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蛊而来》羊柳木

41、鼓楼琵琶

　　女人伸手拦住仡桥巫，“你真的要因为他，毁了婚约吗。”（侗语）她的长甲紧紧扎仡桥巫的胳膊，一只黑红相间细小的虫，从她铃铛里爬出，尾巴尖刺状勾着。

　　仡桥巫的金蛛倒是从腕间爬出，一口蛛液粘住了虫，悠悠爬过去吃掉了小虫，“我跟你有什么婚约。”（侗语）

　　“……”女人看着金蛛，“养得真好。”（侗语）这就是她发现仡桥巫跟他阿妈一样，都是个很会养蛊的能手，才总一回太行谷就缠着少年。

　　金蛛吃完转身扭了扭屁股，又爬回了仡桥巫腕里。

　　耽误的这一下，让季杭州跑进去了。

　　仡桥巫跨步在后面追上去。

　　季杭州路痴，这房子都是一样，除了进去的石田路，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找她们。

　　相像的房子和路段，就像重复出现在眼前一样，怎么走都是在一条路上，怎么跑，怎么转，一直都是在一个地方不动，身上汗液浸透了侗衫，火热的太阳照得人口干，没有进水全是蒸发的汗水，干渴的嗓子已经难以吞咽。

　　仡桥巫看到的是，坐在地上，头靠泥墙上，仰头呼吸的季杭州，额前发丝已经粘黏，脸侧两边全是汗液，脖颈间滑亮的汗水滚落到胸膛里。

　　“季杭阿哥。”

　　季杭州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过去，突然想到什么，马上撇开脸。

　　“唉……”仡桥巫走近，蹲到季杭州跟前，拉起自己的袖口，给他擦汗，被打过来的手臂甩到了眼角，轻微的痛感刺激到眼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季杭州愣住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躲开，你没事吧。”季杭州以为他会躲开，看到眼睛的红丝，心口顿时一股愧疚。

　　“不……，痛死了，季杭阿哥。”仡桥巫不痛，只要是他做的，都没事。

　　“我看看。”季杭州凑近看着那只泛红的眼睛，“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没躲开。”

　　看着离自己这么近的季杭州，在关心自己，仡桥巫唇角轻轻上扬，“那，季杭阿哥，给我吹吹。”

　　“好，我给你吹吹。”季杭州手捧上少年的脸，温热的气轻轻吹到他眼睛处。

　　仡桥巫眼里全是季杭州红润的唇，吹气的动作，让他眸眼一深。季杭阿哥的嘴是软软的，就是会咬人……

　　“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嗯。”仡桥巫知道他不开心，“季杭阿哥，你……”看到他这样子，根本问不出，让他抉择的话，“我带你去找他们。”

　　“真的吗。”季杭州立马有了精神，目光亮晶晶看着他。

　　“对，走吧。”这样能让他开心，那就这样做，季杭阿哥会开心就好。他不开心不理自己的样子，可真不喜欢。

　　仡桥巫扶起季杭州，肩并肩走着，靠近吊脚阴影里走，太阳的光照得两眼睛。

　　两人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土墙，时不时有人喊仡桥巫，他点点头应了句，继续带着右侧下的季杭州走着。

　　鼓楼里的琵琶声，悠悠扬扬，伴随老人们的声音绕转出来，连檐下的燕子都忍不住探头聆听。

　　“好听吗。”仡桥巫把季杭州听歌的模样看了进去。

　　“嗯，好好听。”

　　“我教你弹。”仡桥巫在引导他，带着他喜欢感兴趣的时候，勾住他的心思。

　　“啊，有机会再说吧，谢谢你。”

　　季杭州客气的样子给仡桥巫心生怄气，不想带他去看那几个人了。

　　“怎么了。”季杭州感觉少年突然沉闷。

　　“没什么，走吧。”错开了两人齐肩的走路。那三个人有那么重要吗，还是因为那个沈凌铃，是不是因为她，季杭州才这样。越想越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