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抑》温雨瓷

53、第53幅画 爱你

　　“能为你所用，是骄傲。”

　　傅温寒多年前说过的话，这时再次进到慕胭凝的耳朵里。

　　宿命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她今时今日早已成为知名画家，坐享荣誉无数，画过的作品精彩绝伦，风格各不相同。

　　学生时代在学校见过的绘画模特，画过就忘了模特的轮廓，唯独傅温寒是特例。

　　他的容貌堪称殿堂级艺术品，眼睫轻眨的瞬间像天堂没藏好的神迹，四目相对的时刻必定一秒沦陷。

　　他的深情灵魂，远比外貌还要珍贵。

　　慕胭凝的眉眼微弯，笑容绽放在她的唇角：“你现在也是我的模特。”

　　傅温寒合理联想：“你这次参展的作品，是肖像画吗？”

　　“嗯，画的是你，我唯一的灵感缪斯。”

　　得到她的肯定，他内心的欢悦无以复加，少年时期的躁动再次在体内复燃。

　　他忍不住猜想画布上的内容：“等你画完了，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你以前问我为什么不画你的脸，这次我画了，完成后等你点评。”

　　最后一笔颜料落下，慕胭凝安静打量面前这副画作。

　　她分不清画下这样的一张脸，到底是满足私欲，还是为了艺术。

　　画纸上，少年模样的男生保持着微垂首的侧头四十五度角姿态，蓬松发丝根根分明，透白色绫罗绸缎有风吹一般萦绕眼前，挡住了他垂眸的眼。

　　即使她的画技已臻化境，却还是做不到在画纸上百分百还原傅温寒的神态。

　　无法一比一复刻他深邃的眼神，所以画条绸带，半模糊了眼部，整幅画因为这一处理变得更加神秘。

　　她带灵感缪斯来到画室，傅温寒观赏着油画墨迹还没干透的画作。

　　画布上暗色的背景凸显了少年的冷白皮肤，表皮下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透过皮相依然能看透骨相的优越。

　　即使绸带挡住了半阖的眼眸，睫毛依旧根根分明，瞳眸色彩表达出的情绪，像是藏了一整个世界在方寸之间。

　　笔法成熟，笔触细腻，精益求精，是她擅长的风格。

　　“画得太好了，真的是我吗？”

　　傅温寒被她的画技震撼，“难怪你能斩获国内外无数大奖，这水平，名副其实。”

　　她无奈一笑：“可惜我还是没办法一比一复刻你的眉眼，呈现不出你本人这么丰富的面部情感。”

　　再生动的人物，搬到画纸上难免失真。

　　静态画面无法和动态影像相提并论，好在画布定格了模特的某一状态，也承载了画家想表达的感情。

　　傅温寒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覆在他脸颊上：“艺术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复刻不出来很正常，但是你拥有我的全部，我就是你的收藏品。”

　　“你不只是我的收藏品，还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爱人。”

　　爱上他以后，减少了对他的物化，但他甘愿物化自己来讨她的欢心。

　　她感受到他脸颊的温热，说出他等候已久的三个字，“我爱你。”

　　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听到她说这句话。

　　他侧头吻她的掌心，缱绻眼神里尽是对她的迷恋：“宝宝，一直爱我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想要我做什么都行，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她这次答应得干脆：“好。”

　　他们的未来规划里，已经有对方的名字。

　　不出意外，慕胭凝拿下这次全国美展的金奖。

　　前来采访她的媒体争先恐后抛出问题，摄像头全程记录。

　　或许年轻获奖者的诸多成就不足以成为最抓人眼球的新闻，有搞事情的媒体记者发言：“请问您和Freya集团的傅温寒是什么关系呢？有谣言说你们是情侣。”

　　“您这次拿奖的肖像画有人物原型吗？或者说有特定的缪斯吗？”

　　“您手上这枚钻戒是谁送的？方便透露吗？”

　　摄像头一顿抓拍，焦点对准她手指上那枚16克拉的皇冠造型粉色钻戒。

　　慕胭凝沉着冷静，面对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她应对自如：“感谢大家这么关心，借着这个机会，我澄清一下，我和傅温寒确实是情侣。”

　　镁光灯闪烁速度加快，她继续说着：“我这幅画作，画的就是他，一直以来，他是我唯一的缪斯。”

　　她对镜头甜蜜一笑：“这枚戒指是我男朋友送的，我用的这支琉璃玉簪也是他送的，他送过我很多礼物，但对我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

　　面对公众的疑问，她予以重点回答。

　　正面公开官宣了和傅温寒的恋情，直播采访不到半小时，关于他们两个人的词条就高挂热搜前排。

　　连带往昔的细节，一同被粉丝起底，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最近才公开恋情，藏的好深。】
　　【我靠，傅温寒这张脸，难怪慕胭凝说他是殿堂级艺术品的长相。】
　　【男帅女美啊，谁不想谈个漂亮又有才华能力的姐姐，便宜傅温寒这小子了。】
　　【所以之前盖腿的西装外套真的是傅温寒的，大家都是福尔摩斯啊。】
　　【这两位都是建模脸，女娲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好大的钻戒，快闪瞎我的眼睛了。】

　　傅温寒接到宋樱时的汇报，前台接待电话被媒体轮番轰.炸，只为证实慕胭凝的回应是真是假。

　　这很影响前台的办事效率，对于高层的感情生活，他们怎么知道实情。

　　傅温寒登上微博，用他的账号，转发报道慕胭凝回应恋情的动态，附上一颗爱心，他想不出华丽的辞藻，只要能证明他们的关系就行。

　　这条微博发出来以后，热度迅速飙升到前排，关注酒店行业、房地产行业、投资圈、艺术界的人士大多以最快的速度收到了这条消息。

　　傅温寒名下的公司员工，和Freya集团员工，对于顶头上司坐实和美女艺术家的恋情事实，第一反应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在一起了。

　　画廊里的员工反应平静，傅温寒经常给他们送下午茶，和慕胭凝的恋情，在画廊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不稀奇。

　　美术馆馆长戴着老花镜看慕胭凝的采访，下属们说她和傅温寒恋爱，他起先半信半疑，后来见到傅温寒走在她身边，那会儿就相信他们的关系了。

　　最后知道他们谈恋爱消息的，是双方家长。

　　傅家老爷子一拍脑袋：“难怪几年以前，我们说让凝凝和知寒发展，温寒反应那么大，这么一想，就说的通了，我们当年简直在乱点鸳鸯谱。”

　　傅见南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和妻子对了个眼神。

　　事情已成定局，多余的话不用说，他给儿子发消息，让他周末把女朋友带回来吃饭。

　　慕远峰捏捏山根，劝老丈人别激动：“爸，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干涉了吧，既然是凝凝的选择，我相信傅温寒肯定有过人之处的。”

　　姥爷叹了口气：“我就怕那小子对凝凝不好。”

　　“爸，您就放心吧，凝凝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傅温寒要是对她不好，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傅温寒忙着工作，没回傅见南的消息，傅见南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我看到新闻了，周末带女朋友回家吃饭吧，你也很久没回来了。”

　　傅温寒脑子转得快：“您要是想给她下马威，就省省吧，要让她和我分手，除非我死了。”

　　傅见南一直是比较功利的人，要说他和傅温寒之间的父子情，并不深厚，感情一直不到位，傅温寒的心也跟着疏远，对于他这个当爸的，一直抱有戒心。

　　这番话给傅见南气得不轻：“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你们的事我不管，日子是你们过，你爱怎么样都行，要不是爷爷整天念叨你，我会三番四次请你回来吗？是不是家里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傅温寒还是习惯用惹长辈生气的方式来寻求他是真的在意自己的证明。

　　“我有空了会回去。”

　　“刘备也就请了诸葛亮三次，你想让我请你多少次啊？”

　　“哪有刚恋爱就带人回家的？不能等我感情稳定一点吗？”

　　傅见南让步：“行，那你看着来吧，别让爷爷整天担心你。”

　　傅温寒忙完工作回家，发现密码锁被换了。

　　他仅用一秒猜到新密码，输入他和慕胭凝的恋爱日期当天，密码锁成功解开。

　　慕胭凝在客厅，素颜穿着睡裙，逗慕斯玩，玄凤鹦鹉站在她肩头，小脑袋转过来转过去，对这个家充满新奇。

　　“我回来了。”

　　偌大的别墅，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欢迎回来～你买了什么？”

　　慕胭凝抱着慕斯过去，傅温寒放下东西：“下班回来顺路给你带了奶茶和小蛋糕，饿了吗？我们出去吃还是我下厨？听你安排。”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出去吃，但是我没化妆。”

　　“不用化，你很漂亮了。”

　　“还是化一下吧，你等我几分钟。”

　　“行，正好我去换身衣服。”

　　傅温寒换上休闲装，短袖衬衫配牛仔裤，清爽的穿搭显得他像在读男大学生。

　　慕胭凝化了淡妆，穿件红色一字肩连衣裙，她转了个圈问傅温寒：“是不是比素颜穿着睡裙好看多了？”

　　“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话？”

　　“肯定要听实话。”

　　傅温寒说出他的答案：“各有各的好看，我赞同你精致打扮认真生活的模样，这很好，但是看到你素颜穿睡衣的模样，我不会觉得不好看，只觉得你是在做真实舒服的自己。”

　　越亲密的关系，外在的伪装越少。

　　我很乐意看到你素颜朝天的一面，这代表你对我的认可——认可我成为和你关系亲密的人，认可我喜欢你的任何模样。

　　“我爱你的全部。”

　　傅温寒单膝跪地，像臣服一般，为她穿高跟鞋，“甚至可以说，我爱你的脆弱胜过你的完美。”

　　你的完美，世人皆是见证者。

　　你的脆弱，只有我是知情者。

　　爱你熬夜后冒出来的可爱痘痘，爱你刚睡醒时头发凌乱的松弛感，爱你吃到美食以后眼里亮晶晶的模样，爱你因为画不出想要的色彩而着急的小表情……

　　爱你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我会觉得，我被你依赖被你需要了。

　　我的存在，因为你的认可，而富有独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