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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衣 反正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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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悬,洞房里一派喜庆。
饮酒谈笑的嘈杂被隔绝得很远,新郎还没有来,宽大的喜床上独坐着一个红衣女子。
桑罗擅自掀开盖头,看了下四周的环境。
还不错。
刚才真是闷死她了,这个不透气的破盖头。
她随手把盖头扔在旁边,又对着桌子上那面铜镜开始摘头上的簪钗步摇。
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已经压了她一整天,桑罗差点以为自己的脖子都短了半寸。
一件件嵌着红珠玉石的首饰被搁置到桌子上,闪着金灿光辉,却莫名有种冷意。
桑罗散下头发,三千青丝倾垂,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弧线。
恰在此时听见一阵略微虚浮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逐渐向她逼来。
她却波澜不惊,专心对着镜子捋顺长发,乌黑的发尖一圈圈缠在雪白修长的手指上,似乎对来者漫不经心。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带起的风把烛苗吹得左摇右晃。
贺凌一进喜房,便瞧见这副场景。
新婚妇人垂散长发,看都不看他,只顾望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声音懒散,“来了?”
贺凌:“……”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屋里,合上身后的门,皱了皱眉,对着姿态散慢的妻子正色道,“我不知你为何要嫁我,不过,只要你肯本分,不干逾越之事,我们贺家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哦。”
“……”
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对方只丢给他一个字。
贺凌咳了两声,目光仍然含着疑惑,“总之,不要总想着干些……”
“知道了——”桑罗打了个哈欠,“睡觉吧。”
“……”
桑罗解开外衣的襟扣,发觉自己的新郎官还傻傻站在门口,微微皱眉道,“你还傻站着干嘛?”
斜卧床畔的新婚女子身衫半散,隐隐露出雪白隆起的胸膛,墨发垂落,红衣艳扬,分明是个清丽妩媚至极的美人,凡是天下男人见了没有不心动的。
贺凌慌乱垂眸,移开目光,蹑步走上前去,清瘦秀雅的面孔有些涨红,似乎难以启齿,语无伦次,“那个,我……”
“我知道。”
少女声音轻快,竟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愉悦,“睡觉吧。”
贺凌闷声应了,解了发冠,俯身爬上床。
他睡在里侧,把除头以外的全部身子都藏在被窝里后,桑罗吹灭了烛火。
一片黑暗。
贺凌听见几声窸窣,想是她也上了床。
此生头一回与女人同床共枕,心中未免紧张,对方却似乎并不在意,片刻便沉入梦乡。
贺凌:“……”
耳畔是女人绵长轻柔的喘息声,听着听着,心里莫名有些痒。
翌日,先醒的是桑罗。
她多年习武,早起惯了,晨光熹微时必已醒来。
在贺家,似乎没人要求她早起,不过她还是依着习惯,从床上爬下来。
至于贺凌,他是被吵醒的。
其实桑罗并未发出什么声响,只是他自幼体弱,觉浅,什么细微动静都能把他吵醒。
他睁开眼,第一幕瞧见的便是对镜梳妆的女子。
她并未呼唤奴仆,已独自洗漱穿戴好,端坐镜前,挑选首饰。
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
贺凌一时看得呆了。
她的背影窈窕修长,秀颀如柳,身着玫红长衣,乌发若云,簪了一对步摇,金光流溢,熠熠生辉。
瞧不清面孔,背影已是绝代佳人。
“你……你怎么不叫人进来?”
桑罗闻言转过头,嫣然一笑,“我怕弄醒你。”
“……”
“既然醒了,就快起吧,应该去给婆母问安了。”
“其实,不用的。”
“嗯?”
她微微挑起纤长的柳眉,面有疑惑。
贺凌冲她笑了一下,似有苦涩意味,“母亲可怜我体弱,全家兄弟姐妹中,唯有我不必早起。”
“哦……”
桑罗沉吟片刻,起身走向门外,“那你接着睡。”
贺凌急问,“你去哪?”
情绪引起咳嗽,贺凌连忙竭力忍住。
桑罗望着他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忽然有点想笑,“想咳就咳出来,忍什么,待会儿把自己憋死了再赖上我。”
贺凌:“……”
桑罗想了想,复又走回屋内。贺凌心中一喜,还未说话,就听她独自喃喃,“早知不用问安,我就不穿得这样麻烦了……”
贺凌:“?”
桑罗看都不看他,走到妆台前,把两支沉甸金灿的步摇卸下,扔回妆奁里,接着解开衣衫束带。
“! 你要干什么!”
贺凌像只乌龟一样把头缩回被窝。
“……”
桑罗无语地说,“换身衣服而已,你嚷嚷什么?”
对面不理她。
桑罗继续脱,露出月白色的中衣,“反正我们是夫妻。”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可是……我们没有过……”
“没有就没有,算什么。”
她漫不经心,对方却不然,沉默地在被窝里装死。
桑罗忽然起了挑弄之心,曼步上前,盈盈坐于床畔,温言细声,笑语嫣嫣,“夫君……想不想……看个够……”
“三公子!三公子!”
听到方才尖叫声的丫鬟圆儿急匆匆赶到,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门。
然后愣在原地。
新夫人红衣妖艳,衣冠不整,坦露着的雪白令人缭乱,而那位可怜的三公子,已经被逼到被窝里了。
真是……新婚燕尔。
“奴婢……这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