然】：那你明天拉回来。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想飞的鱼】：好。

　　于祎然把手机放下，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骆成那句“好像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