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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碎片 你给我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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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时钟,只有壁灯那恒定不变的昏黄光晕,以及送餐时窗口开启的轻微响动,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她蜷缩在中间的垫子上,睁眼就能看到满墙的道具。不知道今天轮到谁。
牧野说,这些是“给她准备的”。
第一天他带她进来的时候,站在架子前,手指滑过那些东西,动作很慢,像在挑选什么礼物。
“喜欢哪个?”他问,声音温柔得像在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从架子上拿了几样东西,放进一个黑色的小箱子里。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每天都会来。早上送药,下午“教育”,晚上离开。每次来的时候,他会从架子上挑几件新的。有时候是束缚带,有时候是低温蜡烛,有时候是那些通电后会发出声响的东西。用完之后他会带走,第二天再换新的。架子上永远满满当当,像永远取不完的仓库。
她蜷缩在垫子上,睁眼就能看到满墙的道具。不知道今天轮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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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牧野把她带进来的时候,她还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他让她坐在垫子上,自己站在架子前,背对着她。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茧。
“你知道吗?哑哑。”他拿起一条黑色的束缚带,在手里掂了掂,“这些东西我准备了很久。”
她没说话。
“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的。”他转过身,看着她,“材质、触感、力度——都要刚好。太轻了没意思,太重了会伤到你。”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我舍不得伤你。”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冰凉的,带着实验室里那股金属气息。她偏过头,没有躲。
那天下午,他用了几样东西。束缚带,眼罩,还有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通电后会发出细微嗡鸣声的物件。他动作很慢,像是在做实验,每一件都仔细调整角度和力度,观察她的反应。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急。换了一件又一件,直到她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停下手,低头看她。
“乖。”他说,声音很轻,“这才对。”
他解开束缚带,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第一天,能忍这么久,”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我的哑哑很厉害。”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等他离开。
他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走了。架子上空了一小块,但很快就会被填满。
她蜷缩在垫子上,盯着那片空白,等它重新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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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牧野来送药的时候,她刚醒。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灯还亮着,架子上的东西还在。
他递给她一杯水和几粒药片,看着她吞下去。
药里有镇静成分。吃完后身体发软,脑子昏沉,像泡在温水里,什么都想不清楚。
“今天试试新的。”他从架子上拿了几样东西,放在垫子旁边。
低温蜡烛。软鞭。还有一副包边的手铐。
他点蜡烛的时候,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了跳,把那些东西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怕火吗?”他问。
她没说话。
蜡油滴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不烫,但那种黏腻的、缓慢蔓延的热度,比烫更折磨人。他滴得很慢,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落在不同的地方,像在画什么图案。
她咬着嘴唇,把呜咽咽回去。
他放下蜡烛,拿起软鞭。不是抽,是轻轻扫过去,从肩膀到腰,从腰到小腿。皮料擦过皮肤,酥麻的,痒的,比疼更难忍。
她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他停下手,低头看她。
“好听。”他说。
然后继续。
那天他待了很久。走的时候她浑身是汗,瘫在垫子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离开后不久,门上的小窗打开了一条缝。色情克隆体“阿牧”的脸出现在那里,克莱因蓝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刺眼。
“啧,”他说,“今天叫得真好听。”
她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门,把自己缩得更小。
“本体也真是狠心,”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黏腻的,像化不开的糖,“这么娇嫩的人儿,怎么舍得关地下室呢?”
她没理他。
“小哑哑,一个人寂寞吗?需要我进来‘陪陪’你吗?”
她闭上眼睛。
他笑了一声,关上小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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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她已经分不清是第几天了。只知道牧野来的时候,她会吃药,然后被绑起来,被那些东西碰。他走后,阿牧会在门口说下流话,用触手把餐盘推进来,趴在门缝看她。
她不再数日子了。数了也没用。
那天牧野拿了一样新东西。透明的软管,通电后会震动,贴在她身上,嗡嗡地响。他把档位调到最低,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没说话。
他调高了一档。她咬住嘴唇。
又调高一档。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说话。”他说。
“……够了。”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关掉机器,低头看她。克莱因蓝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像终于等到什么。
“你看,”他说,“你明明可以说话的。”
他没有再开机器。只是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乖。”他说,“我的哑哑很乖。”
她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分不清是药效还是别的什么,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再忍几天,”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等你想明白了,就接你上去。”
她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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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阿牧送午餐的时候,她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之前那些冷掉的简餐,是意面。盛在白色的陶瓷深盘里,边缘有精致的蓝色花纹。
阿牧用触手把餐盘推进来,趴在门缝看她。
“今天加餐,”他说,“本体说你表现好,奖励的。”
她没理他。他嘟囔了几句“真是块木头”,锁上门离开了。
她慢慢坐起来,端起盘子。意面已经有点冷了,粘在一起。她机械地往嘴里送,一口,两口,三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
盘子是瓷的。白色的,边缘有蓝色花纹。很厚实,很重。
她盯着那个盘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瓷的。会碎的。
她看了一眼门。关着。阿牧走了。牧野还没来。
她屏住呼吸,把盘子端起来,举高。
手指在发抖。
然后,她猛地将它砸向地面。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地下室里炸开,刺耳得像警报。碎片四溅,有一片弹到她小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但她知道,有人听到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快。
她来不及多想,扑向地上最大的那片碎片,死死攥进掌心。边缘锋利得惊人,瞬间割破了她的皮肤,温热的血渗出来,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疼。但她顾不上。
她把碎片藏进垫子底下破开的一条缝隙里,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背对着门,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表演性的抽泣。
门被猛地推开。
牧野站在门口。他微微喘着,分析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满地狼藉和蜷缩着的她。
“哑哑!”他几步冲过来,蹲下身,语气带着真实的紧张,一把将她扳过来,“伤到没有?让我看看!”
他急切地检查她的手、她的脸、她裸露的皮肤,确认没有被碎片划伤后,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她掌心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时,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弄的?!”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消毒喷雾和绷带,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替她处理伤口。
她看着他低头包扎的样子,心跳还没平复。他会不会发现?碎片藏好了吗?
“还是说……”他忽然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哑哑是故意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泪水涌出来,不用演,是真的怕。
“手……手滑了。”她声音发抖,断断续续的,“盘子太凉了……我没拿稳……我好怕……”
她主动把头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
“这里好冷,”她说,“又黑又冷……我好想你……”
他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
沉默。
他仔细地包扎好她掌心的伤口,然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乖,不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弄伤自己我会心疼的。只要你乖乖的,不再想着离开我,我很快就会接你上去。”
他环视了一下冰冷的地下室。
“这里……只是让你冷静一下的地方。你不该挑战我的耐心,哑哑。”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她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
那天下午的“教育”没有缺席。他从小玩具里挑了几样,动作比平时更慢,更仔细。她咬着嘴唇,把惨叫咽回去,掌心攥着那块碎片,攥得指节发白。
结束后,他难得地抱着她温存了片刻。
“很快就能上去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再忍耐一下,我的乖哑哑。”
他没有追问盘子碎片的事。只是仔细检查了所有较大的碎片,一一捡起收走。
但垫子底下那一块,他没碰。
她知道他肯定知道。但他没拿走。
他走之后,阿牧照例在门口说了几句下流话。她没有听。只是把碎片从垫子底下摸出来,攥在手心。
边缘很锋利,割得手心疼。但这是她唯一的东西了。
她不知道牧野是故意留的,还是真的没发现。她只知道,这块碎片是她唯一的武器。刺眼睛?刺喉咙?还是刺心脏?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她必须试。
第五天。
牧野没有来。
阿牧来送了三次饭。早上、中午、晚上。每一次都趴在门缝说几句废话。她没有理他。只是握着碎片,反复想:他为什么不来?是不是知道了?是不是在等她自己崩溃?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手里的碎片随时可能会被发现。
她反复演练。在他靠近时,在他转身时,在他最不设防的瞬间。目标是哪里?眼睛?喉咙?还是颗有力的心脏?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试。
夜里,她蜷缩在垫子上,盯着天花板。架子上的东西在壁灯下泛着冷光,沉默地等着。
明天,就是明天。