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挨打2 师尊：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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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师徒，但其实司恒与浮因相处的时间很短。
浮因闭关了十年，司恒也是一个人在无情游生活了十年，而后浮因出关，大多时候也都是他单方面追杀浮因，根本不会有像如今这样同室独处的时候。
故而当他看见浮因在他面前为炼器失败而生气时，他的第一反应是：
我怕不是见鬼了吧？这还是浮因吗？
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杀戮与道途、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浮因居然会为了炼器失败而生气？！
还生得如此烟火气十足？
此时屋内浓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焦糊味在狭小的炼器室内肆意弥漫，破碎的炉渣和焦黑的材料散落一地、乱得很有说法。
而这遭灾难的制造者——沈灵修，却伏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条案上，眉头紧锁，对着摊开的图纸写写画画，仿佛刚才那场爆炸从未发生过。
只剩司恒孤零零地杵在浓烟深处，呛得连连咳嗽，肺管子都给咳得火烧火燎。
他茫然四顾，强压下胸口翻腾的荒谬，哑着嗓子开口：“咳咳…师、师尊？”
随时都要破音的嗓子在浓烟中显得格外微弱无助。
“师尊到底需要弟子做什么？”
已经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沈灵修头也不抬地说：“站着就行。”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但司恒听这话却真真切切地张大了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站着就行？！
图什么？！
自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乌烟瘴气里，对这位已然羽化登仙的灵怀尊者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好处？
这背后定然有他无法理解的、属于浮因的诡异逻辑。
他再次深刻感受到，自己与浮因之间的鸿沟实在是深不见底、令人绝望！
可也是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脚边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存在。
嗯？
他趁着沈灵修专注之时迅速弯腰，闪电般将其捞起举至眼前。
只见书封上赫然几个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他的视线：
《恶犬徒弟勇敢追，无情师尊不要跑》
？？？
“……”
司恒默默垂手。
再多看一眼他怕走火入魔。
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一枪丢过去，或者干脆用自己袖中这把还能凑合用的短刀，带着他所有的羞愤与暴怒，将沈灵修的脸狠狠钉在对面的墙上！
说起枪，司恒不由得怀念起自己前世的长枪。
那实在是把神兵，跟着他也算是饮血无数，也不知现在被哪位大能捡走了。
他长叹一口气，惋惜着上辈子没成功用枪捅穿浮因的胸膛，用浮因的血为它增色、淬炼。
老朋友，如果你知道我重来一世还是被浮因折磨得不成人样，一定也会为我掉眼泪的吧？
在他百无聊赖、思绪飘飞之际，本还在钻研炼器术的沈灵修冷不丁开口：“你，手上的书，从第十八页开始，念。”
“什么！？”
司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自己手里那本烫手山芋，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声音都变了调。
“师尊您…您说的是…什么…书？”
他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祈祷是自己听错了。
沈灵修终于停下了笔，他抬手挥散残余的浓烟，同时一个清洁术丢在自己身上。
待周身再次回归整洁后，他这才转过脸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地扫向司恒，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炼器失败的余怒，对着司恒呵道：
“《恶犬徒弟勇敢追，无情师尊不要跑》”！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复述了这个让司恒头皮发麻的书名，流畅得仿佛念诵无上道典!
难为他真能记得住这名字，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不祥，大不祥！
司恒感觉自己眉心都开始跳了，他颤着声音道：“师尊您在开玩笑吧？”
能接受浮因看这话本子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居然还要他亲口念给浮因听，浮因甚至还要顶着他那张“生人勿近”、“挡我者死”的表情听他读这些该死的文字？！
这简直相当于把他架在火上烤，再撒上盐反复摩擦，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有问题？”沈灵修被一而再、再而三质疑，他本就烦躁炸了炉，眉眼一立，登时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瞬间压在司恒心头。
“念！”
司恒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就听从了师尊的话。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翻到了第十八页，密密麻麻的字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眼睛里，炸得他眼冒金星、头顶发寒。
浮因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癖好？！
他颤颤巍巍举起书，甚至忘记了他本就带着面具也要再用书遮住他的脸，而后痛苦又煎熬地读道：
“这是师尊闭关的第十年，司、咳咳，司恒把日子数着过，终于数到了师尊出关那一日。
在天边乍现雷霆紫光时，他马不停蹄地跑向师尊闭关的洞府，终于在雷云消散时赶及成为了师尊出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假的，师尊出关时共有九道雷劫，他赶到的时候雷劫都还没过一半。
“雷劫的威力巨大，像是要活活劈死师尊一样，司恒颤抖着双手去扶满身是血的师尊，可他的手还未来得及搭上师尊的肩便被拍开了，他这才发觉师尊的身上还有残存的雷霆之力。原来师尊是为了护他！”
也是假的，他的师尊很强，根本没被雷劫伤到分毫。
他赶到的时候师尊甚至正在蓄力把雷劫也和他一样团吧团吧砸回天上去！
至于什么相护?
根本没有。
浮因说走就走，从头至尾只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谁?”
司恒眉眼一垂，在胸口闷疼时强打精神继续道：“…司恒眼神猛地一颤，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先说什么。是该说[师尊，好久不见]？还是该说[师尊，徒儿等了您已十年了]？再或者说——[师尊，徒儿想你]……”
呕——
这都什么跟什么，写书的人脑子被浆糊涂满了吗？
写这种东西出来是想报复全世界吗？
上辈子被骂是恶贯满盈、这辈子被写成情根深种的重黎修者闭着眼连连深吸气。
他疯狂在心里念着：不气不气，气坏了身体没人替。
再闭起眼，默念清心咒。
可故事被迫中断的沈灵修却不耐了，一声冷喝打醒了还在心里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念咒的司恒。
“继续！”
“…好的师尊，咳咳。”
司恒清了清嗓子，强打精神继续去读这作孽的文字：
“可他什么都没来的及说出口，便见自己深爱的师尊向他看来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听见心动的声音，更听见师尊的话语——阿恒，为师大道将成。”
假的，师尊早把他忘了，也从来都没唤过他阿恒。
司恒嘲弄地笑了一声，歪着头继续念道：“[师尊，您是什么道？]十八岁的司恒笑着问师尊，而他的师尊哪里看得穿他这徒弟对他满心满眼的爱恋，此刻的他心里只有大道将成的喜悦和壮志。”
呵呵，爱你大爷的恋。
“正在此时，司恒十年间最好的朋友…孔、孔胭跑来，他热络地刚要攀上司恒的肩头就被担心师尊误会的司恒躲开…”
？？？
孔胭？
死人还能写活的？
狗作者，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逮到！
司恒皱起眉，还要再念时却听沈灵修冷不丁道：“可以了。”
他放下书向沈灵修看去，只见方才还色厉内荏的人此刻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竟有几分像被顺了毛的狸奴，虽然说话的语气并没有比之前柔软几分。
“出去，明日此时再来这里念书。”
司恒手有点抖，追问：“…还是这本？”
沈灵修摇摇头：“有很多。”
言外之意就算把这本全部读完了他还是走不掉，还要接着念！
完了…
司恒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离当场去世就差一口气了。
这简直是堪比修真界十大酷刑的惩罚，到最后他扶墙出门时就连浑身都开始发抖，他索性扑倒在地，四肢并用爬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爬出几步去，背后又是一声巨响。
他骇然回头，就见那靠着炉子的窗里闪出耀眼的红光。
炼成了？当然没有！
这显然是又炸了炉！
而他为什么能看出来呢？因为他上辈子除了追杀浮因，最喜欢做的就是钻研武器！
即使除了武器，他别的也不懂，但勉强也能算个半吊子炼器高手。所以沈灵修那配比，他一看就知道要炸！
搞了半天，他师尊在炼器这路子上是个废柴？
他十分无语地瞪着那窗里的光，直到很久之后才爬着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内的人此刻并未因为炸了炉而愤怒，相反的，沈灵修正不解地看着摊在桌上的书，沉思许久才喃喃道：“爱恋？”
看不懂，但很有趣。
他又看着书上另一处，皱着眉，抬指对着那书上的字戳戳点点。
每本书都有这个叫孔胭的。
所以到底是谁？
他想了很久，也戳了很久，直到戳累了才似有遗憾地合上书，起身走向炼器的炉子，蹲下身幽幽盯着炉中的东西。
“为什么呢？”他轻飘飘地说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