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皎皎明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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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芃拖着疲惫地身躯回到了祁平安在后院给她新搭的小木屋，她身心俱疲，沾枕即睡，睡得死沉死沉的，甚至于祁平安进入她的房间都未曾察觉。
祁平安并没有停留很久，只在她床头稍稍站了片刻就出去了，他走到院中，褪去白发，再度恢复成黑发青年模样，与此同时一根树藤毫无预兆地出现，将他托举到树上，他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只脚支着，另外一只脚自然垂落，时不时晃悠两下。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祁平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天上的星星，树下突然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祁平安，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祁平安晃悠的教停住，鼻子突然发酸，他扭头面向树干，带着些许哽咽道：“要你管啊，臭圆圆。”
这赌气般的回话让女子觉得好笑，她缓缓飘到祁平安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祁平安察觉到她的靠近，最终别扭还是敌不过思念，他扭过头去，却见身边女子的身影淡淡的，淡到可以看清她身下的树枝纹理，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没憋住，他放声哭了出来：“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呜……”
女子无奈扶额，她就知道！小烦人精长大了还是大烦人精！
眼瞅着那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脸的祁平安就要扑过来，她连忙将力量聚集在手指上，轻轻抵在祁平安的眉心，不让他靠过来，鼻涕眼泪什么的最恶心了。
尽管她知道祁平安根本抱不到她，因为她只是灵体，并无实体。
对上祈平安充满控诉的眼睛，她一点心虚都没有，回以嫌弃至极的眼神。
祁平安哼了一声，又转向了树干，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她。
这死孩子……
女子额头青筋暴跳，忍住想蠢蠢欲动想揍人的手，心中默念：这死孩子是自家的，自己养大的孩子，要包容他，要爱护他，要……啧，以前还是揍少了……
女子耐着性子哄祁平安，“我这不好好的吗？就是虚弱了点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祁平安假装没听见，哼哼唧唧个没完。
女子：……还是太给这死孩子脸了……
最终，在女子爱的教育下，祁平安脸上顶着两个大巴掌印停止了哼唧，但就是低垂着头不肯去看女子。
女子叉着腰训斥祁平安：“你说说你，还以为自己是不懂事的小孩啊，几万岁的人了，哼哼唧唧像什么样子？个老不知羞的。”
“哼。”祁平安轻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服气，又小声念叨，“我老不知羞？那你就是老老妖婆……”
“嗯？”女子嘴角抽了抽，刚想继续用巴掌教育孩子，余光中瞥见自己高高扬起的手变得更透明了，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灵体状态下，想要接触到外物就必须消耗自身力量。
“祁平安。”
祁平安听着对方语气发生变化，有些疑惑，但不知出于何种幼稚心理，仍旧没有抬头，但耳朵支得高高的。
“你如果给那孩子下套就是为了让我揍你一顿，那还是省省吧，我恢复的力量并不多。”
祁平安身子一僵，但仍旧固执的没有抬头。
女子也不管他了，自顾自地往下说，“阿绿，唔，也就是苏芃，啧，这起的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你要好好教她，保护好她，给予她一切你所能给到的帮助，她……”
“为什么？”祁平安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为什么……”女子蹙眉，但在对上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时，她愣住了，一直被压抑住的慌乱感破土而出。
“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弃我！又为什么要背叛她！”
祁平安的眼底再次闪烁起点点泪光，“抛弃我没什么，反正你一直都说讨厌我，可你又为什么要背叛她！你们相伴的万载也都是假的吗？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你知不知道她。”
“我知道，”女子厉声打断他的追问，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她此刻心情的不平静，她闭上眼，许久之后才冷冷开口：“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祁平安眼底尚存的微光一点点消散干净，而后迅速漫上一层浓重的失望，“当初她真不该救你的，你就是行走的灾厄，是你伤害了她……”
“啪！”
女子像是被他眼底的失望烫到了一般，急速而又大力地给了他一巴掌，她怒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巴掌极重，女子的身影肉眼可见的淡化了下去。
祁平安被打得偏过头去，理智回笼，他自嘲一笑，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背过身，用脑袋抵着树干，“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痛，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多痛多难，她都要继续走下去！
“平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要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情谊……”
见祁平安仍旧没有回头，女子神色一黯。
到底是生分了……以前的平安最是好哄……
但一想到她的计划，她不得不快速将这样无用的情绪驱逐出脑海。
“平安，我没有时间了，我说的话你可以当做是我的请求也好，抑或是我的……命令也好，总之你务必要做到！”
“只有照顾好阿，苏芃，我们才有再见到她的希望……”
什么意思？
什么叫再见到她的希望？
祁平安心中陡然一惊，再回头哪里还有人影，他低垂下头苦笑。
差点，他差点就破坏了她的计划，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今日会发生的一切了，是了，她是神女啊，这世间仅存的唯一的神女啊。
她知道自己面对圆圆会无法控制情绪，要不是圆圆那一巴掌及时打醒了他，他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还好，还好圆圆不了解现在的他。
想着想着，祁平安扯动嘴角，轻轻一笑，但笑意尚未抵达眼底，泪水便夺眶而出，笑与泪水缠在一处，苦涩至极，他想时间真是残酷，如果可以，他想回到一切尚未发生时……
现在的他，好累啊。
“平安，要守好仙域。”
他做到了，他将自己永远困在这一方天地，真正做到了与仙域共存亡。
“平安，要等一个人来，要照顾好她。”
他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以为这个人不会来了，直到昨日，他知道，他要等的人，来了。
那天，也是在这里，菩提树下，也是同样的夜晚，皓月当空。
溶溶月华自天际垂落，如一层薄纱轻轻覆在菩提树上，祁平安伸出手，像是想要去抓握住什么，只是终究是一场空。
他好累，好累，他不想思考神女为什么会让他等苏芃，也不想思考圆圆为什么会说苏芃是神女回来的关键……
翌日，天光大好，苏芃走出屋子，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但当她目光触及院中那个木雕般的背影时，愉悦的心情戛然而止，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朝着前院走去。
大早上的任谁看见压榨自己的无良老板都不会开心，苏芃就这样带着郁郁的心情开启了新的一天。
祁平安自然能感知到苏芃，只是他觉得很累，懒得搭理那丫头，他还免了今日的课，这在仙域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接连有人上门询问，刚开始他还能伪装出一副好脾气应付，后面实在懒得应付，挂了个“练功出了岔子，暂时闭门谢客”的牌子。
后院无人，祁平安索性瘫在了地上，闭上眼，脑中放空一切，不回忆，不思考……不难过。
一片阴影投在面上，祁平安眼珠转了转，没有睁开眼。
见祁平安不睁眼，来人直接开口问道：“您老这是在做什么呢？”
“关你屁事。”
来人对于他的不客气丝毫不恼，轻笑一声继续问道：“那些新上来的您不管啦？”
“关我屁事。”
“哦？那前院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您给她起了一个什么名来着？苏，芃？”
一听到苏芃的名字，祁平安立马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看向来人，眼中烦躁尽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来人身穿素白交领儒衫，腰间配了一条玉带，外罩一件轻薄的竹青色大袖衫，右手执扇，长发以一根木簪束起，眉目舒展柔和，完全一副书生模样。
“您老突然罢工，我担心您啊。”
“哼！”祁平安冷哼一声，“我兢兢业业数千年，休息一下怎么了？碍着你们了？”
对于祁平安突如其来的火气男子早就习以为然，毕竟带学生这件事，若遇上个蠢的，大动肝火是常有的事，只是直接停课这件事着实是头一回。
“您……”
男子眉宇微凝，正想说些什么被祁平安打断了。
“你小子少说废话，老夫就是累了，休息休息而已，又不是真的不管那群娃娃了，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祁平安摆了摆手，示意男子可以滚了。
男子看到祁平安眼中的不耐烦，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那好，您老保重。”
离开后院之前，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藏书阁方向。
藏书阁中的苏芃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仿佛有人正在窥视着她，后脖颈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的时间，她摸着脖子，一片汗湿，那种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更加强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