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梦》读不知

4、chapter3 看我装唐摆

　　廊外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来，枝叶晃动，光影在地面晃出细碎的纹路。

　　曲幼清望着眼前神色认真的涂婳，满心不解，没等她继续追问，对方便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曲幼清，你喜不喜欢顾羡风？”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曲幼清当场愣住，眼底写满错愕。

　　她下意识拔高了语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谁？顾羡风？”

　　涂婳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我问你，你喜不喜欢他？”

　　曲幼清当即摆着手，连连否认，眉头也紧紧皱起：“不喜欢，干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和他可是十几年的死对头！”

　　从懵懂的小学到如今的高三，她和顾羡风就像是天生的冤家。

　　处处较劲，见面总免不了互相打趣拌嘴，说水火不容或许夸张，但绝对和“喜欢”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刚转学过来的女生，怎么一上来就问出这种离谱的问题。

　　涂婳闻言，眼帘微微垂下，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脸上并未流露意外。

　　她沉默片刻，又抬眼看向曲幼清，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用紧张。在我看来，他对你和对旁人从来都不一样。”

　　“不一样？”曲幼清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也就耍我的花样多一点罢了。不过，你叫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个？”

　　曲幼清太了解顾羡风了，那人看着清冷斯文，骨子里促狭得很。

　　涂婳：“可你只看到了表面。”

　　曲幼清：“我觉得涂婳同学，你可能需要去看一下精神科。”

　　她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涂婳：“曲幼清。”

　　曲幼清顿住脚步，回头问：“还有事？”

　　涂婳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曲幼清打量她这幅模样，若有所思道：“你看上顾狗了？”

　　涂婳闻言一顿。

　　未等对方辩解，曲幼清便接着说：“你放心吧，据我所知，顾狗目前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想追就放心大胆去。”

　　涂婳被曲幼清这番天马行空的猜测弄得满头雾水，她眨了眨眼，目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将曲幼清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曲幼清，我很难想象你以后要是当了妈妈，会是什么样子。”

　　曲幼清挑了挑眉，半点不怯，语气带着几分莫名自信：“那还用说？必然是风情十足的美丽辣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留意到涂婳略显怪异的神情，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等等。”

　　曲幼清上前半步，抬起手轻轻挡住涂婳半张脸庞，只露出下方的鼻子与嘴唇。

　　她凑近几分，眼神里写满惊疑，反复比对打量着。

　　越看，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眼前人的鼻型、唇线，轮廓线条竟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暗自腹诽：这鼻子、嘴巴怎么和我这么像？
　　难不成……我爸在外头还有个私生女，平白无故给我添了个妹妹？

　　“真是见鬼了。”曲幼清下意识低喃出声，放下手，脸上写满匪夷所思。

　　涂婳被她一连串古怪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解释，一道清润的男声忽然从身侧传来。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曲幼清闻声转头，就见顾羡风缓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校服袖口挽起一小截，身姿挺拔，目光先是落在曲幼清身上，随后自然地扫向一旁的涂婳。

　　四目相对的刹那，曲幼清整个人猛地一怔。

　　方才她只顾着留意对方的鼻唇，刻意遮挡了眉眼，此刻毫无阻隔地望过去，只觉得浑身汗毛都微微竖起。

　　涂婳的眼型，眼瞳的弧度，就连眼尾微微上挑的细微神态，和顾羡风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边是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口鼻，一边是复刻一般和顾羡风别无二致的双眼。

　　曲幼清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里乱糟糟的。

　　曲幼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切换：“我去，大白天的真见鬼了。”

　　顾羡风见曲幼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还喃喃自语，眉宇间瞬间凝上几分冷意。

　　他原本只是见两人在角落逗留许久，想着过来催促她们回教室，可眼下曲幼清这副惊疑不定的模样，让他下意识认定，是涂婳说了什么为难人的话。

　　“到底聊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顾羡风看向曲幼清，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曲幼清还陷在两人容貌惊人相似的震撼里，摆了摆手，心思纷乱：“没、没什么，就是随口闲聊。快上课了，我先回座位了。”

　　她实在没法解释眼前这离谱的巧合，多说只会徒增麻烦，索性转身快步朝着教室走去，只想先躲开这诡异的氛围。

　　看着曲幼清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顾羡风脸上最后一点温和也尽数褪去。

　　他缓缓转头，视线落在涂婳身上，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方才温润的声线也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疏离与警告。

　　“你刚刚跟她说了些什么？”

　　涂婳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只是聊了几句闲话而已。”

　　“闲话？”顾羡风眉峰紧蹙，向前踏出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涂婳，我不管你转学过来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离曲幼清远一点。”

　　走廊里还有零星路过的学生，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好奇地侧目观望。

　　涂婳微微侧过身，避开旁人的视线：“顾羡风，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让我离曲幼清远点？”

　　“据我所知，你和曲幼清只是朋友，而作为一个异性朋友，你管的有点多了。”

　　顾羡风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杆被捏出几道浅痕。

　　涂婳抬眸看向顾羡风：“我听说曲同学一直有个喜欢的人，现在我知道那个人肯定不是你。”

　　“可如果你想成为那个人，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办法。”

　　顾羡风没料到涂婳会突然说出这番话，眸色沉沉，正要驳斥她这番莫名其妙的论断。

　　可就在这时，涂婳的余光恰好扫过走廊尽头，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一班班长韩霜。

　　整个年级都清楚，韩霜对顾羡风心思不一般。平日里总借着请教题目、交流事务的由头靠近他，眼神里的倾慕几乎从不掩饰。

　　涂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当即话锋陡转，刻意拔高了音量。

　　“什么！你喜欢曲幼清啊？居然还打算跟她表白？”

　　这话猝不及防炸开，音量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刚走到几步开外的韩霜听得一清二楚。

　　顾羡风眉头狠狠一蹙，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当即就要开口辩解。

　　可涂婳动作更快，侧身绕开他，径直迎上走到近前的韩霜，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直言道：“听见了吧？顾神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没事，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省的让人误会。”

　　韩霜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原本带着的浅笑瞬间僵住。

　　她手里还抱着几本练习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纸页，目光错愕地在顾羡风和涂婳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顾羡风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与几分难堪。

　　走廊里本就还有零星走动的学生，方才涂婳那句喊话已经引来了不少视线，此刻几人对峙的场面，更是让周遭的议论声悄悄冒了出来。

　　“顾羡风喜欢曲幼清？不会吧，他俩不是天天互怼吗？”

　　“难怪总看见顾神护着曲幼清，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细碎的议论钻入耳中，韩霜的脸颊一阵发烫。

　　她咬了咬下唇，看向顾羡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是……”

　　涂婳：“哎呦喂，韩霜姐姐，你谦虚什么啊。你的那些小姐妹们不是经常帮你一起制造偶遇吗。”

　　涂婳说完笑眯眯的看了眼顾羡风。

　　韩霜被涂婳一番直白的话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难堪与窘迫交织在一起，几乎不敢再抬头看任何人。

　　周遭越来越多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边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攥紧怀里的练习册，嘴唇动了动，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窘迫地埋下头，再也顾不上原本要找顾羡风的事，脚步匆匆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纤细的背影拐过走廊拐角，很快便消失不见。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见主角离场，议论声却没有停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关于顾羡风和曲幼清的闲话，转眼就在走廊里悄然传开。

　　顾羡风：“你故意的。”

　　涂婳收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恢复平淡，只淡淡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涂婳：“不是啊，我天生嘴毒，可能是随了我父母吧。”

　　旁人渐渐散去，走廊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动槐树叶的沙沙声响。

　　顾羡风不再和她多言，回了教室。

　　涂婳暗自轻笑，眼底掠过一抹胸有成竹。
　　跟我斗，小样。

　　就这些事我可全都一清二楚。

　　说起来，还真要多谢当年江姨断断续续讲给我听的那些往事，从前只当是听故事，如今没想到，件件都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