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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墨胭2 徒弟:我愿 ...

  •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上辈子恶贯满盈的重黎修者其实很少阵前骂人。

      能让他指着鼻子,用尽世间最污秽、最恶毒、最不堪入耳的字眼去辱骂的对象,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有此[殊荣]。

      每一次对峙,每一次失败的刺杀后,他都会将积攒的所有怨毒、仇恨与绝望,化作淬毒的利箭,狠狠射向浮因那张永远冰冷无波的脸。

      他骂得酣畅淋漓、歇斯底里,用词之狠毒,心思之恶绝,足以令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可是直到浮因飞升,他再也不能站在浮因面前骂人。

      无论是涕泗横流抑或血肉翻飞,他都永远失去了这个唯一能承载他所有极致恶意的宣泄口。

      太久、太久的虚空。

      无处安放的滔天恨意与扭曲的执念,在漫长的沉寂中发酵,竟酿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渴求。

      而如今,这股邪火再次蹭蹭往上冒,混杂着久违的亲切感和被冒犯的怒意烧得他的理智噼啪作响。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狗浮因,躲在这假壳子里做什么缩头乌龟!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

      不如就用浮因那张棺材脸骂他[孽障]、骂他[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这样他心里的恶意也就有处可发,不像现在这样对着一张假脸怎么看怎么不舒坦!

      可惜,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借他一百个胆现在也不敢当着沈灵修的面说。

      毕竟他现在还穿着符涣的壳,提不得什么灵怀尊者,更提不了什么司恒。

      要惜命,哪怕是为了符菱。

      于是他僵着笑脸,嘴角抽搐着,硬生生将那股翻腾的邪念压成干涩的动作干脆把话本递到沈灵修床上。

      语气干巴巴:“师尊还是先选话本罢。”

      本以为沈灵修又会用那万能敷衍的“随你”二字打发他,可出乎意料的是,沈灵修的目光竟真的在那堆花花绿绿的封皮上逡巡起来。

      很快,修长的手指在一本封面画着摇尾巴小狗的书上点了点,低声念出那个让司恒头皮发炸的书名。

      “《小狗追爱记之——师尊快看我的尾巴》,”沈灵修的语气平淡,“就这个。”

      “…好。”司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这都打哪儿来的小狗!?

      小狗·司恒,啊不对,是恶狠狠的重黎修者深吸一口气,苦大仇深地翻开话本。

      正要开口读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再等他抬眸看去时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刚才还端坐在床头、一副监工模样的沈灵修,此刻竟然…整个人都滑进了被窝里!

      甚至被子都被拉到了下巴,双眼微阖呼吸平稳,俨然一副“故事时间到,朕要就寝了”的架势!

      这!是!什!么!意!思!?

      司恒瞪大眼:他把我当什么了?!

      哄睡的嬷嬷吗?!

      还是唱摇篮曲的伶人?!

      他倒是会享受!

      我搁这儿念狗屁情话,他舒舒服服钻被窝?!

      上辈子怎么没他见这么会摆谱?!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拿我重黎修者的脸皮丢在地上,还要踩上两脚碾一碾!

      一股被极致羞辱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司恒眼前发黑,捏着话本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几乎要将那脆弱的纸张捏碎!

      可他沉默着,沈灵修却率先不满了起来。

      “念!”

      “…是,师尊。”

      司恒僵硬着应了声,翻开书页深吸一口气念了起来。

      这次的话本故事有些特殊,像是以他视角写的杂记。

      但他很不理解,自己在故事里怎么被被写成了个狗妖,而他的师尊还是那个师尊,高高在上的仙人。

      “…我…咳咳,我是司恒,是师尊…师尊养的一条狗……”

      “师尊对我不好也不坏,他不给我丢骨头,但我喜欢他……”

      司恒觉得自己已经游走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每念一个字都想吐血,但他还是拼命忍着,一边读一边瞧瞧去看床上的人。

      沈灵修闭着眼,呼吸也渐渐放缓,俨然是要睡着的模样。

      就是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冷不丁大喊:“汪!师尊!你要不要来看看我的尾巴!”

      这声音属实是石破天惊!

      吓得床上的人浑身一颤,紧接着,目光可怖地向才鬼扯鬼叫的司恒投来死亡凝视。

      司恒憋着笑,装作无知模样摊了摊手,“书上说司恒是喊出来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表情十分诚恳,半点破绽也无。

      沈灵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这便是默许他继续念的意思了?司恒挑挑眉,继续照着故事念下去,然而就在沈灵修的呼吸声再次渐渐放缓的时候,他又一个大叫——

      “师尊!你别走!我愿意为你汪汪叫!”

      声音凄厉感情充沛,谁听了不夸一句好嗓子。

      唯有床上的人再度抖三抖,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抓着枕头砸了过来。

      “别给我入戏!我只让你念没让你演!”

      这话说的,常言道不想当一个好说书先生的修士不是一个好修士。

      秉承着干一行、行一行的职业理念,司恒抱着枕头挺直胸背,义正言辞地反驳起来。

      “可是师尊,弟子想总要还原的吧,干巴巴念起来师尊听着也没劲不是吗?”

      他乖巧地笑起来,下一瞬就被一脚踹出了房门,紧接着门内传来沈灵修的怒喝:“滚!”

      “哦豁~”

      司恒怀里还抱着沈灵修的枕头,就这样站在月光下哈哈笑了起来,笑得颠三倒四直不起腰,直到笑够了才颠颠回了自己房间。

      想整我,没门!

      日子一天天继续过着。

      沈灵修再也没让他在夜里进屋念书,或许是心有余悸,总之司恒乐得清闲,十分惬意地把所有话本里以他视角写的书都筛出来烧了。

      念书可以,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和书里的司恒割席,但让他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讲故事,他做不到。

      毕竟他不想当狗,更不想学狗叫!

      -

      眨眼间,司恒上岛已经一个月了。

      这日,盛昭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篓,兴冲冲地吆喝,说要带他一起去灵府司领月例和炼器材料。

      “快走吧师弟,去晚了就没好东西了!”

      司恒跟在他后头,心想月例不都是有份额的吗,怎么还有先到先得的讲究?

      但转念一想,他上辈子是浮因的徒弟,平素这些东西都是有专人送到无情游的,或许是他不太了解,于是也不质疑什么。

      直到两人到了人满为患的灵府司跟前,这份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只见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灵府司的大门在汹涌的人潮推搡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而盛昭却如鱼得水,熟门熟路地拽着他走到一旁再灵活地挤进一处人堆里蹲下身。

      很快,他开始在一大堆明显是从废弃灵器上拆解下来的破铜烂铁里埋头翻找起来。

      美其名曰:[淘宝]。

      司恒:“……”

      原来不仅是先到先得,还是要靠抢的。

      他皱着眉,蹲下来拨弄起脚边一个沾满油污、形状扭曲的金属构件:“所以我们炼器就用这些?”

      这一看就是个已经被重复利用到没什么韧性的废铁,若要用还得淬炼,又耗时又耗力。

      “也不全是,”盛昭头也不抬,双手在废料堆里扒拉得飞快,“特殊材料得另外打报告申请,麻烦得很!喏,这个不错!”

      突然他眼睛一亮,从最底下刨出一个仅有几道浅痕的银色零件,如获至宝地掂量了两下再喜滋滋地丢进背后的篓子里。

      “回去用大火提个纯,正好能嵌进我那扇骨里,美滴很!”

      盛昭开心坏了。

      司恒则是兴致缺缺地扒拉了一下眼前的物件,“师兄你开心就好。”

      盛昭:“对了,给你那本《炼器入门基础》看完了吗?”

      “…看完了。”但说真的看不太懂。

      他上辈子都是自己试着试着就捣鼓出了东西,故而是个实打实的实践派。如今已经大道既成,反而回过头来学基础理论,脑袋就有些疼。

      面对盛昭的热情,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几个抢红了眼的同门狠狠挤出了人堆。

      行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退到一旁等着盛昭完成他的“寻宝大业”。

      却在不经意间,漫不经心的视线倏然定格在不远处,只见穆长然正和一个身量颀长、气质温润的青年站在一起。

      那青年侧对着司恒,面容在灵府司檐角投下的光影里半明半暗。

      然而,就这么一个侧脸的轮廓,一个熟悉的站姿,司恒几乎是凭着本能想也不想便直直地朝着那抹身影冲了过去!

      穆长然瞧见他,笑着招呼说:“你来啦?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前几天和你说过的那位师兄——墨胭!”

      说着他又对墨胭笑道:“这是灵修长老的弟子,和我一同上岛的,叫符涣!”

      那人笑着对司恒颔首望来:“在下墨胭,见过符师弟。”

      墨胭!?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司恒的神经上!

      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分明陌生却总觉得哪里很像那人的脸!

      他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字眼,“胭脂的胭?”

      此话一出,穆长然抢在墨胭垂眸前先一步抓着司恒的手将人扯到一边低声道:“符兄!墨师兄不喜欢别人把他的名字和胭脂扯在一起说!”

      司恒僵硬着四肢被人拉扯着,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一团黑雾,犹疑着开口。

      “因为…他娘喜欢买胭脂,也是为了买一盒胭脂才把他卖了?”

      穆长然惊了:“你怎么知道?我都是听其他师兄师姐说的呢!”

      司恒狠狠盯着已经红了眼眶的墨胭。

      他怎么知道?!

      因为上辈子就在雪月兽的洞窟里,孔胭就是这样,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缩在我怀里取暖,把这些亲口告诉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墨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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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需要请假一周去做近视眼睛手术,医生说第一天肯定不能看手机,之后会有恢复期,类似老花眼,近的看不见远的大概能看见…直到第二次复查也就是一周后能好点,所以请假一周,无法保证这段时间的更新频率。鞠躬 读前提示:   本文主体为主攻视角,双强设定,但永远师尊最强。如果实在介意这一点,很抱歉,可能这本不适合您。   前段师尊是真的很狠很无情,对徒弟很无感,近似于一个人机程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